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问归期》行于南

7、反转 苏竟的心意

　　我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外面淡淡的路灯透进来。磨蹭了几秒，我还是起床了，晚上还有瑜伽课呢，吃过饭之后，时间就该差不多了。
　　下楼时，才发现苏竟竟然回来了，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宝儿。
　　我在楼梯上静静的看着，苏竟抱着宝儿，眼里有满满的爱，嘴里说着些话逗着宝儿，宝儿也和他硬盒着。
　　也只不过怔楞了片刻，我走到了楼下。
　　苏竟抬头看了看我，继续逗着宝儿。我觉得没什么话和他说，我的心里已经想好怎么做了，所以也没有多的话。就想去厨房帮李嫂她们拿菜。
　　“安意，过来。”
　　苏竟依然保持着抱着宝儿，逗着宝儿的姿势，甚至没有看我，只是叫我过去。但我觉得今天的苏竟有点不一样，话里有压迫感。我略感惊讶，慢慢向他走过去。
　　“宝儿生病了怎么不和我打电话。”
　　“恩！？”
　　我确实愣住了，看来林璐没有告诉他，我在想我该如何回答。
　　“我怕你忙，就没给你打电话，我叫上了成珊的，宝儿已经没事了。”我对着苏竟说了这一串话，觉得自己也快赶上圣母了，昨夜我给他电话，后来他没有回我，我想有些事我就已经懂了，今天他说没有给他电话，我想，我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就不要在多说一句话来证明什么，没有意义。
　　但今天不平常，从苏竟叫我过来那一刻，我就觉得有些不同，他虽然一直在和宝儿笑着，但我毕竟和他相处了有些日子了，总觉得不平常，有什么东西被他隐藏了。
　　“宝儿半夜发烧，你因为害怕我忙，就不给我打电话了？”
　　这样的问话就有问题了，我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
　　我支吾半天，不知该说什么。我不想说林璐接了电话，我不想说你和林璐在一起我不想打扰，我不想说我很久以前就没有勇气在晚上给你打电话，以后更没有了。
　　李嫂让我们过去吃饭，我仿似得到解脱，苏竟还想说什么，微皱着眉头。我赶紧将宝儿抱过去让吕嫂给他喂奶，自己则走道餐桌旁，默默落座了。
　　吃过晚饭以后，我看着宝儿入睡以后就去洗漱了，今天的瑜伽也不能去了。有时候我就是这样，总是记着一些不重要的东西。
　　苏竟的卧室我不想进去，我们之间根本没有爱情，睡在一起很煎熬，尤其知道自己对他不知单纯感激，还有喜欢之后，我觉得更不自在。昨晚林璐的事也让我心里不舒服，反正我还是继续睡我原来的小屋，挺好的。
　　我洗漱完毕后，给自己倒了杯水，拿着就进屋了，苏竟卧室的房门半掩着，我偷瞄了眼，看他坐在床边拿本书在手里。我迅速闪进我的卧房。
　　在我的思维里，经过昨晚的事，我已经知道了苏竟对林璐的心意，只看苏意何时对我说，或者他不想开口，我会找个合适的时机表明我并无一直占有他的意图。
　　我也随手去拿了本书，准备消磨消磨睡前时间，该看哪本好，还是随便一本呗。转身从背后书架上随便拿了本书，这里的书还是怀着宝儿时购的，害怕自己很无聊，就买了各种各样的，但最后，其中被看过的也就那么几本。
　　磨磨蹭蹭选了一本，回过身来却看见苏竟站在门边，双手环抱，吓了我一大跳，差点就拿手里的书向他扔过去了。苏竟一副我欠他钱不还的样子，站在门边，像个门神，我在心里腹诽，我哪里又得罪他了。
　　“苏竟，有什么事情吗？”
　　我自觉笑得很合体，温和不失温度，完美。在我自我感觉良好的当下，苏竟眉头皱得更深了，我最是见不得苏竟这样，仿佛我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最近我想得很通透，我确实是欠着苏竟的，但我已经决定把他还给林璐了，我自己心里痛得不行，以为自己钢筋铁骨，究竟还是扛不住，我知道这都是我自找的，但是我心里还是有怨恨，自然看不得苏竟处处不给我好脸色，所以我不太想搭理他。
　　“哎。”
　　我听见他轻轻的叹息，对了，苏竟最喜欢在我面前做的事，除了皱眉就是叹息，以前我时时都小心翼翼，总觉得我的存在是个大麻烦，让苏竟很难，所以他总是不舒服，皱眉叹息。
　　可我也觉得自己过得很不容易了，已经尽最大努力不去给苏竟添麻烦了，但结果还是不尽如人意，我也很累了。
　　其实，我是发现，自从决定离开这里，将苏竟还给林璐，虽然我心里很难过，觉得疼，觉得这一生再不会有爱情，但我还是觉得轻松，那种我是罪人，是坏女人的罪恶感立马减少许多。
　　“安意，看来我们得好好聊聊了。过来。”
　　“过……过哪里去？”
　　我有点紧张，因为苏竟刚才笑了。多诡异啊，朋友们，债主对你笑了！我觉得浑身哪哪儿都不对了。
　　“走吧。”
　　又是这样简短的话，我忐忑不安的跟着苏竟走，一步步的走进他的卧室。在哪里谈话都一样，我的卧室你的卧室都是你的，我心里又开始东想西想，反正都是您的家，您何必在意这些细节。
　　我埋着头跟着苏竟走，满脑袋奇奇怪怪的东西。以前成珊就说过我，脑洞太大，一个人呆在那儿，脑子里就已经是一部剧了。
　　在我各种腹诽苏竟时，已经走进他卧室了，然后苏竟顺手把门关了。
　　把！门！关！了！
　　我突然清醒过来。看来要谈的这件事是件大事儿了。难道苏竟今天就要摊牌，我虽然已经做好准备，但是这样猝不及防，我还是有点受不了，宝儿怎么办，自然我是不能让宝儿和我分开的，但是宝儿跟着我，我去工作谁来照顾他，看来得找阿姨，可我哪来的钱？好吧，只有找成珊救济。可一直救济也不是办法……
　　“安意。”
　　“啊！？”
　　我吓一大跳，苏竟突然叫我，我脑子里还没有想清楚离婚以后的事情。
　　我愣愣看着他。
　　“以后宝儿生病了，一定要打给我，我是他爸爸，你不能剥夺我做父亲的权利。也不要和我生气了，过来。”
　　“啊？”
　　我更糊涂了，不是离婚的事，单就是宝儿的事，不，不应该，不可能！？
　　说实话，我挺乱的。在很乱的情况下我就只会选择就容易简单的事情。然后我就向苏竟走过去了。然后苏竟就拉着我一起上床了，当然只是单纯的到床上。
　　“睡吧。”
　　苏竟一手搂着我。
　　“哦。”
　　这样完全与你所想不符的情况，大家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我只剩呆了，傻了。
　　以前的我认为自己就是天上地下难得的聪明可爱机灵鬼，但现实总是残酷的，它一次次的告诉我，我的想法是错误的。
　　成珊说过我就是个小呆子，我不服。不过事实却是我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开着自己的脑洞，但是这些无边无际的东西都是无用的，所以，我其实就是有点呆愣的一类人。
　　世界再次向我证明了，我的脑子不是那么好使的，在今晚这件事情上，我如何都想不通，我想来想去也理不清头绪。苏竟抱我太热，我悄悄转身，想把他收拿开，好方便我继续思考，但是苏竟把我抱得更紧，嘴里念念有词。
　　“睡吧睡吧。”
　　然后还拿手轻拍我背。我不是宝儿啊！我很惊恐。
　　就这样惊恐，迷惑，猜不透，各种情绪中，我终于是睡着了。
　　最近几日苏竟都没有提起过离婚或者分居之类的事，反倒是每日回来逗逗宝儿，哄着宝儿入睡，然后再来拥着我入睡，我实在是很惶恐，今日他还提出这个周末我们一家三口到邻市的温泉山庄去泡泡温泉，近来天气越来越冷了，泡温泉对身体好。我确实招架不住了。
　　本来我是怀着大家说开，然后散了，各回各家，各找各爹妈了。但是苏竟明显和我的想法不同，我本来想着不再插在他和林璐之间，可苏竟却表现得想这样长久过下去的意思。
　　我是想说清楚，问明白来着，但是心里也存着些些侥幸，觉得现就这样吧，大家都不提出来，说不定我们可以这样一家三口幸福着下去呢。
　　有时自欺欺人虽可以得到短暂的麻痹，但长久却永远不可能。就如毒品一般，给你的永远只是短暂的销魂。所以，苏竟就是我的毒品，鸦片，□□，但给的确是短暂的幸福，我有点害怕，害怕如过眼云烟的幸福，消散过后带来的是更深的痛苦。
　　我身边没有可以商量的人，唯有成珊。
　　打电话给成珊时，我已经做好了完全摊牌的准备，我爱上苏竟了，应该是很爱了，只要不控制住自己，该是离不开的那种了。我怕我的欲望会致使我做出一些自私的事，如以前一般。
　　我做好了与成珊彻夜长谈的准备，于是自己带了几瓶酒，告诉了李嫂她们我去成珊家给她过生日去了，让她们照顾着宝儿，我晚上就不回来了。
　　苏竟那里我也知会了，他最近很反常，我不想平添些误会。
　　成珊见我提着酒就来了，知道我是准备好把这几年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都倒给她了。俩人倒是默契的配合，她去找酒杯，我去找开瓶器。
　　各喝一杯下肚，两人皆具沉默，我们其实都是感情内敛于心之人，不知道自己那几年是怎么了，那样的没皮没脸。我知道成珊不催我，是在等着我自己先消化消化，酒下肚后慢慢催化，能够打开心怀，畅聊心中郁积。
　　“珊，我这几年过得挺不像自己的。”
　　然后又是一杯酒下肚，成珊陪我一起。
　　“我出国那年，你还好好的，整日里笑嘻嘻的，像个小孩样，我还在说你怎么一直长不大，读大学的人了，跟个孩子似的。可等我回来时，你居然就当妈妈了，再没有那时孩子般的模样，端着个脸，倒仿佛个大人似的。我知道你有事儿，但我只知道一些，看你的样子，我就知道你得经历什么才会突然成了大人的模样。可我不想看你这个样子的，以前我笑你像个孩子，但那时你眼里都是光芒，整天笑着，身边的人看着都高兴。”
　　听着成珊的话，我心里揪着。有些事，有些人，有些模样可能真的回不去了，就留在了那样的年纪，那样的时光里。所以沧海桑田，物是人非这样的形容才会有，才会听来让人那么感伤，痛苦。
　　“那时，你和宋毓明也还好好的，虽然一直都是你追着他跑的状态，但是你们却一直是好好的。怎么一回来你已经嫁人了，且嫁的人不是他。你那时的样子，除非是他，否则是不会嫁人的。那样倔强的人，怎么可能不要自己的最爱。”
　　宋毓明啊，这么久没听见有人提起过了。那时为了这个人，安意没皮没脸，安意穷追烂打。可是宋毓明啊，也留在那样的时光里了罢。
　　“珊珊，你知道我爸爸入狱的事吧。”
　　“我知道。”
　　“我在那时遇见的苏竟，应该是我去找的苏竟，算计的苏竟。”
　　是啊，就是那时，我的出现，害得苏竟和林璐分开，害得苏竟和我结婚。
　　“为什么是算计，小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苏竟和你父亲的事有什么关联。”
　　是啊，如果没有父亲的事，也不会有我算计苏竟的事，也不会有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