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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秦汉篇·血溅宫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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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林浅早早地熬了汤药,送往高泉宫,这次阿吉没有站在宫门口,她推开厚重的宫门,端着盘子走了进去,带进一阵风,吹起主殿的竹帘,一席浅黄裙裾那一刹进入林浅的视线,瘦削的身影听到门响后停下了自己的舞蹈,转过身来,“阿吉,是你吗?”
林浅忙跪下,举起汤药道:“太医署医女阿芷,给少使送汤药来的。”
“起来吧,放之便可。”身影似乎一愣,随即走了过来,声音带着殿内空旷由远及近,带着些熟悉。
林浅闻言起身上前,掀开竹帘入殿,低着头将汤药盘放在几上。
那抹黄走近,端起药碗,小口饮尽。林浅偷偷用余光看向这位传说中的少使——那是一张和林语一样的脸!
林浅大吃一惊,这才是小语,不是之前叫言儿的小女孩,如果不是知道自己身处何处,她会以为自己在做梦。
“劳烦你了。”赵少使轻声道谢,打破了她的梦境。她忍不住心道,你是少使为什么要向一个医女道谢,是因为长期受欺压让你习惯了卑微,还是因为吕昭舞你爱屋及乌。
可是,她什么也不能问,什么也不便说,只是心中一痛,端起汤药盘,连告退都没说,就急急退下了。再晚一步出来,说不定自己会不顾这里的尊卑之分,拥抱这个和妹妹长得一样的女子,摸摸她的眉眼,问问她是不是从小跟青芷一起生活,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怎么生病了……可是,她很清楚,她不是小语,在这里。
林浅走到沟渠边,找了块石头坐下,有些沮丧。
“青芷——,怎么了?”
听到声音,林浅转过身,吕昭舞几步之外看着她,带着一丝关切。她忙答道:“医官大人,我没事。”
男子眉头微蹙,明显是不太相信。
她解释道:“只是想到了江南家中的妹妹,有些伤怀罢了。”她想起这个男子和赵少使暧昧的关系,心中五味杂陈,站起身,端起放在身边的药盘,对吕昭舞行了一个礼。
吕昭舞未再多言,背起药箱,“既然没事,那我就先行一步了。”
林浅低头行礼,谁知他走了两步又折了回来,“青芷,昨日有方士向皇上进献仙丹,圣心悦乎,今日申时宴请群臣,届时会有江南乐舞,你可随我殿内侍奉,借机欣赏,一解思乡之苦。”
林浅略为吃惊的看了眼吕昭舞,她没想到他如此体贴,以青芷的身份,没有什么可让医官青眼有佳的地方,这种细微的关爱,她不是不感激的,但是依现在复杂的情况,还尽量的远离主殿那种是非之地为好,于是再次行礼道:“多谢大人厚爱,小女初入医署,不敢殿内献丑,给大人添乱。大人观后,若能给小女讲解一二,足矣。”
“如此也好,青芷给我点拨一二,感受必定不同。”吕昭舞点点头离开了。
林浅徐徐往医署方向走,心中尚有一丝不安,这种不安在刚刚听到‘献丹’就开始了,但是她强压住这股不安,告诫自己不要瞎想,目前她的任务就是静待回去命令,再多想想为什么穿越到一模一样的人身上,跟小语一模一样的赵少使,她们和未来的自己、小语有没有关系,自己是不是被利用了,卷进什么深不可测的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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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临近申时,林浅在药房蹲在药炉旁熬药,心神不宁,反复推敲吕昭舞的话,昨晚她不放心地跑去找了姝慧,没发现小姑娘有什么异常的表现,宫女们也跟平日无异,应该没什么的吧,她摇了摇头,理了理手中的药材,拍拍围裙起身,腰牌掉了下来,她捡起时耳边突然响起那个下午小宦官和她说的奇怪的话——‘先生、两日后’。这个先生难道是指那位胡猜的沐先生?掐指算,那天到今日正是两日。会有这么巧合吗?不,方士献丹,她不应该忽略的!这表示,他们要在今天行动了!
药材从林浅手上掉落散到地上,她本人顾不得捡,在其它医女惊讶地喊声,冲出药房,往朝宫方向奔去。
青芷的体质很差,奔跑起来非常的难受,林浅在宫墙长长的巷道间超越这具身体极限地奋力飞奔,不顾一路上宫人震惊的眼神,快接近朝宫的时候,却被一只有力的臂膀拉住手腕。惯性让埋头往前冲的林浅差点摔倒,被来人生生拽住,拉到一个角落。视线不再摇晃了,林浅才看清面前的人是陈恩耀。
“你干什么?”林浅努力地想挣脱他的钳制。
“那边就是大殿,你不可以再向前了。”陈恩耀冷凝的脸上没有表情。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从他们的角度往大殿方向看去,林浅看见宿生和另外几名男子扮成方士的样子,已经走在殿前觐见的路上,而自己却被陈恩耀束在这个不被人注意的角落里:“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去送死吗?”
“历史自有他的发展,你去了,也不能改变什么。如果你还想保住青芷的身体,继续任务,就不要过去。”
他的话让林浅愣住了,她垂下手臂,握紧拳头:“那好,我听你的。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陈恩耀挑眉,松开手,林浅揉了揉手臂,直视着他,“可不可以现在就让我回去,回现代,我不想看见这些。”
“不行。”陈恩耀一口回绝。
还是那样冰冷,林浅心中升腾起无法抑制的情绪,她怒声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们究竟来做什么的?!你!”
突然一阵骚乱,打断了林浅的话语,她和陈恩耀同时看向大殿。
“有刺客!”殿内有人呼喊。
陈恩耀握住她的肩膀,“你乖乖先待在这里,不要莽撞生事。”
林浅看着他跑向大殿的背影,绝望地闭上双眼。
她扶着宫墙,努力让自己往回走,不去关心背后的鲜血淋漓。可是身体却愈发疲累,感觉走了很久才到偏门的时候。背后传来嘈杂的声音,接着几个甲衣士兵快步拖着一具尸体越过她,路边的年轻宫人们有的惊得闭上眼睛,有的窃窃私语起来。
“果然,还是这样的结局,什么都改变不了。”林浅冷笑,心中悲愤却无法不听他们议论。
“贼人万没料到,陛下当场找人试药,不然……”“事情败露,伏剑而亡算是便宜他们了。”“可怜了,试药的医官大人……”
“医官大人?” 林浅视线僵直在尸体身上熟悉的灰衫,“吕、吕医官……”她喃喃出声,心道,不可能的,怎么可能是吕昭舞,他可是要回来跟我讲江南舞的人,跟那边也没有任何干系,“不会的,不会的!”林浅摇着头即使恐惧也想上前确认,那个温润如玉的人,那个上午还在关心自己的人,怎么可能转眼便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这次拉住她的,是姝慧。
同时,她也看见了从背后踉踉跄跄跑过来的赵少使,那个有着林语面孔的女子哭喊着,让林浅阵阵心痛,可是姝慧却不让她去安慰。
这时,一群侍卫拦住了赵少使,不知道谁一声令下,那些侍卫便拖着少使往内宫走,赵少使却挣脱了其中一人,乘机拔出那人腰间的佩刀,在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将刀划入胸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