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宠白月光》蕊七

14、过往 她已经把你

　　两人皆是一愣，还是题文修先回过神，若有所悟：“好你个臭小子，不但惦记我们心心的钱，还要惦记小九家的权？”

　　“误会了，我小时在林兰别苑待过一段时间。”解无忧渐渐收起散漫的态度。

　　“不可能，我们打小就和小九相识，从没在别苑见过其他人，也没听她说起过。”题文修说道。

　　瓷心被题文修护在身后，口中反复念着他的名字：“解无忧、解无忧……姓解……”脑袋里灵光一闪，刹那间仿佛记起了什么，她道：“难道你就是那个解家的小子！我知道你！”

　　题文修眯细了眼，用眼神质问她——你不是说这是伯父介绍给你认识的青年才俊吗？瓷心不由心虚，瞪了他一眼就匆匆别开脸。

　　“小九现在在哪？”解无忧贯来落拓不羁，不拘小节，唇角总是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鲜少有如此正色之时。

　　瓷心虽不甚明白小九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但莫名被问得窘迫，慢吞吞道：“她前阵刚去东努了，你找她做什么？”

　　“她去东努做什么？”解无忧问。

　　“去纳贡……顺道去看看那未曾谋面的凌王，说不准会答应联个姻？”

　　“她是城主之女？”解无忧脸色凝重，想到自己刚到银粟山城的那一日，坐在千醉阁二楼亲眼看着车马远去的，他不知是那她，稀里糊涂地就错过了。

　　瓷心诧异解无忧竟不知她身份，道：“她一直都是啊。”

　　当初夏博彦看着生病的解无忧，没想到到他父母如此狠心。便顺着他们的说词，说是接他过来暂住一段时间。

　　这么多年，他以为小九只是药商的女儿。
　　他终于明白为何自己找不到林兰别苑，找不到小九。也终于明白，为何回了陇川后，只要一提想再去银粟山城，就会遭受宫人的毒打，然后被关起来，他们只给碗水让他勉强维持性命……

　　解无忧不答，当即准备离开。

　　“诶！她去的可是江都皇宫，里面你进不去的！”瓷心见他转身就走，连忙喊道：“而且你不是没银子吗？”

　　沉吟片刻，解无忧道：“能否带我去趟林兰别苑，我想见他们。”

　　瓷心与题文修相视一眼，山城里鲜少有人知道林兰别苑这个地方，解无忧一个外乡人更没理由知晓。两人商量一通，觉得他的话还是有几分可信，遂决定带他去看看。

　　别苑在银粟山山腰上，三人沿着城主府后的小路一路往上而行。山路蜿蜒，青石板铺的小路曲曲折折，道路两旁草木葳蕤。
　　约莫走了两盏茶的功夫，依稀见得一座青石砌成的院落，匾额上题着四个秀气的大字“林兰别苑”。

　　别苑的大门虚掩，瓷心上前推开，“陶嬷嬷！”她高喊一声。
　　陶嬷嬷正在院子里坐着，槐树开花了，下午的时候她让丫鬟摘了些，晚上可以焖饭吃。小九有的时候不爱吃饭，她会特意给她做点开胃的槐花焖饭。她年纪虽大了，但身子健朗，做事也利索，凡事喜欢亲自动手。

　　陶嬷嬷光听这声音就知道是瓷心来了，脸上露出笑容，朝她招手让她过来。抬眼时陶嬷嬷看见她身后跟着两个男人，穿墨蓝色长衫的她认得，是瓷心的未婚夫婿，而另一人——陶嬷嬷愣住了。
　　“无忧？”她颤颤叫出他的名字。

　　解无忧大步走到她身边见礼：“嬷嬷，是我。”
　　“已经长这么大了！”陶嬷嬷放下簸箕里的槐米，在石桌旁边的帕子上擦了擦手，神色激动地握住他：“一别就是这么多年，长这么高了！你回陇川以后过的还好吗？”

　　“嬷嬷，这些年我过得很好。只是当年走得匆忙，没来得及和你还有夏伯伯道声谢。”解无忧扶她重新坐下。

　　陶嬷嬷端详着他，成熟了很多，也不似小时候那么腼腆，只是他的眼神不再清澈了。记得第一次见解无忧，他才十岁，瘦瘦小小的，被高热烧得没有意识，嘴里胡乱呓语。

　　她仔细瞧过后才知道，这孩子底子极差，在娘胎里就落了病根，长大后也没被好生照料过，所以染个风寒都能要半条命。
　　看他遭罪可怜，陶嬷嬷天天给他煎药治病，听闻哪里有食补的方子，都会求来试试。她像照顾小九一样精心照料他，花了整整三年的时间，才将他身体调理得好些。

　　“不怪你，你也没得选择。你不用骗我，嬷嬷都看得出来。”若他真在陇川过得好，当时来的时候就不是那般模样了，陶嬷嬷不知不觉就红了眼眶。

　　“劳嬷嬷挂念了。”

　　“罢了罢了，以前的事就不要再提。正好今日你夏伯伯也在，你去书斋和他说会话吧。嬷嬷去给你做你小时候常吃的槐花糕。”说着，她拿起桌上的簸箕。

　　一听到有吃的，瓷心忙跑过来，托着红扑扑的鹅蛋脸道，软糯糯地道：“嬷嬷我也要吃！”

　　“好好好！少不了你的！”陶嬷嬷最听不得她撒娇，连忙乐呵呵地哄她，还不忘朝题文修也招手，“来，你俩跟我一起到小厨房来。”

　　·

　　过去了这么多年，林兰别苑仍如他当年离开时的那样。
　　解无忧慢慢走着，绕过前厅，顺着回廊往书斋而去。书斋门口的冬青郁郁苍苍，他记得每到冬天它会结红彤彤的果实，在皑皑白雪里格外好看。

　　叩响书斋的门，没多久，里头传来一声“进来”。
　　解无忧推门而入，杂乱无章的案牍之后，两鬓斑白的夏博彦正在埋首翻看公文，他的手边放着盏喝了一半的浓茶。

　　微风徐来，树影窈窕，夕阳西斜，余晖透过窗棂落了满室。

　　“夏城主。”解无忧犹豫了下，开口唤他。

　　听到这似曾相识的声音，夏博彦一怔，猛地抬起头，见到站在暮色里的他，昏黄的光正印染着他雪色的衣袍。

　　“是你！”夏博彦心中意外，但又觉得是意料之中的事。他回过神，笑了一下：“看来你都知道了。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叫我夏伯伯吧。”

　　解无忧颔首，当年父王和银粟山城的药材买卖、夏博彦的身份、山城和东努的联姻……在瓷心道出小九的身份后，他将一切都想通了。

　　“我知道你会再来，但没想到这么快。”夏博彦啜饮一口已经凉透的浓茶，润了润喉咙，继续问他：“你这次回来，是来找小九的。”
　　虽是问句，夏博彦却是笃定的语气。利刃似地眼神审视着他。

　　“是的。”解无忧伫立不动任他打量，他敛去笑意，态度诚恳：“夏伯伯，我想娶她。”
　　书斋里格外寂静，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许久，夏博彦笑了，笑声很轻，他质疑道：“那都是小时候的事，这么多年了，你如何确定自己是真的想娶她？”

　　“怎么多年我从来没忘记过她。”

　　“认定了你为何不早来？”

　　“我来不了。”解无忧语气倏地变得颓然，目光似烛火飘摇，渐渐深沉。他顿了顿，伸手解开外袍，衣衫之下，精瘦的躯体上全是伤，疤痕的颜色很深，一看便知是被鞭子长年累月抽打留下的。

　　印记狰狞，看得夏博彦心里一滞。
　　陇川王室里的那些腌臜事，他多少能猜到些。解无忧虽是陇川的皇子，却更像一枚弃子。让小九嫁进这样的人家，注定不会有好结果。
　　长长太息一声，夏博彦道：“无忧，她已经把你忘了。”

　　“怎么可能——！”解无忧反驳。
　　他在和夏九栀在一起生活了三年，度过了二十年中最快乐的三年，一点一滴他都清楚记得，不敢忘却。

　　夏博彦合上面前的书，站起身与他平视：“事实就是如此，你若不信，可以去问陶嬷嬷。”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