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问归期》行于南

6、变幻 旧人回来，

　　李嫂一个人忙不过来，唐慧女士从家里安排了人过来帮忙照顾宝儿，我想说不用麻烦，但不敢忤逆唐慧女士的好意。其实我也担心，安排过来的人是否是唐慧女士的眼线，主要用来观察我与苏竟的日常。若真是这样，那就不好了，毕竟我与苏竟有太多问题，一相处就会发现我们之间实在谈不上恩爱。
　　而苏竟多半早出晚归，虽然最近一段时间确实算得上温情脉脉，却总夹杂着许多别扭。原因在于我既不敢坦然接受苏竟的温柔，也不敢主动付出一腔热情。
　　但是还好，吕嫂来的时候一切顺利，我观察了一段时间，吕嫂只是做着该做的事情，从不多问，多看，多说。与李嫂相处融洽，照顾宝儿细心周到，也没有听到唐慧女士哪里传来对我的不满，所以，我们家现在就这样和睦的相处着。
　　以前我很喜欢热闹，家里只有我一个小孩，看见别人的弟弟妹妹或者哥哥姐姐，我都很羡慕，觉得有人陪伴，所以一到春节的时候，到舅舅家去，有许多小孩，我就高兴得不得了，根本不想走，爸妈要回家了，我也不回去，总要玩好几天才舍得走。对于这种热闹的氛围，我很是喜欢。
　　才来这里时，李嫂与我毕竟不熟，话也少，常常是两个人各做各的事，诺大的家里，有时静的出奇。后来虽与李嫂熟了，但是话题毕竟也不多，只是李嫂做饭的时候，我会在厨房门口看着，说说我想再吃点什么之类的。李嫂也总是满足我的要求。现在吕嫂来了，就很好了，吕嫂和李嫂有许多的话题，从做菜到带孩子，两人能聊一天不重样的，我没事时就在旁边听她们讲话，时不时的插上一句，大家都挺开心的。我就感觉像回到了以前，到舅舅家去时，那些热闹的场景，以及大人们说着话，我在旁边插嘴的样子。
　　吕嫂和李嫂的孩子都比我大，她们对我时常流露出温情，这种真心实意的爱护，让我觉得很舒服，很高兴。所以我变得活泼了很多，有时就会露出孩子心性，她们也都觉得不在意，任我玩闹。
　　苏竟也没想到吕嫂的到来会有这样的魔力。不过看得出他也颇开心，由于感受到这种和谐的氛围，我与苏竟之间相处的也渐渐自然。可能就是那种没有爱情，直接过渡为亲情的感觉。
　　带着宝儿到医院检查，打疫苗，也多是苏竟陪着我一起。隋易看到我时总是一脸嫌弃，在苏竟面前也多是欲言又止，总是不给我好脸色，但我也习惯了，他就从来没有给过我好脸色。
　　这天，我和成珊在外面逛，天气渐冷了，准备给宝儿添些衣物。晚上的街上风挺大的，我没有带宝儿出来，害怕他感冒，中午的时候，我给他喂奶他还朝我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下午我就给他加了件衣服。
　　我走的时候，宝儿正被李嫂抱着，被逗得很开心，我走时他一点感觉都没有，我和成珊两人快速的溜走了。
　　“哪里会想到你会成为一个贤妻良母，带宝儿这么仔细认真。”成珊笑我。
　　想来也是，按着以前我的样子，应该大家都不会想打现在我这样温婉的一面。
　　“看来我骨子里就是这样贤惠的人，以前的我稍稍隐藏自己，你们就发现不了，哎。”我故作忧伤。
　　两人一路嬉闹。
　　我看见一套宝宝装，很可爱，宝儿穿上一定可爱得不得了。我问成珊觉得如何，成珊也很满意，我准备买下它，让导购小姐帮我装上时，我手机想起来了，看看是李嫂打来的，我赶紧接起来。
　　“小意，快回来吧，宝儿发烧了。”
　　我听着李嫂焦急的声音，心马上揪起来了，拉着成珊就往会跑，后面导购小姐跟着我问衣服还要吗？成珊帮我回答不要了。
　　两人赶回家里，宝儿晕晕沉沉，脸红扑扑的，我看见他脸上还挂着泪珠。李嫂和吕嫂已经给宝儿穿好外套，我抱着宝儿，让成珊赶紧送我到医院去，摸着宝儿脸确实有些热。
　　李嫂让我别慌，小孩子发热是很正常的，宝儿发热时间还很短，没有事的。我连连回答我知道的，其实心里还是慌，宝儿身体一直很好，这回发热还是第一次。成珊载着我赶快到医院去。
　　挂了急诊，医生好好检查了一番，说是天气变化引起的感冒发热，宝儿开始有点咳，医生建议还是输点液。
　　我让成珊先回去，明天她还要上班，宝儿这一输完液，已经是后半夜了。成珊不放心我一个人，不肯走，让我给苏竟打电话。我确实是想给苏竟打电话的，我没遇见过这种情况，心里一直担忧，很希望苏竟能和我在一起，看着宝儿。但我又很是害怕给他电话的，最近他很忙，带宝儿去体检时，隋易对我说过，不要在做挡路石了，林璐回来了，我应该知趣。
　　从他的只言片语里，我知道他们没事都会一起聚聚，自然是有林璐，我心里不似以前，悲哀中总带着企盼，想着这些日子于苏竟的相处，已经越来越融洽，我企盼着万一出现奇迹，我和苏竟还有宝儿能够一家三口这样幸福的一直生活下去。
　　苏竟不是不负责任之人，但是为什么会没事拉上林璐聚聚，我想一定是隋易将林璐拉出来的，不然苏竟一个有妇之夫怎么可能在未与我离婚之前再与林璐再续前缘。难道苏竟看宝儿才出生，不忍心对我说离婚之事，等着我自己提出来。
　　这段时间我都在想这个问题，但一直都没有头绪。苏竟每次晚回来，我就会猜想是否和林璐出去见面了，但我是不敢问的，每每这样想了，我就觉得自己无耻但又无奈。苏竟和谁见面和谁在一起都是他的自由，但我总忍住心里去想他们在一起的场面，想到他们温馨甜蜜，想到他们郎才女貌，想到我是唯一的绊脚石，我就觉得心里发酸，隐隐作痛。
　　成珊坚持让我给苏竟打电话，她才肯离开，我犹犹豫豫，最终还是给苏竟播了电话过去。听见听筒里嘟嘟的声音，我的心跟着不上不下，忐忑不安。终于，电话被接起来了，我在心里盘算着如何开口，那边却传来了女人的声音，是的，没错，一个女人，而且是我最不想听到的女人的声音。
　　“喂，安意吗？苏竟现在在洗澡，你等下给他打过来吧，或者你有什么事，等他出来我告诉他。”
　　我脑袋嗡嗡作响。
　　“恩…恩…，没事，不用麻烦了。”
　　我恍惚中匆忙挂掉电话。她说他在洗澡，她说等他出来再告诉他，她说……她还说了什么？哦，他们在一起。
　　你有没有爱上过一个人，在你成年以后，在你不再是青春无畏的时候。当你第一次看见他的眼睛，微光从他眼眸中透出，你被锁在这样的微光中，看见了希望，看见了曙光。
　　你有没有爱上过一个人，在你以为自己再不相信爱情的时候。在你知道无望，却又怀抱着万分之一希望的时候。
　　我安意一定是上辈子造孽太多，注定我今生爱不到我想爱的人，注定我将得不到爱情，孤独终老。
　　成珊听到了，张口想问我，我轻轻靠在她身上，眼泪流了下来。成珊轻轻抚着我的背。
　　本以为自己已是钢筋铁骨，万事伤不了我心。才知只是没有伤到筋骨罢了。
　　宝儿输了液热就已经退下去了，成珊最终还是没有离开，一直陪着我将我和宝儿送回家，我还是让成珊给她们公司请了假，昨晚熬得太晚，我没让成珊走，就让她和我一起睡。那时我们大学，在寝室时，冬天很冷，我就让成珊和我一起睡，成珊死活不同意，她说太挤了，我好说歹说，死拉硬拽才拉她与我一起睡。
　　我让李嫂将我原来那间卧房收拾出来，宝儿已经无事了，吕嫂照顾着他吃药，睡觉。
　　我和成珊躺在床上，外面漆黑一片，但我没有睡意，成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
　　“珊珊，我想去工作，我想能够养得起宝儿，以后等我爹出来了，能够养得起他们，以后可以好好过日子。”
　　“安意，我知道你一定有自己的苦衷，但我希望你做的决定，你以后想做的决定一定要多考虑清楚，为自己为宝儿，好吗？“
　　“我懂的，都懂的。”
　　我真的都懂的，我不是原来那个一根筋，不知天高地厚的安意了。我心里苦笑，珊珊，你看吧，这几年我学了太多，万事都在为自己谋算，早已不再单纯。
　　但我也懂了，我再不在乎，还是会不安，因为偷得别人的幸福而不安。就算现在林璐和苏竟在一起，就算我喜欢上了苏竟，我连确定这份心意的勇气都没有，我连去抢的资格都没有。
　　不要把别人的怜悯当做了爱情。我不想再继续可耻的做连自己都不喜欢的人了。
　　“安意，再等几个月吧，等宝儿周岁了，你再去工作吧。”
　　“恩”
　　宝儿太小，我不能现在就去工作，再等几个月吧。
　　成珊慢慢睡着了，但我却怎么也睡不着，睁着眼睛，脑袋里无数东西，无数念头闪过，心里一点也不平静。
　　回想我这20几年，前面20年都在追逐不是我的东西，现在握着的依然是不属于我的东西。
　　知道天边泛白，我活跃的意识才开始慢慢有了休息的意思，我趁着那些混乱的念头渐渐平息的时候，侧了个身，慢慢睡去。
　　当我醒来的时候已是下午一点。
　　成珊已经吃过午饭离开上班去了。
　　我起来洗漱，李嫂过来和我说宝儿已经没事儿了。药也已经喂过了，我点点头。觉得脑袋依然昏沉，照镜子时看见黑眼圈严重，昨晚没有休息好，幸得的是，睡一觉起来，昨晚很纠结的事现在不那么纠结了。
　　苏竟今日也没回来。想这样不回家也没有电话的事情是很少的，我想应该和林璐有关了。山雨欲来风满楼，我心里觉得应该不会再继续平静了，林璐回来哪里会如此简单，本该属于她的东西，我想，我归还就是了。
　　吃过饭以后，我继续补眠。夜晚安静时，脑袋反而静不下来，到了白天还更容易睡着。下午无事，可以睡到晚饭时间之前。
　　宝儿不舒服，也在他的小房间里睡觉，不会吵着要见我。
　　一觉下去，醒过来时天色已经昏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