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意外（捉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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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父的病情其实并没有什么大碍，所以当夏母去询问医生能否出院时，医生也只是对夏父的日常饮食叮嘱了几句，便让护士领着夏母去办了出院手续。
等夏母回到病房时，夏父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局促地站在一旁对着夏母尴尬地咧了咧嘴。
见他一副想讨好又拉不下面子的样子，实在是滑稽。夏母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继而马上又板起了脸，故作严肃地说：“别以为你这样，我就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景文头上那么大个窟窿，可不是说能不计较就不计较的。你不把景文当儿子，我可是当心头肉一样疼着，哼！”
“你看你说的什么话！”夏父又气又急，“不把他儿子，老子才懒得管他喜欢男人女人。我这不是气急失手了吗？又不是故意的！”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你个老顽固不就是觉得景文和男人一起，会让你丢脸吗？”
“你可别得寸进尺，我都已经说不再管他了，还要怎样？难道你还指望我亲自去找个男人来和景文在一起吗？”
夏母挑眉道：“你真的不管了？”
夏父瞪了夏母一眼：“不管了。”
“不会反悔？”
夏父带着怒意反问：“我敢反悔吗？你这个态度，我要是反悔你不会跟我离？那小兔崽子爱咋咋地，他不要老婆老子还要呢！”
夏母终于笑开了怀：“离肯定不会跟你离，最多让你睡书房，睡个三年五载的，你就闹不起来了。”
“唉，行了行了，总归是我们自己生的儿子，生来就是讨债的。就像你说的，这条路不好走，如果我们做父母的都不支持他，接下来的生活，他要怎么去面对？虽说我这心里还是接受不了自己的儿子喜欢男人的事实，但你我都是年过半百的人了，身体也不是很硬朗，我们总归是要走在景文前头的。比起和男人在一起，我还是更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老了老了，连个说话的伴都没有。”
夏母拍拍他的手，欣慰地说道：“你能想通就好。”
夏父摆摆手，弯腰提起收拾好的物品，说：“我也不是想通，反正景文现在不跟我们住一块儿，我也就眼不见心不烦。走吧，我这一大早还没吃东西呢，早就饿得不行了，快点回家。”说罢就率先开门而出。
夏母没有立即跟上，反而拿出手机给夏景文发了一条短信。
“叮咚！”
一阵短暂的短信铃声响起，夏景文拿出手机看了看，然后慢慢勾起了嘴角。
通过中央后视镜观察到情况的程泽，也带上了一贯的温柔笑容，问道：“好消息？”
夏景文点头：“嗯。”
程泽又问：“是关于早上那件事的？”
夏景文再次肯定道：“我妈说，我爸已经想通了，不会再管我喜欢什么人了。”
“呵，那倒是值得庆祝的一件事了。有时间多回去看看叔叔阿姨，他们也不容易，总归都是因为爱你才包容你、理解你。”
夏景文猛地转头，亮闪闪的眼睛盯着程泽，兴奋地建议道：“学长，我请你吃饭吧！我们去美食街那家百年老店吃佛跳墙好不好？”
“好。”
程泽调转车头，朝美食街开去。
而另一边，夏父夏母也刚刚从医院出来，随手招了一辆空的出租车，坐了上去。
报了地址之后，因为这几日照顾夏父而睡眠不足的夏母，直接就闭上双眼小憩了。而夏父是一个健谈的人，就和司机开始天南地北的胡扯。
“师傅，你是生病了吗？看起来精神不是很好啊！”
司机打了个哈欠，随口回答道：“没有，就是昨晚熬了夜没睡觉，有些困。”
夏父心生不妙：“哎哟，你这可属于疲劳驾驶，送完我们，你就赶紧回家休息吧。”
司机有些不耐烦，说话都带上了火气：“我都开了十几年出租了，这A市的弯弯道道，哪一条我没有跑过几十上百遍？闭着眼我都能开过去！不就是一晚没睡吗，能出什么事？我心里有谱，你就放心吧！”
见司机这么不靠谱的样子，夏父眼皮直跳，语气也开始强硬起来：“就在前面那个路口，把我们放下吧。”
“还没到地方呢！”
“我知道还没到，但你精神这么恍惚，我们惜命，可不敢坐你的车。”
司机冷哼一声：“不敢坐你还不是上来了？破事真多！你不想坐，老子还不想载了呢！”
说着司机就把车停下了，对夏父喝道：“下车！老子不伺候了！”
夏父心中的不妙越来越强烈，怒吼道：“你干什么！这里是岔路中央，你不要命了！快开走！”
夏母被这动静惊醒了，迷糊着问话：“怎么啦？”
司机打着哈欠，口齿不清催促着：“你们不是要下车吗？老子都把车停下了，你们怎么还不行动？哦，记得把车费付了再走，说好的十五分文不能少，否则我就不开车门！”
“你！”夏父指着司机气得说不出话来，转头朝夏母的方向看了一眼，但只是这一眼，就让他心惊肉跳：一辆卡车正朝着出租车飞速驶来，来不及开口提醒，他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忠实的反应。
“哐！”
一声毫无感情色彩的强烈的撞击声，标志着悲剧已然发生。
人生就是一场闹剧，福祸往往只在旦夕之间。有时候一些事情的发展方向，总是难以预料，就像刚刚才得到父亲不再在乎自己性向这一消息的夏景文，怎么也不会料到，他们父子二人再次相见，竟然就成了天人永隔……
程泽提着晚餐走到夏景文身边，他此刻正抱着腿挨着墙坐着，头部高高扬起，双眼紧闭，泪水顺着眼角一滴接一滴划过他的脸颊。走廊的尽头是急救室，而“手术中”的灯光还明晃晃的亮着，说明此时里面正在争分夺秒的抢救垂危的生命。
程泽蹲下，默默打量了他半晌，见他没有丝毫反应，才开口劝道：“景文，吃点东西吧。”
夏景文一动不动，恍若一尊雕塑。
“唉！”程泽长叹一声气，陪着他坐在地上。平日里能言善辩的他，此刻也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语言，才能让夏景文振作起来。毕竟遇上父亲亡故、母亲病危这种事，没有几个人还能面不改色的谈笑风生。
“叮！”
像是赛跑运动员听到出发号令一样，夏景文第一时间睁开双眼转头看向手术室，然后只是瞬间，便起身跑到门边。程泽紧随其后。
门开了，一众医护人员有条不紊地走了出来，只是个个脸上的表情都很沉重。
还不等夏景文问话，主治医生便开了口：“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人虽然暂时抢救回来了，但这几天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心脏骤停。而且，如果五天之内病人还不能恢复意识，极大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夏景文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身体便毫无意识的直直倒下。
“景文！”程泽赶紧将人扶住，才避免了他头部二次受伤。但等程泽观察他的状况时，却被吓了一大跳。只见夏景文双眼睁得极大，眼泪也一股一股的从眼眶奔涌而出，而眼神却涣散得厉害，没有丝毫焦点，整个人恍若失去了生气一般。
程泽心中惊得直突突，害怕至极，惶恐至极，顾不得一旁医生要求查看情况的要求，一把把人紧紧抱进怀里，低哑着声音，一遍一遍在夏景文耳边哀求：“景文，我求求你，不要这样好吗？求求你振作起来，阿姨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夏景文置若罔闻，嘴里还开始不停地喃喃低语：“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快，打一支镇定剂！”察觉出夏景文情况异常，医生当机立断吩咐道。
一阵手忙脚乱过后，夏景文终于软下身体，安安静静的被程泽抱着。
夏景文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病房外，程泽正在同前来探望的方刚和刘香秀说话，守了夏景文和夏母一宿的他，形容狼狈，精神不济，一大早又帮忙安排了夏父的身后事宜，实在是心力交瘁，为了夏景文勉强撑着。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香秀毕竟是女孩子，又把夏景文当兄长一样看待，此刻已经哭成了泪人。
方刚眼眶也红了，但还是一边安慰着香秀，一边劝导着程泽：“你还是先去休息一下吧，你现在可是景文唯一的依靠，你可不能也倒下了。”
程泽面露苦涩之意：“唯一的依靠？不要说唯一，只怕以后连成为依靠的机会都没有了。”
“唉，你也不必太过悲观。景文只是一时接受不了，想开了就好了。现在当务之急是确保伯母的安危。只要伯母平安了，景文才会重新振作起来。”
方刚话音刚落，门就被打开了。夏景文僵硬着身体从房间里走出来，与三人擦肩而过，就好像这三人不存在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意外（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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