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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约定 殿下要说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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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江离昧的脸色都不大好看,夏九栀见他神情阴郁,没敢多问。江离昧将她送回落英殿后安抚了几句,便转身回昭阳宫。
蔚月已经在他宫里等候着,她一如平时在宫中的模样,身着精致华贵的宫装,妆容一丝不苟,美艳动人。
“你做事未免太不计后果。”看见她白天就来了,江离昧面色愈加难看,暴戾地把她拽去屏风后面,压低声音厉声喝道:“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若让父皇知晓,我们都完了!”
蔚月看着自己腕间的那圈红印,像感觉不到疼痛。她垂着头轻笑,指尖从他的喉结滑到衣襟处,轻轻一勾,就把他牢牢攥入手中,“月儿为何这么做,殿下不是心知肚明吗?”美眸挑衅似的瞥了他一眼,大有一副此事不说清就不会罢休的架势。
和蔚月相识数年,江离昧深谙她的脾性,这女人要是不管不顾起来,比谁都狠。遂强行按捺住不悦,道:“本王现在有要事处理,你先去休息。”
蔚月却不肯让步,她徐徐摇头,“有什么要事?殿下不如现在就把话说清楚,月儿不以为自己是殿下三言两语就能搪塞的人。”
她什么都可以顺着他,唯独这件事不能够。
江离昧想报复、想得到皇权,让她去勾引太子,伺机杀了他,她照做了;让她给献帝下毒,她也办到了……她对他唯命是从,小心翼翼地讨好,甚至不惜将整个九宸司奉上,为他所用。
她牺牲了这么多,怎么能忍受他对自己有欺瞒,尤其还是为了另一个女人来骗她。
江离昧冷着脸未说话。
蔚月没生气,慢慢地松开了他,还替他理了理被自己弄皱的前襟。
她眼角的红色泪痣在阳光下格外夺目,像一株妩媚的红色曼珠沙华,却全身布满剧毒。她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殿下难道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吗?九宸司可以助您登上皇权之巅,一样可以把您——”
没等她说完,江离昧便低头用唇堵住她的小嘴。
片刻后,江离昧才放开她,迫使她看着自己:“本王自然没忘。倒是你,本王不过与她稍亲近几分,你就如此,那后面的计划该如何进行?”
蔚月才知道,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何做错的地方,只是以为自己在妒忌罢了。
心里有一瞬间针扎似地疼,她脸上却还维持着笑意:“月儿知道,她迟早都会成为凌王妃,还会诞下子嗣,这些都是月儿不能做到的。月儿生气,是因为殿下的欺骗,月儿都听到了,殿下亲过她,但是昨夜殿下说不曾有过。”
江离昧隐约有动容之色,伸手抱住她,轻拍她的后背,语气顿时缓和不少:“本王早前就告诉过你,那些皆是逢场作戏。除了你,本王从未把其他的记在心上过。”
蔚月没说话,他再次俯身去亲她,菱唇丰盈而柔软,让人反复流连舍不得松开,放在她后背的手沿着姣好的曲线抚摸,挑开层层衣物,直接触碰她的肌肤。蔚月面色酡红如醉,小声喘.息着,身子酥了半边,无力地偎在他怀里。
江离昧喉头微动,轻轻地吻着她的脸颊:“晚上别回去了。”
蔚月不答,还像是在置气,他终于愿意妥协:“本王答应你,事成之后,一定将她交给你处置。”
她紧紧地拥住他,低声喃喃:“殿下要说到做到。”
***
一早紫菀就送来封信,是夏博彦的来信。
九栀捏着薄薄的纸张,看着窗外。父亲的话不多,简单地询问她在东努的近况,凌王待她如何,以及提醒她是时候回去了。
九栀靠在窗边算着日子,算上来时的路程,自己离开山城已经两月有余,回去还得花费好些时间。其实她也很想父亲,想念陶嬷嬷,还有瓷心,但是她的心,似乎落在了东努。
整整小半日,九栀都没精打采地,犹豫着该不该再去找江离昧,告诉他自己快要离开了。但是她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回答他,告诉他自己还没想好吗?亦或是回答自己也喜欢他?
好像不妥,九栀摇摇头。
“小姐,皇后娘娘来了!”冬绥掀开珠帘走进来,朝还趴在楠木小桌上的九栀道。
闻言,九栀赶紧起身,走到门口迎接。越岫青已经进落英殿了,素问搀着她,正缓缓走来。
九栀屈身行了个万福礼,“见过娘娘。”
“不必多礼。”越岫青牵起她的手,带着她进了屋子。
两人刚坐下,越岫青就开口:“想必你也收到夏城主的书信了,他这个做父亲的是真挂念女儿,这才过了多久,就向陛下和本宫讨人了呢!”
晨间驿站送来银粟山城的信件,说纳贡若结束了,就让小九早些回山城。越岫青心底难舍她离开,不等九栀主动说,就先来看看她。
“这是小九第一次离家,父亲担心在所难免。小九也舍不得娘娘。”九栀道。
她在东努的这段时日越皇后待她极好,嘘寒问暖,关怀备至,说话也总是温声细语,就像母亲一样。
“唉!”越岫青轻叹一声,看着她的眉眼,道:“本宫知道你回山城是迟早的事,你也不必难过。若是有机会,你可要再来看望本宫。”
“好。”九栀一一应下。临别在即,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问道:“娘娘,小九在东努呆了一段时间,一直有一件事不明白。”
越岫青颔首让她说。
“小九在皇宫所见的刻绘装饰皆不成双,娘娘可知这是何缘故?”九栀记得离开时嬷嬷还特意提醒过自己。这个问题她也问过紫菀,紫菀说这是祖辈就传下来的习俗,并不明白具体原因。
素问听闻后,脸色大变,当即跪下:“娘娘息怒,夏小姐初次来东努,想必是无心之失。”
在旁伺候的冬绥不明所以,但也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学素问一并跪下。
九栀没想到这个问题,会惹出这么大动静。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越岫青,越岫青面色阴沉,应是动怒了。
落英殿里刹时静得连落跟针都能听清,几人大气都不敢出。
“都下去吧。”沉吟半晌,越岫青才道。她的声音平静,怒意难辨。
素问退出去时,朝九栀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问。
待人都走后,越岫青问她:“小九,这件事你还问过谁?”
“小九没有问过旁人,因觉着宫中的陈设、雕刻都这样,和山城有些不一样,才问娘娘的。小九并不是有意冒犯娘娘!”九栀有些紧张,越皇后从来没用这样的语气和脸色对她说话过。
越岫青摆摆手,神色怅惘,“都是往事了……崇明年间,先祖皇帝得了一对双生子,宫中皆以为这是吉兆,东努将迎来太平盛世。结果两子相争,生灵涂炭,血流成河。从那以后,双为大凶,久而久之,这个习俗就这么传下来了。”
越岫青眼眶有些酸涩,但很快就平复了心绪,继续道:“宫中知道缘由的人不多,就算知晓,也讳而不言,你听过且当忘了吧。”
九栀以为自己叫她犯难,心里十分过意不去,听她这么说,连连点头:“小九听过就忘了,不会对旁人提起。”
“本宫乏了,先回宫了。你决定好离去的时日后,派人来说一声。陛下近来身子不好,由本宫为你送行。”越岫青撑着桌角站起身,向她道。
九栀扶她起身,一直送到英华宫外。
她站在宫门前,看着远去的越岫青和素问,为什么皇后在说起那段往事时,那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