24、王者 时隔八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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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慕暄开车到达会场停车场的时候，距离今年的亚洲歌谣大赏开幕还有不到半小时的时间。
会场正门处早已铺起了大红地毯，受邀参加歌谣赏的明星艺人纷纷盛装鲜妍着，三三两两沿着红毯，一路接受媒体的拍照和粉丝的狂呼，一路向会场里走去。
不同于往年只邀请演艺界专业人士参加的惯例，SPACE传媒接手NETV后的首次亚歌赏开始，亚歌赏将会开放百分之十的坐席给普通大众，通过亚歌赏官方网站进行售票。由于门票发放方式为三批次定时发放，所以每次放票时刻都在网络上造成了哄抢之势——不过几秒钟的时间，放票名额就都被尽数抢光。也因为点击量骤增，甚至曾一度造成了亚歌赏官网的瘫痪。
许多媒体纷纷发稿，探讨价钱不菲的亚歌赏门票究竟对大众有什么样的吸引力，毕竟，这是一档电视直播节目，坐在电视机前观看同在现场着实差别不大，甚至有了电视的剪切，观众还能获得更好的观看效果。
确实，昂贵的亚歌赏门票对于大众来说吸引力十足。
这项亚洲歌谣界的娱乐盛事，不需要什么噱头就会有无数粉丝为了近距离接触自己家偶像而抢破头，更不要说今年的亚歌赏刚好摊上了亚洲歌谣界七年，不，是八年来最大的一个噱头。
曾经的亚洲天团，如今的亚洲歌谣界中流砥柱，DEUS组合要合体了。
作为一个迄今为止出道了有十五年的老团，DEUS早不是歌谣界炙手可热的新新宠儿，但却没人敢说他们不再大势，此次亚歌赏门票事件便是又一次的印证。
下来锁了车子，梁慕暄径直往停车场里的电梯口走去，短短一百米的距离，她竟接了两个电话。
第一个是她的高中好友，也是程远的女朋友杨玥打来的，问询她到了没，并说会在会场侧门等她。
第二个是殷吉光，打电话来邀梁慕暄过去她的座位旁同坐。
梁慕暄笑道：“好容易南启哥帮我安排了这个不起眼的位置，你还要把我拉回闪光灯下面——要是跟你和南启哥坐在一起，明天我又要上新闻了。”
殷吉光不以为然，道：“你都进了这个圈儿做编剧了，露露脸也没什么坏处，就算你想瞒着，真有新闻出来我让言南启一问三不知装傻不就好了？——我跟你说慕暄，我这个座位的视线真的超级好，我保证你坐过来看舞台就跟看IMAX一样！”
梁慕暄有点哭笑不得，还是婉拒道：“吉光姐，我知道你想让我看清楚点，但是这样还是不好。你知道我向来不出头的，你就再理解我一次怎么样？”
听她声音坚决，殷吉光也不好再劝，两人又聊了两句就收线了。
坐着电梯上了九层，走出电梯，她的手机第三次响了起来。
这次是向均容。
看着闪烁的手机屏幕，梁慕暄的心竟有点沉甸甸。
她深吸一口气，放轻松语气，道：“喂，你们在会场了吗？”
那边向均容顿了一顿，道：“你第一句话竟然说这个吗？”
他的语气让她觉得她说错了话。
梁慕暄有点愣，竟然还结巴了一下，道：“怎、怎么了？”
向均容头发染成了浅亚麻色，穿着挺括的深灰色西装演出服，衣服的料子很是独特，仿佛钻石般微微闪着细碎的光芒。
他在后台一个收纳矿泉水的小角落里，坐在一张闲置的桌子上，道：“你已经一个月没跟我联系过了，第一句不该寒暄一下？或者解释一下？”
梁慕暄一头雾水，道：“解释？解释什么？”
对方货真价实的疑惑又一次踩到了向均容的神经线，他跳起脚来，道：“我说梁慕暄，你知道吗？两个人互留电话的意思就是为了要联系！也就是要打电话！”
他的声音中尽是不满，梁慕暄一面忙忙地检索脑海，不知自己是哪里又惹着他了，一面小心道：“是啊，我们现在不就在打电话吗？”
听着她无辜的声音，向均容的火愣是发不出，只能像只被戳破了的气球般，又重新坐回了桌子上。
而后，他忽然觉得好笑，忍不住自己笑出声来。
梁慕暄按着工作人员的指引，顺着指示牌，慢慢向会场侧门入口走去，忽听他笑起来，她又有点迷惑，道：“为什么笑？”
向均容道：“你到会场了吗？要不要过来后台玩？我去入口接你。”说着站起身子要往通道那边走。
不过，梁慕暄却道：“我刚到。不用了不用了，大赏马上也要开始了，而且我还有朋友在等我，就直接进会场里去了。”
心底掠过一阵类似失望的情绪，向均容站住了步子，道：“朋友？”
她可以带来参加歌谣赏的朋友不该是他不认识的。
向均容道：“是那个宋连晟？”
梁慕暄忙道：“不，不是。那个，其实也是我高中同学，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是程远的女朋友，叫杨玥。”
向均容的肩膀似是放松了些，他轻倚在一旁的墙壁上，道：“是，见过一次。对了，程远今天也是颁奖嘉宾来着——你们三个居然都是同学？”
梁慕暄笑道：“是啊，我还是他俩的媒人呢！”
她的声调很是得意，向均容遂打趣道：“看不出你还有这样的技能，哪天也替我牵个红线如何？”
替他牵红线？
向均容这货百分之九十是个完美主义大颜控，看看卓亦甯就可见一斑。天晓得他错过了卓亦甯，要再去哪里找个像她那样又美丽又气质脱俗的大美女！
即便在这个圈子里，这事儿也悬。
梁慕暄干笑两声，道：“这……缘分天注定，我这样的凡人，管不了，管不了。”
向均容一挑眉，道：“怎么，你刚才不还很有信心？”
“程远他们纯属我无心插柳，至于你的，难度系数太高，我管不了。”
本来只想逗逗她而已，但听她如此说，向均容不禁也有点认真起来，道：“我怎么就难度系数太高了？”
梁慕暄心想，你一个完美主义细节控加大颜控，挑剔起来能把全世界都逼疯，还好意思问这个问题？
但显然她不能如此表达，于是梁慕暄选择了一个很狗腿的做法，她爽朗笑道：“那是因为你太帅啦，又有才，要找个匹配的实在好难。”
难得从她嘴里听到这么一句夸赞，虽然她的语气有些怪怪的，向均容也受用地接受了。
远远看到杨玥站在门口冲她挥手，梁慕暄遂道：“那就先不说了，你帮我跟他们三个说，舞台上加油！然后，对，有升降台的吧？一定要注意安全！”
向均容笑着答应，道：“结束了之后我们四个会出去喝酒，你要不要来？Ryan的女朋友俞承熙也在，她说一直很想认识你。”
梁慕暄闻言笑道：“他们在一起了吗？”
向均容道：“应该是吧。这小子，最后还是要逼得人歇斯底里才肯往前走走。”
“歇斯底里？”
还没来得及给她讲他们四人吃饭时闹的动静，见他出来太久，苏云桓已经出来找他了。
向均容遂道：“这个说来话长，以后再跟你讲。一会儿你来不来？”
稍稍顿了一顿，梁慕暄脸上的笑意浅淡，未及眼底，她道：“我就不去了。大赏结束之后也很晚了，我得回家去才行，不然家里会担心。”
很正当充分的理由，向均容也无法再劝，只能答应。
电话两端都有些沉默，听着那头他平稳的呼吸声，梁慕暄不禁停下了脚步。
其实，她应该有很多话要对他说，对他们说。
那些话在这十几年里一点点堆积起来，多的她已经无法用理智来计数。
可是如今千言万语，她能吐露出来的也只是最浅淡的一句话。
她说：“演出一定会很顺利的，我很期待。你们加油！”
向均容也笑着道好，而后切断了通话。
梁慕暄站在门口跟杨玥寒暄了两句，响亮的音乐夹杂着众多人声，混成一片嘈杂声响从半掩的门后传来。
在这两扇金色的雕花门后，就是另一个世界，是很多人都说她把现实与之混淆了的世界，也是完全属于DEUS的世界。
他们都说，她把幻想和现实弄混了。
如今站在这扇门前，她的心跳声如擂鼓，仿佛真的即将要进入一个不该进入的禁忌世界。
也许是。
也许他们说的都没有错。
但是她的人生中从不存在“幻想”一词，对她而言，只有可以做到的事和做不到的事，再没有其他。
杨玥推开了雕花门，梁慕暄随她走了进去。
一瞬间，会场中五光十色的灯光让她有些目眩，进而着迷。
推开这扇门，这是她可以做到的事，也是她可以为他们做到的事。
这绝不是幻想。
言南启确实为梁慕暄安排的位置费了一番心思，会场里，凭门票进场的观众座位均位于二层看台，明星艺人的座位大都在一层中部，或两侧前排，剩下的两侧座位则留给一些受邀媒体就座。
梁慕暄一身紫灰色的露肩连衣长裙，难得的画了个大全妆，安静地坐在会场一层西侧媒体座位的后面，杨玥一身复古的酒红色天鹅绒礼服坐在她身旁。
亚歌赏马上就要开始，各路嘉宾歌手也已经陆续就座，前面隔了几拍的媒体坐席上几乎不停地传来快门的声响，同时亮起闪光灯的白光。
杨玥悄声对梁慕暄道：“这大概就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吧。”
梁慕暄似有些心不在焉，只随便应和了一句。
杨玥看看她，忽然挽住她的胳膊，道：“慕暄，别着急，晚会马上就开始了。”
梁慕暄转头看看她，也笑了，道：“就算开始了，估计他们也会压轴吧，有的等，”想了想又道：“他们好像总是压轴，每次都让人等的心都烧起来了。”
杨玥笑起来，道：“能次次压轴的必定不是普通组合，DEUS这个我是服气的。”
梁慕暄看着她，道：“小玥，之前我就跟你说过，你跟程又颐的事，有商量过吗？”
杨玥顿了顿，道：“有简单谈过一次。”
“他说什么？”
杨玥笑了笑，道：“没说什么。他说，选择权在我，我想要公开的时候他随时可以公开。”
梁慕暄微微眯了眯眼，道：“这个浑小子，居然还这么耍心眼，”说着看看杨玥，道：“他吃定了你，觉得你不会轻易让他公布的。”
想了想又忍不住有点生气，梁慕暄道：“那个家伙真是的，这样的事怎么能让女生跟他要求呢？他一个男人把这样的事推给女生，害不害臊！”
杨玥的神情却很平静，她道：“所以我心里大概也有了底，至少近几年应该还不是合适的机会。”
梁慕暄叹口气，靠在柔软的椅背上，道：“我总觉得，他这样都是给你惯坏了。你不时也该对他欲擒故纵一下什么的，不然这家伙都要上天了。”
还有一分钟亚歌赏开始，会场里座位席上的灯都熄了，只留舞台上的布景灯，本来嘈杂着的大厅里也倏然间安静了下来。
杨玥在黑暗中注视前方，轻声道：“慕暄，你觉不觉得，就算都是跟同一个人交往，但是喜欢的程度也会不一样。”
她的话意味不明，梁慕暄疑惑道：“什么意思？”
杨玥道：“就好像过去有一个很喜欢的人，现在也有一个很喜欢的人，但是这两个 ‘很喜欢’的程度却是不一样的。”
所以人为之愿意付出的程度也截然不同。
梁慕暄在昏暗的光线下看看杨玥的表情，揣度着她可能有的想法，心里登时生出些许不安来：程又颐这小子，不会又跟之前的什么烂桃花勾搭上了吧？
但想归想，她却也不好戳破，于是也只是装傻道：“这样的事也不好比较吧，就好像不能拿现在人的行为标准去要求古代人一样。所以当下才是最重要的，你说呢？”
杨玥扭头来冲她微微一笑，道：“是的，我也是这么想的。”
看她表情自然，梁慕暄方才悄悄松了口气。
舞台上动感热烈的音乐声响起，亚洲歌谣大赏开始了。
程远一身俊朗的白色西装从后排座位处绕过来的时候，看到梁慕暄正一个人一动不动地僵坐在那里，深棕色的头发已经被她揉得有些凌乱，此刻她的双手紧紧绞在一起。
她很紧张，他看的出，那种紧张，仿佛台上主持人插科打诨过后即将上台表演的人正是她自己一般。
他掠过几个空座位，落座在她身旁，梁慕暄似是受到了些惊吓，噌地转头看过来。
见是程远，她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道：“小玥公司里有点事，刚刚回去了。”
程远自在地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道：“我知道，她跟我说了。”
盯了他两秒，梁慕暄干巴巴道：“你干嘛坐这儿？”
程远的语调一贯地浮夸轻佻，他道：“我和玥玥一致认为今晚你不适合一个人待着，既然她走了，那我自然要坐在这儿肩负起这个重任。”
梁慕暄挑了挑眉，想要反唇相讥，但又无法从心底否认他的话语，所以只是转头望回台上。
尽管在座的人没有一个手里没有节目单的，但是舞台上主持人还是用力地卖着关子，为即将登台的今晚的压轴表演渲染气氛。
梁慕暄盯着舞台，神情难掩紧张，语气却很是清淡，她道：“你不是一直很看不上DEUS他们吗，怎么最近还跟向均容他们走那么近？”
程远似笑非笑道：“走得近？跟他们几个走得近的只怕不是我。”
梁慕暄不言语，面无表情地无视了他的调侃，程远讨了个没趣，遂又道：“看不上倒也犯不着，只不过你整天被那几个人牵着鼻子走，我好歹是娘家人，心里能好受？”
梁慕暄闷声道：“你能不能回前面你的座位坐着，前面都是记者，我不想惹麻烦。”
仿佛对她的逐客令置若罔闻，程远的声音微微沉稳下去，径自道：“对你那么重要的人，我有点好奇心也很正常吧。”
梁慕暄终于转过头来看他，程远遂对着她咧嘴一笑。
这时，男主持人已经说完最后一句串词，女主持随后笑道：“那接下来就要有请今晚最后一组舞台助兴嘉宾，亚洲天团DEUS以及人气组合N.O.W，为我们带来这场期待已久的世纪演出！”
女主持人话音甫落，全场的灯光均熄灭了，而后，巨大舞台上的白色布景灯光啪地一声打开，从顶棚上垂落下来无数紫色的光团。
白色布景灯又啪地熄灭，紫色小光团在黑暗的会场中仿若闪烁的星辰。全场都被这独到的花样吸引，安静极了，几乎鸦雀无声。
就在这样的静寂中，那些紫色光团倏然间一起被引爆了，从里面喷放出黄色的烟火。
几乎同时，紫色布景灯啪地打开，照亮了整个舞台。
这一瞬间，一层坐席中连连发出惊叹之声，而二层的观众席上，却爆发出了一阵强烈而兴奋的尖叫声。
那些声音在喊着，DEUS！DEUS！
下意识转头去看二层的看台，梁慕暄惊讶地发现那里已经变成了一小片紫色的海洋，紫色的荧光棒熠熠闪动，仿佛刚才舞台上的紫色星辰跨过会场停驻在了看台上。
看台上都是DEUS的粉丝吗？
不太可能。
不管CLUB里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把全部的门票都搞到手，而且她分明记得刚才看台上的观众有为其他组合应援，也有其他颜色的荧光棒闪动。
大概是在致敬DEUS吧，梁慕暄想。
作为出道了近十五年的前辈团，DEUS一手开创了亚洲近十几年里流行音乐的新纪元，引领着最新的优质音乐的发展方向，也为许多后辈团体在海外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即便是八年前的解约风波，因为其影响力之大，也迫使了许多娱乐公司调整了跟新签艺人之间的不合理条约，直接改善了诸多后辈新人出道初期黑暗艰难的生存环境，对亚洲歌谣界优质化、秩序化发展所起到的推动力一言难以蔽之。
现在在活动的诸多年轻团体，也无疑是把DEUS当作大前辈一般尊敬着，粉丝随偶像是常理。如今DEUS时隔八年后再合体，即便别家粉丝换色致敬也是正常。
梁慕暄凝视了光芒闪耀的紫海看台两秒，而后回过头来。
她的表情有点难言的迷惘，程远看在眼中，什么也没有说。
梁慕暄的视线再次投向舞台时，那四个人已经乘着升降台，从舞台下面缓缓升起。
原本的紫色布景灯逐渐变暗，明亮的紫色光芒如波纹般开始在他们深灰色的西装上流淌。
那四人站的笔挺，面无表情目视着前方。
舞台上分明什么乐声都没有，但他们四个站在那里，仿佛就已经构成了无形的王者气场，一圈圈扩散到全场的每一个角落。而后，随着一声响亮的响指声，灯光开始了炫目的变换，动感震撼的乐声响彻全场。
梁慕暄怔怔望着舞台上以迅捷的脚步变换站位、舒展舞姿的四人，无意识地低语道：“是The Crown。”
时隔八年，只属于DEUS的王者舞台重新开启。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王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