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英豪 离弦之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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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英豪
乾元二十六年，元月。
周境洨河边，十万大军沿河驻扎，白色的帐篷连绵起伏，望不见尽头。偶尔有炊烟飘起，携着晚霞的余晖冉冉升起，复又消弭殆尽。
夜色将至，营中士兵匆匆整顿，待收拾妥帖后方可安眠好梦。但军中那顶挂着帅旗的主帐，却高朋满座，人声不断。
蒋文斌：“连日来，周军每每迎战，气势虽不敌我军，但我军也讨不得半分好处，实在是难啊。”
刘茫：“是啊，咱们的人要再这么打下去，都要吃不住了，得另想他法。”
戴敬：“少主，我军疲于奔命，再战怕是得不到半分好处，咱们还需另觅蹊径才行。”
萧璟蹙眉深思：“……”
这便是我掀帘入帐时的景象。早已习惯在他们议事时进出，我半分尴尬之感也没有，大方的走到萧璟面前，递上托盘。盘中一碗汤药，冒着微微的热气，却不至于烫口。
“少主夫人，又来送药呀？”刘茫率先调侃起来。
其他众人也纷纷笑言，一时之间，帐内欢声笑语。
我佯装没有听到，又将托盘递进一分。才见到萧璟不情不愿地拿过药碗，一饮而尽，放下碗时，只余药渣。我弯唇一笑，从袖中变出一块糖糕，递给萧璟。知道他怕苦，便准备了一块。
待他接过，便要退下。不想萧璟唤我：“洳懿，你且留下一起听罢。”
我身为一个女儿家，行军打仗之事不好置喙，总要避上一避，遂道：“这恐怕不妥罢？”
戴敬一捋胡须，不咸不淡地说道：“金小姐，见解独特，未必无用，可一听。”
“就是就是，先前你不是很厉害的嘛！”整个帐内，就属刘茫的嗓门最大，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他们带着他议事，整个军营的人都能听到。要是刚好有细作混进来，恐怕连主帐都不用靠近，便能探听到所有的事宜。
一脸无奈的看看蒋文斌等人，他们仿佛都是事不关己的模样，叹息一声，放下手中的托盘，寻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坐下。私心里，本来是不想参与他们这种行军布阵的事情。
……
待一番商讨下来，玄月已经爬上了天际，夜幕上点点星光闪烁其中，为夜色增添了一些颜色。
悻悻的扶着萧璟走出议事帐，刚才如听过一辈子那么长的议事，现在只感觉心困体乏，等送萧璟回去后，就要赶紧歇息。也不知萧璟今天是哪儿根筋儿搭错，竟要让我一同议事，连带着日后也要叫我一起。这么想着，就觉得奇怪，不觉间皱起眉头。
“你可是怨我？”萧璟的声音淬不及防的自头顶传来，询问中夹带着一丝无奈。
我抬头看去，正好见到他眸中的一点温柔，趁着夜色便一起映进我眼中。感觉脸颊微热，赶忙错开视线，小声地回道：“没有。”
“其实，我以为你会想要参与政事，才自行作了决定。”他一脸认真的说着，声音越发的轻柔。我没有接话，只静静的听着。
“那日在雨中，见到你的身影，是那般脆弱、无助，我就觉得我需要给你一些能够保护自己的力量。因为呆在我身边，并不安全！你可懂？”
他一字一句，情真意切，直击我的心脉，让我忍不住心跳加速，脸也感觉越发的热。对他点点头，表示明白。其实我私心里是想要得到力量的，但我并不是为保护自己，一切都是为保护我所珍视的人和事，比如萧璟，比如我的父亲。
其实我并不伟大，最开始加入他们不过是为复仇，那时的我被仇恨掩埋。直到在梁城，见到穷苦的百姓，落魄的平民，还有遭受毒打和欺凌的颜律，我才真的意识到，为天下大义而舍生忘死的真谛。
很多时候，人会随着境遇而改变，或贫穷或富贵，或生老病死，或权势滔天，但真正难能可贵的是初心不负。我希望，我跟身边的人都是，初心不负，直到天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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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我亦随着他们一同议事。初步决定，暂停战事，做进一步休整。虽说是修整，但也不能让敌人闲着。刚好自祁东带来夜枭精锐，自然要好好利用。由我带领夜枭众人，佯装几万大军，假意夜袭周军，定要让他们不得安生。
就如此昼伏夜出的过了三日，我军好整以暇，再不似前几日一般疲累，势头已经大好。第四日，亦算是最后一日，我等又佯装出行，已至周军驻扎的军营附近。
“回主子，周军已经尽数歇下。我们可以行动。”柳恒之轻声道。
“不急，再等等，等他们睡熟了再行动。”我唇畔牵起一丝笑意，眼里流露出一丝精光。
大约静候三刻，我等纷纷上马，开始沿着周军营帐不远处徘徊。马匹后均拖着改造过的大篱笆，拖在地上发出轰轰的声响。虽然人并不多，但声响震天，尘土飞扬，仿若万人大军压境，一时间确实难以分清真假。
须臾，便听见敌营中敲锣打鼓，大声喊叫：“敌袭！敌袭！”
一见目的已经达成，不再逗留，快马加鞭的回营。那料，敌营中有一队人奔出，策马追来，速度飞快，片刻间便只剩几百步之遥。
尔倾，那人自身后摸出弓箭，在策马疾驰中射出一箭。破空之声袭来，见势不好，匆忙侧开身子，那箭就擦着我的肘部飞出，直直钉入泥中，震颤不已。
力道竟然不小，我心中惊疑，旋即附身顺过地上的箭羽，一看当即明了。这射箭之人不是旁人，竟是周帝周天启，箭头上刻有“天”字。早闻此人谋略过人，野心不小且兼得英勇善战，练就一手出神入化的骑射功夫，深受周国百姓的爱戴。
说到政事，此人心狠手辣。他父王薨逝时，有四位王子，长子周宸启仁德，次子周天启狠辣，三子周坤启武勇，而幼子周易启少不更事。长子仁德，不愿多起祸事，直接退位让贤，隐遁而去。三子有勇无谋，刚开始策反，便被周天启用毒计离间臣主之心，后被软禁在皇家别院，再无建树。朝中一时纷乱，有坚持长子继位者，系数成为刀下亡魂。据闻，其，日斩百人，整顿朝堂，此后再无人敢置喙皇位。
夜色融融，寒风凌冽。即使被冷风刮的脸生疼，亦不敢懈怠半分，生怕一不留神便会被追上。
“唰，唰，唰！”周天启再次弯弓搭箭，这次竟然是三支！箭势如虹，裂空而来，我堪堪避过，哪知还是有一箭射在马腿之上。惊马易怒，前蹄咋起，绕是我勉力稳住身形，亦不能阻止落下马去。
囫囵的在地上打个滚，赶紧爬起，无奈惊马已经跑远，追上断无可能。眼见着周天启快要追到，柳恒之旋即打马回来，伸手拉我。
我眼角余光瞥见，周天启再次弯弓搭箭，上弦五支！我本以为三支已是极限，哪晓得他竟然可以连发五支，仿若羿神再世，可怕至极。
惊愕之余，箭已离弦，势不可挡！我被柳恒之拖带上马，先前站过的草地上已然扎了三支箭。余下两支一支擦肩而过，另一支活生生扎在柳恒之背上，入肉几寸。
柳恒之仅呜咽一声，便策马驱驰，马不停蹄的赶回。周天启没再追来，我回首望去，只见他一晃手中弓箭，对我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邪笑，只让人看的浑身打颤。
待回到营地，天已经泛起鱼肚白。我与其他几人扶着柳恒之下马，他面色煞白，背上血迹斑斑，早已浸湿周围的衣襟。慌忙扶他进医帐救治，撕开衣襟，才知道那箭上带毒，柳恒之的背部已经一片青紫，若是再晚回来半刻，便是大罗神仙亦药石无医。
还好此毒有解，遂安心许多，吩咐医师好好救治，才离去。
匆匆向帅帐行去，途中遇上一人。他身形颓唐，神色黯淡，气势也萎靡不少，早不似先前，但眸中的急切我看的真切。
那人，便是陆九……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英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