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的费洛蒙》青衫岱川

9、9 所谓惩罚，

　　距离吉普赛人死亡事件没多久，马如龙陆续接到了更多人死亡的消息。

　　依旧是脖子被啃咬，全身呈失血过多而死亡。

　　一些村民自动组成了治安防护队，每天晚上轮流值夜，势要捉住可耻的凶徒！

　　马如龙惶惶不安，为了搞清楚整件事情的始末，他也加入了治安防护队。

　　就是这天晚上，轮到马如龙和德尔值夜。

　　他们拿着火把走在街上，每家每户为了保证安全，一入夜便把门窗全部关上，大街黑漆漆，德尔用蚊蝇般的声音对马如龙说，“马管家，你看……今晚吸血鬼会不会出现？”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马如龙倒有些无惧，不是因为他不害怕，而是他从小就在这种环境下长大，已经有些麻木了。

　　可是当他这么认为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吹来一阵风，他和德尔的火把熄灭了，然后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入耳膜。

　　德尔抱住马如龙，吓得脸色发白，“来了！马管家，吸血鬼来了！”

　　马如龙提起精神来，“好像是西边传来的声响，这样吧德尔，如果你害怕，现在就去教堂那里，有伊塔图神父在，应该没关系的。”

　　“可是马管家你呢？”

　　“我去那里看看，如果真的有吸血鬼的话，我会大声呼喊的！”

　　“好、好吧。”

　　于是两人便分开了，马如龙并非胆比斗大，他也很害怕，只是除了害怕，他更想搞清楚真相，
　　究竟人是不是赛恩斯·德古拉杀的。

　　就在两人分开行走没多久，马如龙便听到好像是德尔的呼喊声，带着几声犀利凄惨。

　　“糟糕，中计了！”马如龙暗自埋怨自己，往教堂的方向跑去。

　　他实在是太蠢了！

　　怎么能和德尔分开呢？这样吸血鬼就有机可趁了！

　　一路追踪德尔的马如龙，看见他被一个高大的黑影拖行在地上，贵族式独有的黑色披风被夜风吹起，卷着血腥的气味袭上马如龙的嗅觉。

　　德尔可能受伤了！

　　马如龙深知不能再拖延，跑到教堂敲响了大钟，一时间德文郡灯火通明，每家每户跑出了举着武器的人。

　　他们一路追踪，来到了德文郡郊外的森林。那里有块空阔的草地和巨大的石块，还有圆形的祭祀台，大概是很久以前的村民遗留下来的。

　　马如龙看见了德尔满身是血倒在祭祀台上，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站在他身边，德尔正一脸惶恐的喊着，“不！求求你不要杀我……”

　　村民们一拥而上，纷纷围住了那个男人。当他们用火把照亮那个男人的脸时，马如龙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啊……是德古拉伯爵大人！”

　　“难道伯爵先生就像泰晤士报所说的……是一个吸血鬼吗？”

　　村民纷纷发出议论。

　　要知道，赛恩斯·德古拉在德文郡一直是个口碑很好的伯爵，因为贵族光环，村民们都很尊敬他，并且也以德文郡有这么一个伯爵而感到骄傲。

　　“各位请冷静一点！”马如龙站出来，“我想是有什么误会，德古拉伯爵不是吸血鬼，他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可是，今晚的事情怎么解释？”有人带头抗议。

　　“是的，关于最近发生的事情我想每个人都很难过，但请你们相信，德古拉伯爵也是一样的心情！他不是坏人，请你们相信我！”

　　马如龙站到赛恩斯·德古拉的面前，阻止别人靠近他。

　　这时伊塔图神父站出来讲话，“村民们，请安静下来，看在仁慈的天父的份上吧。今晚我们抓住了疑凶，可我们并没有亲眼看见他杀人，凡事要有根据，愤怒只会激发矛盾让事态扩大，你们纵然动怒，但是不可犯罪，不可让太阳在你们含怒时西落，也不可给魔鬼留有余地。”

　　大家都觉得伊塔图神父的话很有道理，于是便商议了。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必须将赛恩斯·德古拉捉住，困压在教堂的地牢里，待事态水落石出再处理。

　　马如龙松了一口气，他内心是感激伊塔图神父的，至少他并没有将赛恩斯·德古拉是吸血鬼的事情说出去。

　　然而最让马如龙不解的是，整个经过赛恩斯·德古拉居然一声不吭，看上去他就像一个制裁者而并非是人人得而诛之的恶魔。

　　纵然成为阶下囚，赛恩斯·德古拉仍然保持着贵族的行头，村民并没有强迫他扣上脚链，而是自发的让开了一条道，他昂首挺胸经过马如龙身边时，冷哼了一声，似嘲讽自己又似表达着不满。

　　马如龙对伊塔图神父说，“让我护送他去教堂吧。”

　　两人就那么安静的走着，马如龙忍不住问，“这么晚了，你为什么会在那里？”

　　“在你心里早就已经将我定罪了，现在问这些还有意义吗！”赛恩斯·德古拉双手插着裤袋，语气冷飕飕。

　　“难道你就不能给我一个解释吗？”

　　“我说了你会信吗？”

　　马如龙垂下头，他不知道怎么回答才会不伤赛恩斯·德古拉的心。

　　“果然如此，哥哥你并不相信我，由此至终我在你心里是那么不堪的存在。”赛恩斯·德古拉强忍自己的愤怒和伤心，他甚至不再说一句话。

　　教堂的地牢不是很大，但里面有一张石床，还算斯文干净。但马如龙就不是这样想了，一直备受恩宠的赛恩斯·德古拉在这种环境怎么可能住得舒服呢？这里和蓝蔷薇实在差太远了。

　　用村民的话来说，是将赛恩斯·德古拉囚禁一段时间，如果在这段时间里再没有人死去，那么他将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所谓惩罚，就是将他交给宗教人士秘密处死。

　　马如龙心惊胆颤，无论如何他是不能让赛恩斯·德古拉死的，即使他早就与恶魔为伴，他也要将他从恶魔的手中拯救出来！

　　“你等着，我给你拿两床被子来。还有，以前的事情我很抱歉，不信任你而让你难过，可是即使我多生气都是因为我在乎你啊！你是赛恩斯·德古拉，我一直引以为傲的弟弟！即使你不能选择你的出生，但你可以改变命运不是吗？请你相信，无论前方的路有多难走，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的，你是人还是魔我都不在乎，因为我爱你！”

　　赛恩斯·德古拉英俊的面孔露出一抹惊讶，不过他很快便掩饰过去，依旧是那蓝得清澈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烁着银色流质般的闪动。

　　马如龙回到蓝蔷薇时接到了一个好消息，仆人说前些日子受伤昏迷的男人终于醒了过来，他第一时间前去探望。

　　推开门，看见男人背靠着枕头躺在床上，脸色很好，难以相信他一个月前在鬼门关走了一趟。

　　他看见马如龙进来，微微一笑，“谢谢你救了我。”

　　“哦……不用客气。”马如龙有些惊讶，当初这个男人可是非常暴躁的诅咒他去死。

　　“我已经听说了是您为我找的医生，我只是很好奇，为什么你不让我死了算了？”

　　“这当然不行！”马如龙头摇得像拨浪鼓，“每个人都有好好活着的权利，这是谁都不能剥夺的。”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叫亚瑟，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主人了。”

　　马如龙以为这个叫亚瑟的男人是想留在蓝蔷薇，于是便说，“我可以为你在古堡里找一份工作。”

　　“不，我的意思是，我的主人只有你一个。”亚瑟很执着。

　　“这可不行，如果你是小猫小狗的话还可以，可你不是，所以我不能把你当作宠物。”

　　“只要有毛就能成为你的宠物了吗？”亚瑟疑惑的问。

　　马如龙重申，“对，毛茸茸的肉球谁不喜欢呢，可你是人，并不是用四肢行走的动物。”

　　“这太简单了，那么请你看着我。”亚瑟说着，掀开了被子。

　　马如龙有些无奈，亚瑟的身体很健壮，比普通人高大许多，皮肤是小麦色的，四肢异常修长。本来是一具能令女人心跳加速的男性裸体，却在下一秒后浑身长出了浓密的毛发，四肢着地长出了尖锐的利爪，那黑色的瞳仁倏的收缩，形成兰色一样的锥形瞳孔，身体更是比人形时暴涨了两倍有余！

　　马如龙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

　　他记得姬丝妈妈曾经告诉过他，吸血鬼最大的敌人就是狼人。

　　可是他一直以为狼人这个词是个遥远的传说而已。

　　“这一定是幻象，幻象……”马如龙叨叨念念，受不住刺激直直朝后倒去。

　　不知过了多久，马如龙被脸上潮湿的感觉弄醒。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刚才的房间里。

　　身边蹲着一头狼，它正在用舌头舔自己的脸。

　　“够了……”马如龙狼狈的爬起来，躲得远远的。

　　“主人，我没有恶意。”想不到狼居然懂说人话。

　　“唉……”马如龙叹气，“你还是变回人吧，我实在是受不了你这样。”

　　“那主人是接受我了吗？”亚瑟问。

　　马如龙记得典籍里的狼人都是残暴非常的，用爪子就能把人撕裂，可是当亚瑟这个庞然大物驯顺的蹲在自己面前，野兽的眼睛充满了真诚时，他感动了。

　　“好吧，我答应做你的主人了，你快点变回来吧。”

　　亚瑟点点头，狼的嘴巴一咧，显然是笑了。

　　马如龙看见亚瑟变回人类的形状时，不由感叹，这辈子算是不白活了，吸血鬼和狼人都来齐了。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嘱咐亚瑟，“从今以后你可以留在我身边，但是你可不能随意变成狼知道吗？”

　　“除非主人需要我这么做。”亚瑟点头。

　　狼人一族是有绝对的服从性的，他对外界很残暴，可是当他全心全意相信一个人时，他就会在他面前露出自己最脆弱的地方。

　　“你的身体好些了吗？”马如龙问。

　　“如果我只是普通人也许早就死了，在地牢里我和吸血鬼打了一架，因为我的四肢被铁链锁住了，所以对我很不利，所以最后还是输了，也被他咬伤了。”

　　“我替赛恩斯·德古拉向你道歉，我想他不是故意的，也许他只是太饥饿了，他并非真心伤害你的。”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亚瑟不解。

　　“那天晚上伤害你的人不是赛恩斯·德古拉吗？”

　　“不，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