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范阳卢氏 回到驿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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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驿馆的厢房中，木樨又一次展开那块方帕，举过头顶，阳光将帕子照的几近透明。帕子一角，遒劲郁勃的颜体‘卢’字，精致的绣工，更显端丽。她将锦帕小心的放在厢房的窗沿上晾晒，什么也不干，就痴痴地瞧着，想着之前伊水之事，心中既羞又欢喜还有些淡淡的惆怅。
未时，有下人前来禀报，王家来马车请娘家表小姐去帮助铺房。铺房是一个结婚前的一种仪式，木樨吵着跟着玖兰来之前，母亲特别交给她这个差事，嘱咐了些规矩。木樨收好锦帕，唤人进来整理一番仪容，便随王家马车进城。
没两日就要举行婚礼了，王府上下无处不布置得喜气洋洋，新房也早已备好，木樨下轿便由下人照习俗引去新房，她边走边将规矩默念了一遍，以免不周到给表姐丢人。经过一处园子的时候，她无意中看到，园内几个年轻人正在游园，透过园墙的棱窗，远远看到为首的那名男子身着月白长衫，纵是隔着草木藤枝，不甚清楚，仍可见其身材欣长，器宇不凡。
她看得愣神，将眼前这个身影与脑中伊水倒影中的身影竟有几分契合。
会是他吗，木樨心中焦急想瞧个清楚，却碍于有事在身，无法逗留，只得跟着仆从一步一回头的离开。
不一会，仆从领她已到婚房门外，木樨定定神，走了进去。等到，她做好铺床之仪出来，方才那位仆人仍鞠躬候在外面，见她出来，便行礼继续为她引路。
“公子大婚将至，请问府上是否已有宾客来贺？”木樨借机问仆人道。她方才看那男子被众人簇拥游园姿态，不像是府上人，那多半是前来道贺的宾客。
“回小姐，路途遥远的来了几位，明日会更多些，府上早有准备，请小姐放心。”到底是上规矩的仆从，回答问话来，颇为妥帖。
“方才瞧见一位月色长衫的年轻公子，不知是哪位？”她状似好奇地问道。
“要说府上近日道贺的年轻公子，许是受邀前来观礼的京兆卢家长公子（1）。”
‘卢氏……’,木樨想到锦帕上那个“卢”字，她有些雀跃，从袖中掏出那方巾帕攥在手里。
再次经过那园子，她睁大眼睛往里面瞧，远远看见游园的人似乎多了几位，领头的一个身着淡红襦裙的女子亲昵地挽上方才男子的胳膊，两人似乎在说什么，隐隐有笑声传来。
木樨无比失望，她看不清楚，也不能冒昧地上前，就算去了也无法问出口。
见她止步眺望，半天没有言语，那仆从抬头顺着视线看去，似是恍悟，解释道，“那位是我家六娘子（2），卢公子与六娘子是表兄妹，素来亲厚。早先出府赏花来着，不料世子友人来访，这才匆匆归家。”
赏花，木樨暗暗记下，敛下眉头，克制自己扭回头不再去看那个方向，将手中的巾帕紧了紧，对仆从说，“我们走吧。”
一路上，捎带多问了几句，仆从边说，这卢氏世子，名彻，年二十有二，京兆人士。十岁裁诗走马成，未及冠而为通议郎，才貌双绝，人中骐骥，是京城女子理想佳婿首选。这仆从因木樨是赵郡李家大小姐，生怕自家小姐被人小瞧了去，才这般不掩饰地夸耀表亲卢公子。木樨不在意仆从的曲折心思，只为得知的种种，心中激动不已。
这铺床本是走个形式，夕阳落山前需赶回驿馆，木樨没耽搁，上来马车便回去，到了驿馆，甫一下了马车，木樨便直奔玖兰的厢房：“兰姐姐，你可知京兆卢家公子？”
“可是卢彻，卢公子？“玖兰笑问。
木樨啄米般点头。
“年前，听闻爹爹说起过，此人惊才绝艳，名满京兆。”玖兰又笑，这木樨说要中原才情第一人，原不是说笑，竟真打听起来。
她继续说道：“那日我又听闻，卢公子幼年丧父，寡母郑氏独自抚养儿子不问族务，卢氏家族由其叔父卢霖执掌。公子出仕后朝野多闻美名，年前擢升通议郎后，叔父言主动让出族长之位，公子强辞不受。”玖兰作了个没奈何的表情：“世家门户内，此等事不在少数，这个时候公子是断然不能接受的，明知不可为，仍要你推我让作亲睦之姿。公子不知心中滋味如何。”
虽然寥寥几句，道出有关卢彻的另一番隐情……木樨心中添了几分柔软。她细细摩挲巾帕上面的卢字，不再言语。
玖兰不知她婉转地心事，不再说卢彻，转而问了几句府上的情形。木樨把这趟见闻，细细说了。聊了小半个时辰，有人禀报说王家小姑子来行说教之仪。
木樨有些好奇，问是哪个小姑子，来人回道是王家六娘子。这个回答让她心有不满，这王家即是要来，何不早点，这一趟一趟的作甚。何况，回驿馆路上，木樨少不得向车夫打听卢彻之事。车夫本是市集贩夫，因王家大婚，车马繁忙，特雇来应一时之急，对卢彻之事不甚知晓，却向木樨道出王家小姐在王家的些些难言之隐。
这王家小姐，名琉花，年十五，庶出，母亲郑氏宝蝉是王氏家主王允的妾室。坊间有传，郑宝蝉出身低贱，其母是花阁舞伎。郑宝蝉入郑府后做郑氏嫡长女素儿的婢女，因舍身救过郑素儿，被素儿免了奴籍，收为义妹，宝蝉却不知惜福，在王允拜访郑府时乘机蛊惑勾引，嫁为妾室，诞下一女琉花后亡。郑氏长姐素儿念及旧情，怜恤琉花幼女丧母，将琉花带回家中抚养至六岁。而这郑素儿，正是卢彻的生母，现今卢氏主母。
想到这里，木樨皱起眉头，王家人如何能让这样一个出身卑微的庶女作为表姐的小姑子前来说教？
她心中虽不平，但转念一想，正好会会下午见到的这位小姐，便抬脚随着崔玖兰一同前往去瞧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范阳卢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