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亲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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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打听一下，夏恒夏先生在哪个病房？”
“七楼左转第二个房间。”
“谢谢。”
按照打听的结果，夏景文很快来到了夏父的病房。
最开始听见夏父入院的消息时，夏景文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医院来。如今就差临门一脚了，他反而心生怯意，忐忑不安，敲门的手举起又放下，反反复复好几次都没敲下去。
“景文？”
身后传来极为熟悉的声音，夏景文转身，对着来人叫道:“妈。”
夏母点点头，沙哑着嗓子问道:“怎么不进去？”
夏景文打量着夏母，比之上一次见面，明显苍老了许多，眼底下有着明显的黑眼圈，面色发黄，精神也不是很好的样子，整个人都带着病态。夏景文双眼发酸，哽咽着说:“对不起，妈，是我连累了你们。”
夏母叹了口气，越过夏景文推开门走了进去:“先进来再说吧。”
夏景文怀着愧疚跟了进去。
病床上，夏父一动不动躺着，如果不是胸膛处的被褥随着呼吸起起伏伏，还以为已经发生了不幸的事。夏父的一只右手放在被子外面，上面还插着针头挂着水。
“坐吧！”夏母拿了个凳子给夏景文。
夏景文依言坐下，轻声问夏母:“爸爸还好吧？医生怎么说的？”
“没什么大碍，就是气上心头，一时没顺过去，就晕了。现在挂水，是因为有点高血压，你不必太担心。”
夏景文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又闭上了嘴巴，沉默以对。而夏母也没有开口，一时间母子二人竟无言以对。
“景文。”夏母欲言又止。
“妈，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想到之前发生的事，夏母悲从心来，泪眼婆娑，又怕儿子看见误会什么，急忙转过头去，稳住心神，故作轻松地问道:“你真的，不能改了吗？”
可惜她高估了自己，这句话一出，那泪水就决了堤。她急忙拿手去擦，可是却越擦越多，怎么止都止不住。最后再也顾不得什么，捂着嘴无声的痛哭起来。
夏景文心如刀割，走到夏母身边，将她单薄的身体揽入怀里，拉起袖子提她把眼泪擦掉。待她情绪稳定，才蹲下把头埋入她的怀里。久违的独属于母亲的怀抱，依然那么温暖，那么舒适，似乎只要一直躺着里面，就能一辈子平安顺畅。
可是，越是这样，夏景文就越发愧疚:“妈，对不起，对不起……”
泪水再次奔涌而出。夏母摸着夏景文的头发，不停的念叨着:“傻儿子，我的傻儿子呀……”
“妈！”夏景文也忍不住哭出了声音，像是要把这些年来的委屈通通哭诉出来一样。
母子两抱头痛哭了还一会儿，才停止下来。
夏母说:“这些天在医院里，我也问了好些医生，人家都说你这不是病，也讲了一些什么基因啊、心理因素什么的，我也没大听明白。可是有个护士小姑娘给我打了个比方，她说就好比一些人天生喜欢吃香蕉，一些人天生喜欢吃苹果一样，喜欢香蕉的不能说喜欢苹果是错的，反过来喜欢苹果的也不能说喜欢香蕉是错的，人和人都不一样，选择不一样也没什么稀奇的。我虽然觉得她说的太简单了些，但也确实在理。我也想明白了，和男人过是一辈子，和女人过也是一辈子，最重要是你自己开心就好。”
“妈，你不怪我吗？”
“怪你又有什么用呢？怪你你就能喜欢女孩了吗？也是我这当妈的对你关心不够，没能早日发现这事。现在想想，你初三那年脾气古怪，不爱搭理人，还整天待在房间不出门，成绩也下滑得厉害。你爸看不过就打了你。我记得那是你第一次和我们顶嘴吧！你说我们只知道工作不关心你，你得病了我们也不知道，你还说你就要死了，我都清楚的记得，你就是在那时发现自己喜欢男孩的对吗？”
夏景文点头默认了。
“唉！”夏母又长长的叹了口气，接着说:“医生说，同性恋在我们国家还属于边缘人群。虽然现在比以前要开放许多，但一些人特别是老一辈的思想还停留在以前，觉得结婚生子是人生大事，不说同性恋，就是一些不想生孩子的夫妻在他们看来都是大逆不道的事。这个社会对同性恋已经太苛刻了，如果连我们做父母的都觉得自己的孩子是异类，那让本就为自己性向痛苦的孩子如何自处？景文啊，妈妈以前只是不知道如何去爱你，但是这天底下没有一个母亲是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得到幸福的，你明白吗？”
夏景文哽咽着回答:“我明白的，我都明白的。”
夏母抬手摸了摸他的脸:“不知不觉，你都这么大了。这条路不好走，你自己要挺住，我们帮不了你什么。不要管那些不想干的人说些乱七八糟的话，日子是自己的，该怎么过就怎么过。至于你爸爸那边，你还是先缓缓吧，等他气过了再说。”
“说什么说！有什么好说的！”一个浑厚的愤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景文惊讶转头:“爸！”
“逆子，你给我跪下！”夏父怒气冲天，用食指指着夏景文厉声命令道。
夏景文“噗通”一声双膝跪地。
“景文！”夏母伸手准备扶他起来。
“不准扶！”
夏母被吓了一哆嗦。
夏景文安慰夏母道:“妈，你不用管，我没事的。你去看看爸吧，他针头还没拔呢，一会儿该回血了。”
夏母两面为难，看看夏父，又看看夏景文，最终还是败给了夏景文，走过去帮夏父把针头拔掉了。
“逆子，你知错吗？”
夏景文挺直腰杆，直视夏父道:“爸，我没有错！”
“没有错？你敢说你没有错？你喜欢男人你说你没错？你当小三你说你没错？逆子，你是要气死我你才甘心吗？”夏父气得狠了，随手抄起手边的保温桶就朝夏景文扔了过去。
“咚”的一声巨响，一时间夏景文只觉得两耳发鸣，两眼发昏，头脑发麻。
“啊！景文！”夏母哭着扑过来，捂着夏景文的额角着急地呼唤着他的名字:“景文，景文，你怎么样了，回答妈妈一声啊！”
意识慢慢回笼，夏景文才觉得额头痛得厉害，有温热的液体顺着额角往下流，夏景文这才意识到，他流血了。
忍着头痛，夏景文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安慰夏母:“妈，我没事。”
夏母冲夏父愤怒哭诉:“夏恒，你是要打死儿子吗？那干脆连我也一起打死算了，我告诉你，景文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说着，就要拉夏景文去找医生。夏景文阻止了她:“妈，等一等。”继而又对夏父道，“爸，我跪你不是觉得我错了，而是因为我的事连累了你和妈妈而感到愧疚。我喜欢男人，我从不认为它是错的。你认为他是错的，是因为你对同性恋没有一个正确的认识。至于小三什么的，你真的相信我是吗？或者说，比起你的儿子，你更相信外人的话，是吗？”
事实上，在保温桶击中夏景文那一刻，夏父就后悔了。方才夏母和夏景文谈话时，他一直清醒着，平时夏母和医生交流完，也会对他说两句。可是他对自己儿子喜欢男人一事还是不能释怀，面对夏景文的逼问，他梗着脖子怼了回去:“你要是没做过，别人为什么要冤枉你？和你有仇还是吃饱了撑的？”
“可不就是有仇嘛！”夏景文面露苦笑，“一厢情愿用感情绑架了别人五年，您说这仇结得大不大？”
“景文，别说了！我们还是去把你的伤包扎一下吧。”夏母心细，从夏景文这番话中猜出了一些事实，知道说起这事等于揭夏景文的伤疤，赶紧转移话题。
夏景文点点头，跟着夏母出门。走到门口，又反过来对夏父说:“爸爸，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这辈子，我要是能找到携手一生的人，他只会是男人。如果找不到，我也不可能按着你所想的去结婚生孩子，早在明白性向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做好了孤独终老的准备。”
夏母拉着夏景文到医生那里处理完伤口，又叮嘱他不要让伤口碰到水，就让他先回去了。
夏景文也知道现在自己留下来，只会让夏父更加气恼，便答应了夏母。他往停车场走着，鬼使神差的觉得会在那里碰见程泽。走到地方，果然在自己的车旁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夏景文突然间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程泽却被夏景文额头上的纱布吸引了目光，小心翼翼摸了摸纱布，心疼地问道:“还疼吗？”
夏景文依然笑得很开心的样子，伸手抹去眼角的泪水答非所问:“你一定是曹操转世！”
“什么？”程泽疑惑。
“没什么。”夏景文抿着嘴摇头，然后把车钥匙抛到程泽怀里，自己则径直走向副驾驶，“走吧，回家！”
程泽莫名也笑了:“嗯，我们回家。”
而夏父那边，就没有那么轻松愉快了。夏母进了门，也不同夏父说话，自己默默的收拾着房间的卫生。
夏父跟在她后面欲言又止，他不过是想问一问夏景文的伤而已。这下可好，儿子没教训好，又把老婆得罪了。他想盲头苍蝇一般，在屋子里转了几圈，看见夏母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也不叫他，又气又恼，大腿一拍，干脆撂挑子不干了:“得！以后那臭小子的事，我不管了行了吧！管他喜欢长的短的、扁的方的，他只要不受了气到我面前哭鼻子，爱咋咋地！”
夏母开门的手顿了顿，露出一个隐晦的笑容，随后冷冷说道:“我去问医生看能不能办出院手续。”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亲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