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情定 有病，就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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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情定
前方一片狼藉，弓箭、枪刃插满一地，地上横七竖八的倒着很多尸体，地上的血迹也已经随着前日雨水的冲刷，消失殆尽，仅能通过这满地的尸骸和剑羽，分辨出战况激烈。
通过服饰，大概区分开来，地上的尸体大都是周军，也有一些自己人。每每见到此刻，便让我的心揪着，忍不住扑上前去查看，以确认那人不是萧璟。
路上很多尸体被巨石压着，早已血肉模糊，无法查看。想得出，山崩之时两军正在交战，境况惨绝人寰，让我第一次体会到人间地狱。
大约行了一盏茶的功夫，已经走到山谷的尽头。面前只余一面光滑的岩壁，陡峭蜿蜒，高耸入云。坚壁巍峨，绝然屹立在天边，宛若在诉说绝望的边际。
我再没有找到任何其他的线索，眼前的一切让我恍惚。我怕萧璟幸免于难却被周军带走，我更怕他就这样死在山崩之中而不被他人所查。
天空中的乌云慢慢聚集过来，没顶的绝望渐渐掩埋我的理智，我再也忍不住，呼喊道：“萧璟～萧璟！你怎么可以就这么丢下我！我父亲是，现在连你也是。不，你不可以！”
山谷中回荡着我的喊声，雨水悄然而至，点点滴滴打地我脸生疼。
下一瞬，我跪倒在草丛中，越发感觉自己的无力，眼泪抑制不住地落下，与雨水混为一体。我忍不住想：如果我不是这么的无用，就可以早些处理完祁东的事物，那就不会错过；如果我有力量，我就可以帮到他，云州又怎么会告急；如果我能与他同甘共苦，危难时又怎么会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如果……
我早已被千百万个“如果”鞭挞，设想着千万种帮他的可能，但是，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我有与之相匹配的力量之上。神思早被扰乱，心中纷杂一片，熙熙攘攘。
草地上有阴影投注过来，沙沙之声慢慢靠近，我没有察觉周遭的一切，亦听不到近在耳畔的轻唤。直到有一只手轻柔地搭在我肩上，带着温热，惊起我心中一片涟漪……
惊愕中，我回首望去……他，背着光,站在我面前，唇角牵起一丝完美地弧度，就这么看着我，眸中是无尽的温柔。我怔在那里，刹那间不知所措，仿若万物已然静止，彼此与天共长。
他对我伸出手，眼神越发的温柔，只要一眼就能让人沉溺其中无法自拔。下一瞬，我已顾不得体统，朝他扑去。两人皆站立不稳，摔倒在草丛中，惊起一片水花。
“嘶！”
“哎呦，少主！您没事吧？金姑娘，你太激动了。”墨语在一旁焦急提醒。
萧璟早已被我扑翻在地，衣衫尽湿，那声“嘶”便是他发出的。我这才坐起身仔细查看，见他胳膊有几处擦伤，并无大碍。唯独右腿缠着层层绷带跟木板，身边还躺着一根细长木棍，唇色泛白，血色全无。
右腿上的绷带早已渗出殷红，带着丝丝缕缕的红色，直直的映入我的眼中。抬眼看他，萧璟眸中依旧温柔，唇畔又牵起笑意，就那样瞧着我。
不觉间，一点温热滑出眼眶，沿着脸颊蜿蜒而下，我几乎哽咽。
少倾，满是茧子的大手附上我的脸颊，为我拭去泪水，声音温柔依旧，只是带着淡淡得嘶哑：“哭什么？”
“疼。”我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呜咽道。
“不是你疼。”他好笑的说着，仿若那伤根本与他无关。
“还是疼。”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他大手伸来，拥我入怀，喃喃低语自耳畔传来：“我回来了，洳懿。”
犹如定心符一般，巨石颓然坠地，再无起落。
雨声淅沥，雷声震天，却无阻止万物归于平静。待雨过天晴后，蓝天依旧，乌云不在，河山大好，人月终会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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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山河如何动荡，日升日落轮回不止。
萧璟回来大约两日，军中因妥善处理变故，并没有遭受太大影响。周军退居墉河之后，据守以待，离我军仅四里之遥。两方势同水火，每日必战。
当日萧璟得胜途中，恍然间发现落了东西，遂沿路返回寻找，不料途中巧遇周军逃兵。常言穷寇莫追，哪知无巧不成，被迫“追”了穷寇。周军视死如归，拼死抵抗，才战到山谷之中。哪料暴雨突至，山崩在即，兵士死伤无数，一片哀鸿遍野。萧璟也不幸中招，被落石砸中，断了腿骨，幸有蒋文斌等人及时搭救，余下众人一起避于一处隐秘山洞之中才得以幸免。但因洞口被碎石块堵住，一时无法逃脱，故才耽搁。那日我落于山谷之中，而萧璟他们将好清理完洞口石块逃出，便听到我的喊声，遂巡音而至，复才相逢。
私下里，我也问过他到底回去找寻何物？他竟说是我早前寄给他的玉佩落了。照理说，那东西丢了便丢了，再送便是，何故如此？他却言，‘玉佩乃我送之物，寓意不凡，必珍而重之’,惹得我破口大骂其“傻子”。
说来也巧，天意难测，迷朦间喊出的话语，却被萧璟与兵士听了去，每每再见，总有人前来说笑一番，惹的我二人面红耳赤，相顾无言。
“哎呀，少主，你先休息一下，把药喝了，再忙，可好？”墨语围在萧璟的桌案旁，苦口婆心的劝着，手中还端着一个药碗，但早已没有热气，亦不知道放了多久。
这便是掀帘入帐后，看到的第一个景象。小嘴一抿，佯装生气的走到桌案前，将手中托盘重重的按在桌上，碗内褐色的药汤经受震荡，溅出几滴，黯淡了盘中颜色。
萧璟这才堪堪抬眸看我，眉头一皱，跟我大眼瞪小眼。
“金小姐，你快劝劝少主吧。少主总不喝药，这病如何能好得快？”墨语急的抓耳挠腮。说来也好笑，萧璟天不怕地不怕的一个大好男儿，竟然怕苦！连日来每每到吃药的时候，总会推三阻四，一拖再拖。
闻言看一眼墨语手中早已冷透的药碗，对他道：“你下去换一碗热的来。”
墨语有点丈二，看看我端来的汤药，又看看自己手中的，一时没动。
有点不耐，语气一冷，我毫不客气的道：“你去是不去？”
“哎，我去！”顷刻间，墨语已跑的没了踪影。
萧璟眉峰一挑，问道：“你想让我喝两碗？”
并不接他的话，眼神不甘示弱的盯着他，将托盘推到他面前问道：“你喝不喝？”
“不喝！”他绝决道，而后仰身靠进椅背中。
未几，墨语已经换好新的汤药进来。
我一言未发，拿过桌上摆着的汤药便仰头吞下，再放下碗时，连渣都不剩，干净的的犹如新碗。
萧璟吓得直接从椅子上站起，因为腿脚不便，只得探身夺过碗来查看。墨语早就惊掉了下巴，怔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挑眉看萧璟一眼，尽是挑衅之意。
“你疯了？这是药！”萧璟怒声吼道。
“我没疯。你不喝药，所以从今天开始，你再不按时吃药，我就跟你一起吃。”我直勾勾的看着他的眸，眼中是势在必行的决绝。
“会死人的！”
“你不会让我死！”我肯定的说道，自认为他绝不会放任我这般不管。
言罢，约片刻功夫，萧璟似有若无的叹了口气，终于弃甲投戈。端过墨语手中的汤药，一饮而尽，我心甚慰。
墨语随后告退，满脸喜意。只是才出帐不远，便传来他与其他人的声音，帐内亦听得一清二楚。
某人：“喝了？”
墨语：“是啊，你们可不知道金小姐太有本事了。”
某人：“那可不，咱们的准少主夫人本事能不大么！想当初，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
墨语：“得得得，就你知道得多……”
听到这些话，我脸不自觉的红了，顿时有点手足无措起来。萧璟也面红耳赤，左顾右盼，偏就不敢看我。帐内的气氛一时有点微妙，两相无言片刻，同时看着对方开口。
萧璟：“你……”
我：“你……”
萧璟轻咳一声，道：“你先说吧。”
“哦好，你以后要按时吃药，切不要让我担心。”我言语间，眼神游离不定，不知该瞥向那里才好。
“恩，知道了。”
心下稍安，帐内一时安静的异常，我转身告退，不想待在这里继续尴尬。岂料，萧璟下一句话直直撞进我的心里，激起千层浪，让我久久不能平静。
他说：“洳懿，以后就让我照顾你好么？”
我脸颊飞上一片红晕，再也待不下去，低头飞也是的离去，留下两个字“讨厌”。余音在空气中发散，亦触动了我的心。
晚霞满天，营中一片寂静，冬天里，风依旧如刀般刺骨寒冷，但我的心中却暖流满满，抑制不住的笑意浮上脸颊。小跑出帐后，我慢慢的放缓步调，看着天边的色彩，心中也是一片斑斓。
就这样静静的驻足，静静地观望，我感觉这一刻的天美的永恒。
倏而，身后有人急急靠近，我不禁回首看去。
陆九就这般出现，伸手来探我的脉门。习武之人，大都会探脉，虽不至于自医的地步，却可以查看是否有恙。
抬眸间，我对上陆九的星眸，里面有焦躁，有不安，就这么看过来，直直的看进我的心里。
他菱唇轻起，语气中带着气愤:“你为何要那么做？”
“你都知道了？”看样子，他已知晓帐中喝药一事。
“药便是毒，你不要命了？”
“才一次，不会的。只是让萧璟按时吃药，而且他也答应以后都会按时吃药。”我坚定的回道。
“那你也不该拿自己的命开玩笑！”陆九早已不能自己，焦急中双手握住我的双肩，隐隐发力。
我从没见过陆九如此急切，平常温润如玉一般的他这时却急切的看着我，质问我竟然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我从他眼中仿若看到些什么，以前，我大抵还能假装不见，那时我的心还不够坚定，但现在，事过境迁，心境早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我再也不能就这般放任不管。
朱唇一抿，我笃定自己的心意，抬眸认真地看着陆九，一字一句的说道：“因为我～爱～他，所以我可以为他做任～何～事！”
肩上的力道渐渐消失，我没有动，陆九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我，缓缓后退。我见到他的眼中有吃惊，有不信，更有绝望，但我只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看着他转身，看着他离去，看着他略带萧索的背影在夕阳中渐渐远去，无踪无迹……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情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