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音信 找人真艰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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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音信
林中树荫遮天蔽日，仅有几缕微光透过斑驳的树影照下来，为人们指清面前的道路。只是我们不知，何时才能到达所寻之地？
一路沿着削尖的灌木前进，深一脚，浅一脚，也不知寻了多久，终于在一处乱石之前停住。那乱石说来也奇特，周遭皆是高山巍峨，山石自成一体。唯有此处，石块仿若自山上滑落，又被山土掩埋，此番已然挡住山谷的去路。
眼前没路，众人纷纷停下，静等吩咐。我隐约感觉这落石后有些什么，抬头看着高悬的山崖，静静思索着该如何。
“你可想上山一观？”陆九温润的声音就这般传过来。
我闻言转头，正对上陆九明亮的星眸，直直的看进我的心里，仿佛早就知道我会有此打算。
我怔了一下，傻笑道：“陆师兄，你又猜对我的心思了。”
陆九从小兵手里接过绳索，开始往身上缠，边缠边说：“表情早就出卖了你，哪里用得到我猜。”
言罢，他已然准备就绪，只等我缠好绳索，便可上去一探究竟。我打个哈哈，没再多言。
山崖陡峭，石壁上空无一物，高余千尺。陆九一马当先，凭着高超的轻功飞檐走壁，早已行至半山腰，反手一扎，匕首入石寸许，才停下来甩给我绳索。
我攀好绳索，提气轻点石崖，也快步向上攀去。石壁越往上越难攀爬，若不是有陆九拽着我，恐怕我连一半都爬不到。而身后其他兵士大都不是江湖中人，轻功自然不行，跟我等更是相去甚远。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我二人终于接近崖顶。
就在我将要攀上崖顶之际，着急上去，谁知脚下一滑，一步踏空，就要坠下。这荒山野岭，山高千尺，若是落下，绕是我武功绝顶，不死也要摔成残废，心下一慌，更是乱了步调。
说时迟那时快，陆九一抖腰间的绳索，缠住我的腰，顺势将我甩出。转眼间，我已然坐在崖顶，不过被摔得腰酸背痛，呲牙咧嘴。
下一瞬，就听到崖下一声惊呼：“陆少侠，小心！”
闻言，我赶忙俯身探看，就见陆九因为救我，插着匕首的石块突然碎裂，大抵因为刚才两人的重量，不堪重负故才碎裂。在这惊险之中，我不禁喊道：“陆师兄！”
“嗖”的一声，一条绳索自我身后飞来，直直的甩到崖下。陆九眼疾手快，接过绳索，借着绳索的力道，旋身一踏石壁，这才稳住身形。这绳索颇为奇怪，不似军中用的麻绳编制，而是铁链锻造，虽然是铁链，却不重，还是从我身后甩出，众人皆惊。
须臾，铁索自行动起来，慢慢的向山顶深处滑去，陆九就势而上，片刻便登上崖顶。
陆九一上来，我赶紧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的打量个仔细，还好都是些擦伤，并不碍事，这才让我放下心。
“洳懿，你要是天天都能这么关心我，就好了……”仿似一声轻叹，声音很轻，似微风，拂面就过，不留痕迹。
我怔了一瞬，马上移开视线，佯装没听到。
“我还没见过这么无礼之辈，不先向救命恩人道谢，到先卿卿我我起来？真是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唉。”一个如洪钟般的声音传来，带着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这才与陆九一起，沿着铁链行去，势要好好感谢恩人。不远处有一个山洞，本以为这崖顶应该不怎么宽阔，谁晓得，上来才发现，上面不仅异常宽阔，还有大大小小很多的石洞。铁链便是从那个最大的石洞中伸出的。
入洞后，一片漆黑，不见他物，不明白救命恩人是如何过活的？转瞬间，陆九打开随身携带的火折子，洞内才明亮起来。
石室不小，壁上藤条攀附，地上碎石几块，面前有一个巨大的池子。池子边上竖着一把漆黑如墨的剑，绿色的游澡漂浮在池中，而正中间坐着一个黑衣老者，半个身子都在池子里，样子怪异。因为光源有限，并不能照亮所有，老者的面目亦不太能看清。
陆九跟我上前一礼，答谢道：“幸的前辈施以援手，晚辈才能安然无恙，在此谢过！”
谁知那人，一甩手中铁链，铁索直接缠上陆九的身子，惊我一跳。陆九也惊诧道：“前辈，这是？”
“别整那些虚的，赶紧拉我出来，这泥沼再待下去，我就要疯了。”言语间，带着焦躁。
这才明白过来，这位前辈不是自愿坐在池子里，而是必不得已于池中待着。我们带的兵士还在与山崖做着斗争，上来的只有我跟陆九。两人对视一眼，苦笑下，都明白现在只能靠我二人之力。
不多言其它，陆九运气站定，稳住下盘，才开始拽住铁链后退。我亦使力拉动铁链，可无奈那池子好若有吸力一般，半晌才拉动分毫，益发的让人焦灼。
大约个把时辰，黑衣老者终于重见天日，而我跟陆九早就快累趴下了。本以为是那池子古怪，才拉不动老者，谁知等我二人将他拉上来才发觉，我们都错了。黑衣老者腰间别着的一个黑石块，乍看并不沉重，只有几尺长短，但真要亲手拿过才知道，重于千金。
实在不明白他为嘛非要抱着这个累赘，要不是一直凭借池边的黑剑和手中的锁链稳住身形，恐怕他早就被池子吞了。我扶住石壁，大喘气地问道：“前辈为嘛非要拿着这么个玩意，要是没它，您早就能自己出来了。”
黑衣老者看都没看我一眼，光顾打量黑石块，左看看右看看，异常欣喜的回道：“这你就不懂了，它可是锻造兵器的好材料，打出来的兵器说是绝世珍宝也不为过。”
我看老者一眼，无奈道：“名都交代在这里，还有工夫锻新武器嘛。我看您的佩剑就是绝世宝剑，干嘛大费周章？”
老者根本没听进去前半句，只停进去后半句：“你也看出这是好剑吧，但偏就有人不识货，先前送给一个丫头，她还不要呢！”言罢，老者摸摸下巴，颇为不满。
仔细思索一番，觉着这事似曾相识，遂多打量几眼老者的佩剑。那剑通体漆黑，上面遍布暗色花纹，就是当时在梁城集市见过的那把剑，这老者也是当时借剑给我的那个人，只不过这次拿着，感觉剑身轻不少，不似先前一般沉重。
有一瞬间的尴尬，也不知道这该说是冤家路窄，还是屋漏偏逢雨，好巧不巧就遇上了。我打个哈哈，就要告退，结果身旁的某人偏偏在这时候多嘴。
“赶巧，您说的那个丫头就在这里。”陆九一脸好笑的看过来，星眸炫目，却带着一点精光。
我无奈的看着他，大抵明白他为何故意说破。刚才攀岩时，我一直心急，没小心看着脚下，才一步踏空，不禁自己险些丧命，还连累陆九一起。他也是小小的惩戒一下，以儆效尤罢了。
撇开陆九的视线，却刚好对上黑衣老者的鹰眸，犀利非常，直勾勾的盯着我，让我感觉手心冒汗。我带的兵士终于攀上崖顶，呼喊我的名字，准备借机开溜。
还没走两步，“嚓”一把漆黑如墨的宝剑插在我面前的地上，颤了又颤。
“想走可以，带它一起。”
“您不要开我玩笑，宝剑赠英雄，你看我一个女儿家，舞刀弄枪的不好。”我扭捏的笑笑，想要赶紧寻找萧璟去，已经在此耽搁许久，心下不耐。
“有本事袭城，有本事攀岩，怎么就没本事舞刀弄枪了。你说，到底是我这剑哪里不好，让你这么看不上眼？”老者鹰眉倒竖，颇为不耐。
想着刚才在崖边，那一链子甩来便救下陆九，想必武功绝顶，不好开罪。我赶忙赔笑道：“就是因为这剑太好，我才不能收。”
“金小姐，我等已经查看过周遭和崖下，并没有发现少主的踪迹，你看我们是不是？”一个小兵上来禀报。
见状，我也急切起来：“你们确定？再好好找找，线索到那里便断了，总不可能凭空消失。”
“你可说的是匡正军跟周军？”老者忽然接话道。
闻言，转首看他，追问道：“你曾见过？”
“见过啊，两日前，他们打到这山谷里来了，我当时就在崖顶，找铸剑的好材料，刚好碰见。”
“那他们现在去哪儿了？”陆九也追问道，我点点头，殷切的看着老者。
那老者一脸看呆子的样子看着我们，轻蔑道：“然后我自然是进洞找材料，谁没事闲的在那看别人打架！”
“他们到底去了哪里？”我转脸看着陆九，很是心焦。
“莫慌，既然他们进过山谷，那我们去那里看看便是。走，咱们找找进去的路，总会有的。”陆九安慰道。
老者一捋胡须，老神在在地说：“那可未必！”
“什么？”我与陆九齐声发问，不明老者何意？
“那日暴雨，我在洞中感觉到山摇地动，大抵是山崩之势，若是我没猜错，那山涧之路，定然已经被落石泥沙填了个一干二净吧。”
陆九闻言，淡淡接道：“确实如此。”
“那可如何是好？”我早已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没了头绪。
“还有一个办法！你们既然已经上来，就从那边翻下山谷便可。”黑衣老者一指山崖的另一侧，娓娓道来，瞬间燃起我的一丝希望。
道谢一声，便像崖边奔去。陆九的一句“小心”将将脱口而出，我便脚下生滑，直直向崖边滑去，翻身落下。
今日大抵是我的大凶之日，攀上崖顶时险些坠下，还好得陆九及时相救，才幸免于难。可这次，站在崖边都会脚底打滑摔下去，陆九还未反应，我便栽下悬崖，大约是命。
在虚空中飘来摇去，只感觉此生大憾。几个心愿都未了却，竟然这样一失足成千古恨，好不甘心。
“嗖！”
一柄漆黑如墨的宝剑已经追到，稳稳扎在崖壁上，我顺势垫脚缓住下坠之势，又旋身握住剑柄一起滑下山涧，稳稳落地。终于稳定了心神，这才留意周遭。
抬头看，石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我赶忙抬起手中宝剑查看，剑刃丝毫无损，果然是珍品。
“洳懿，洳懿？”天空中传来悠悠的回声，陆九在崖顶呼喊。
我赶忙喊道：“我没事，陆师兄！我没事！”山谷中声音回旋而去，大抵是能传过去的。
“你且等着，我们马上下去找你。”
百无聊赖的等过片刻，不觉打量起周围，发现这个山谷比外面见到的还要深一些，感觉陆九下来需要些时间。遂决定先四处看看周遭，说不定会发现什么线索。
沿着未被封死的山涧走过一段，地上的草早已被人踏坏，若不是很多人一起经过，根本不会如此。心下坚定了萧璟来过此处的信念，又转过一个弯儿，瞬间被眼前的景致惊呆。本以为今日一连经历两次坠崖，已经不会再被其他事情惊扰心神，谁知当下的情境，让我呆立当场，心中早已波澜起伏，狂风暴雨。
前方一片狼藉，弓箭、枪刃插满一地，地上横七竖八的倒着很多尸体，地上的血迹也已经随着前日雨水的冲刷消失殆尽……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音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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