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宠白月光》蕊七

13、首富 我在找一个

　　夏九栀离开皇宫的时候，江离昧并未来送。两天前，她定下了回山城的时日，还特意让冬绥去告知过他。
　　目光在人群中穿梭，夏九栀没看到江离昧的人影，心里有些发堵。越岫青嘱咐了她好些话，她都点头答应，却没听进几句。
　　察觉了她心不在焉，越岫青没露声色，只回首问素问：“凌王呢？”

　　“奴婢早晨派人去昭阳宫问过，说是殿下一早就出宫了。”

　　越岫青点点头，看了九栀一眼，没再在这件事上多说：“每到驿站，记得报个平安信，免得本宫记挂。”
　　官道上每五十里就有一处驿站，里头当差的驿卒专门负责传递消息。

　　告别之后，车队浩浩荡荡地往江都城门的方向驶去，越岫青伫立在原地，静静看着她离去。过了许久，才转身回坤和宫，路上一语不发。
　　走到门前时，她停下脚步，打量着眼这所居住了二十多年的宫殿——庄重、威严。身为皇后，她住在此，也是被囚禁在此，一言一行，都要谨守这里的制度。

　　越岫青的眼神变得极为陌生，“你说她会答应联姻吗？”

　　“奴婢不知。但看得出来，夏小姐心里是有凌王的。”素问小心搀着她，答道。

　　越岫青合眼，心里仍介意那晚在南湖，九栀说的话，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她说都忘了啊！怎么会忘了呢？”

　　“娘娘可要派人去查查，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见越岫青脸色不大好看，素问试探地问了一嘴。

　　“查！”她声音低得仅两人可以听清，“这件事交给江浪，让他顺道去办。”

　　·

　　出城后，夏九栀让马夫从竹林那条路走。竹子茂密高大，挡去不少太阳。冬绥把车舆内的帘子都掀开了，让风能吹进来。

　　马蹄车轮在道上踏过，声音轰隆作响。正值午后，九栀刚吃了点东西，她背靠身后的软枕，静静地看着窗外，渐渐有丝困意。
　　此时，一些未被烧尽的纸钱碎屑，被风从旁边的山坡上吹了下来，飘进车里，九栀伸手接了一下，正好落掌心。

　　她往那方向看去，只见半坡上，好似有人在石碑前祭拜。

　　***

　　银粟山城，千醉阁。
　　解无忧在山城住了大半个月，一直没有寻到林兰别苑的下落。他倒不着急，寻思着实在不行，就散银子雇几个人大街小巷去找。

　　想罢，给自己斟了碗酒，一饮而尽。
　　堂倌过来提醒他，今日该结一结这几天住店的钱时，解无忧摸了下钱袋，突然冷静下来，骨节分明的手指“哒哒哒”地敲着桌面，脸上终于露出难色。

　　这个时辰不是饭点，该做工的都做工去了，千醉阁里没什么人。
　　瓷心在角落里坐了很久了，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壶泡开的金骏眉和一碟子盐渍梅子，巴掌大小的话本正摊开，她看得津津有味。
　　听见敲击声，她循声望过去，还是刚才那个男子，雪袍矜贵，长发束冠，举止潇洒倜傥。只是自从刚才堂倌来跟他说了什么后，他就陷入沉思，剑眉时不时地紧皱。

　　“呵！”生于商贾之家，瓷心什么人没见过。
　　只一眼，她就笃定这人没钱了说不定想赖账。想了想，她吐掉嘴里的梅子核，收起话本，慢条斯理地起身朝那人过去。

　　“你不如赌一把，直接冲出去。”瓷心在他旁边坐下，建议道。

　　解无忧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建议不错，亦压低声道：“好主意，赌一把？”但是包袱还在房里。

　　瓷心有些震惊，她不过随口调侃，没想到这人还认真了。
　　忽然间，她来了兴致，将手捂在嘴前，悄声说道：“你是外地人了吧，你看看那一排壮汉，听说山城里至今还没有人能从他们手下全身而退！”瓷心收回视线，面带怀疑地看了他一眼。

　　解无忧顺着她刚才示意的方向看了眼，只见楼下前院立着几个黑衣大汉，人高马大，身材魁梧，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不妥，不妥，解无忧连连摇头。
　　“那你觉得该如何？”解无忧没有防备，虚心求教道。

　　瓷心差点笑出声，感情他也是把她当成赖账的人了。她托腮思忖了一会儿，眼珠子滴溜一转便有了主意：“这样，你答应帮我件事，很简单的。只要事成，你的账我帮你清了。”
　　不过是些住店吃酒的钱，不值一提。

　　解无忧与她一拍即合，朗声道：“可以，我答应你三件。”

　　瓷心一愣，没想到他答应得这般爽快，竟不问缘由，也不问具体要做什么。
　　遂，她阔气地手一挥，“行！只要办得好，今后你在银粟山城里的花销，我全包——！”

　　以为瓷心只是寻常的富家小姐，解无忧并没有将她的后一句话当真：“那倒不必，银子算我借你的，等有钱了，自会还你。”
　　虽然一时半会真还不上来……
　　他虽是陇川的皇子，却没几个钱，月俸还不如王宫里那些得势的宫女太监。加上他是逃出来的，路上开销大，自己又爱喝酒，没多久钱袋就见空了。

　　瓷心见他这模样也懒得解释，又吃了颗梅子，想了想，才道：“我有一个未婚夫，自小和我一起长大，但是我总觉着他在把我当兄弟……你帮我试探试探他就成。”

　　听起来不是什么难事，解无忧应下。

　　·

　　题文修近来新配了一张药方子，正打算自己捡药去煎，耳朵不知怎的红得厉害，连耳根子都烫得很。他摸了摸耳垂，带着笑意嘟囔：“肯定是心心在想我。”

　　“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题文修称好药材，拿黄纸裹住，寻思着等药煎好去她家找她。
　　就在他准备往后屋走去时，不经意地就瞥见正朝着济苍医馆走来的一男一女，定睛细看，女子正是瓷心，旁边还跟了个身形颀长的男人。

　　“……他过会必定会与你讲，自己医术超凡，连死人都救活过。反正你听着就是，莫要理他，也别和他起争执。”瓷心边走边叮嘱。

　　解无忧不置可否，眼睛一直在看医馆墙上的题字，墙上挂满写着“再世华佗”、“妙手回春”、“悬壶济世”的卷轴，新旧不一，数不胜数。
　　收回目光，解无忧难得一本正经地感慨：“你未婚夫济世行医能得诸多称赞，实在叫人佩服。”

　　“这些字都是他自己题的，不是别人送的。”瓷心幽幽道。

　　题文修站着没动，上下打量这个男人，气质清雅亦疏狂，儒雅俊逸似谪仙，是女子喜欢的那副容貌。他当即感觉到一丝危险，放下手里的药，伸手将瓷心拉到自己身后，戒备地问：“你是——？”

　　“这是我父亲在陇川做生意时认识的，呃——青年才俊，父亲让我们好好相处相处。”不等解无忧开口，瓷心率先把话头抢过去。

　　青年才俊？还是伯父让他们相处的？题文修十分怀疑这话是否真实，认真问道：“伯父何时介绍你们认识的？为何我不知道？”

　　题文修平素总是笑嘻嘻的，即便瓷心指着他鼻子骂他都不会生气。此时他沉下脸，瓷心心莫名觉得心慌，不知不觉气势就矮了一截落了下风，但仍然嘴硬：“我做什么要特意告诉你？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桌上摆着一堆刚抓好的药。这些药材解无忧从未见过，素闻银粟山城产药材，想来应该是雪山特有的，便多看了几眼。
　　题文修不悦，刚想收起来，瓷心似乎逮到了挑刺的机会，忙抱不平道：“人家不过瞧了两眼，你就这般小气，这副药我买了，你交给无忧让他仔细看。”

　　“心心，你不要被骗了。”瓷心年纪小的时候被人骗过两次钱，都是这种来历不明的人。

　　此话一出口，瓷心差点和他翻脸。
　　她听不得他总是爱提自己曾经被骗的事，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还捡出来反复讲。瓷心连连蹙眉，袒护道：“无忧不是坏人，你若再小心眼，当心我问伯伯将你这医馆买下来，再把你轰出去。”

　　这座医馆虽不大，但处处透着古朴的底蕴，常年累月被草药的气息浸染，使得这里摆放的物件都有股子药香。

　　解无忧听她一言不合就爱买东西，突然意识到，瓷心恐怕不是一般的有钱。当年他做质子时，呆过的那户也是富贵人家，兴许他们认识呢？

　　看着正在拌嘴的两人，解无忧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们知道林兰别苑吗？我在找一个人，她叫小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