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霓裳》苏文菀

32、逼迫 古代职场也

　　红药领着嫣然，一路往正房走去。却不去三夫人所住的碧月阁，直往外院而去。嫣然几次试图探她的口风，却见她言语闪躲，似是已被下了封口令，这令她更生疑窦。

　　出了内院的垂花门，就见一名小厮早已立于廊下等候，见她俩前来，忙迎了上去，道：“大人和夫人在前院书斋等着了，姑娘请随我来。”

　　嫣然道：“怎么夫人不在内院见我，却在大人的书斋？”

　　那名小厮道：“小人不知，姑娘到了便知。”

　　嫣然皱眉，无可奈何地随他前往书斋。

　　潇雨斋内，依旧是窗明几净，地下光滑的青石方砖一尘不染，窗外的绿竹芭蕉，衬得屋内绿意森森。都尉坐于赭黄色的斑竹几案后面，三夫人则侧坐于一旁，身后立着她的贴身丫鬟宝珠。然而嫣然一进门首先看见的却是青石砖面的地上跪着的一人，背朝着她，看背影竟然好像是挑云，但是自她进门，他都没有回头，仿佛呆滞了一般。

　　嫣然心中闪过千万个念头，却不言语，慢慢走到挑云身边，向上首的两人行礼。

　　正思忖如何应对时，都尉开口了。却不是对她说，而是对三夫人道：“既然人齐了，便开始吧。”

　　三夫人笑盈盈地向都尉福了福，转而看着立于下首的嫣然和跪着的挑云，立刻笑脸一收，声严厉色地喝问道：“嫣然，你可知罪？”

　　嫣然心下冷笑一声，却故作无辜道：“嫣儿不知，请夫人示下。”

　　三夫人冷哼一声，道：“你也别抵赖了，前些时你是不是让藏书阁的小厮挑云偷偷出府，帮你爹抓药？挑云都招了，你还不从实招来！”

　　嫣然看了眼跪着的挑云，不承认也不否认。

　　三夫人见她来个死不开口，回头向宝珠使了个眼色，宝珠会意，从旁拿出了包东西，走到嫣然面前摊开，正是一包药渣。

　　宝珠问：“这是你偷偷抓来的药吧？”

　　嫣然低头看了眼药渣，转而看向始终不发一言的都尉。此刻，都尉也正沉着脸看着她，似乎在等她回答，又似乎在说：“这次我看你如何辩驳。”

　　嫣然把心一横，昂然道：“我嫣然做事光明磊落，绝不藏着掖着。一人做事一人当。嫣然确是为爹爹偷偷抓药去了，不过挑云是我以云甓斋管带之职逼迫他做的，此事与他无关。请大人和夫人明察。”

　　挑云抬起头，看了看她，嘴唇动了动，似要辩解，嫣然偷偷朝他瞪了一眼，唇语道：“别说话！”令他想要说的话最终没说出来。依旧低头跪着。

　　三夫人道：“好！你倒是爽快，承认就好。宝珠，回来吧。”

　　宝珠鄙夷地看了一眼嫣然，收起药渣，退回了三夫人身后。

　　三夫人得意的道：“大人，您看到了吧？这丫头已然承认，没有府里的对牌，擅自调遣府内小厮离府，藐视大人，破坏府里的规矩，这罪名算是坐实了！”

　　都尉微微颔首，刚欲开口，却听下首的嫣然说道：“且慢！嫣然还有话说。”

　　都尉看了看她，皱眉道：“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嫣然正色道：“敢问大人和夫人，嫣然替爹爹抓药看病有错吗？”

　　三夫人不等都尉开口，抢先说道：“抓药看病，府里自有规矩，须得禀明了管事，请府里相熟的大夫来，方为正途。你这擅自差遣他人，胡乱找个大夫抓药，若是出了什么差池，岂不是要阖府上下为你担待？今日你自作主张，胆大妄为，他日只怕还能做出更大的错事来，难道也要大人替你担待着？我若今日轻饶了你，开了这个先例，那些下人们都学了样儿，人人如此，那还了得？”

　　嫣然冷笑一声，道：“如若不是夫人苦苦相逼，嫣然又岂会出此下策！”

　　三夫人顿时如同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面色一变，厉声道：“胡说，此事与我何干？”

　　站于她身后的宝珠早已按捺不住，亦喝斥道：“臭丫头，你别想摆脱罪责，在这里胡乱攀咬他人！”

　　嫣然也不动怒，冷然道：“是不是我胡说，夫人心里自然清楚。”

　　转而向着都尉跪下，说道：“大人，嫣然有一事不明。还望大人和夫人赐教。”

　　都尉止住还要叫嚣的宝珠，面露不悦，沉声道：“你还有何事不明？”

　　嫣然道：“我爹爹在这府里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平时谨言慎行，绝不敢轻易得罪任何人，却不知夫人为何要三番四次的害他，甚至要取他的性命！”

　　说着，从袖管中取出装着药渣的荷包呈上，道：“此为今日我父所服之药渣，与之前宝珠娘子呈上的药渣并不一样，其中多了哪些，少了哪些，相信一验便知。嫣然怀疑，这药中含有损肌伤身的成分，会慢慢损伤服药人的身体。我父亲正是连日服用此药，以致今日突然昏厥，如今躺在病榻之上，已是奄奄一息，大人若是请大夫查看，必知嫣然所言非虚。嫣然此来，便是想请大人彻查此事，以救我父一条性命，请大人明察！”

　　说到最后一句，嫣然拜向都尉，声音哽咽，双肩微微颤抖。

　　都尉回头扫了一眼三夫人，问道：“你说的此事可其他实证？”

　　嫣然道：“这药渣难道不是证据？要说人证，嫣然便是人证，大人难道信不过嫣然？”顿了顿，她又说道：“先时，我父只是偶感风寒，请了夫人示下，却不给延医问药，只是送了些散乱药材过来。谁知爹爹吃了夫人给的药，病却总不见好，反而愈加沉重。嫣然出于一片孝心，这才逼迫挑云帮我抓药，眼看着爹爹日渐康复，三夫人却又将药换了回去，如今爹爹气息奄奄，睡卧病榻，嫣然请求大人还嫣然一个公道！”

　　都尉冷哼了一声问道：“那你要什么公道呢？”

　　嫣然一咬牙，朗声道：“当着大人的面，夫人只说嫣然所说的话是也不是？”

　　三夫人却不答话，只嗤笑道：“下作的小贱人，就凭你，也敢随意污蔑于我？”

　　“若能证明嫣然所言非虚，却不算是污蔑了吧？”

　　“就凭你这些药渣子？”

　　“三夫人不也是凭那些药渣子么？”

　　三夫人气结，一时语塞。宝珠护主心切，跳出来骂道：“忘了本的小娼妇儿！府里年年供你吃供你穿，养得你不知天高地厚了是吧？竟敢这样顶撞主子！”

　　“好了好了！”都尉皱眉揉了揉太阳穴，“吵得我脑仁疼。”

　　抬头问三夫人：“你不是说拿着确实的证据了么？就这些？”

　　三夫人道：“除了物证，还有人证。”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挑云道：“挑云，你可认了吧？”

　　嫣然一听，知道挑云还没认罪，忙咬牙用唇语道：“别认！”

　　挑云也知这其中关窍，哪敢就认了，但是若是不认，又怕连累嫣然，正踌躇间，却听身旁的嫣然抢着答道：“三夫人，挑云是外府里的小厮，可不归您管吧？”

　　三夫人早就失去耐心，瞪目竖眉道：“大人命我彻查此事，牵涉人等一概可查问。”

　　嫣然看向都尉，道：“大人，挑云自小跟着您，他的脾性您最清楚，他岂是那种敢擅做主张的人？此事与他无干，还请大人明察！”

　　都尉冷着脸看着她，又看看挑云，对三夫人道：“挑云的脾气我知道，他断然干不出这样的事来，想必是受了他人调唆。”

　　三夫人点头道：“如今挑云专在云甓斋供职，而云甓斋又是嫣然在管着，那唆使之人是谁，明眼人一看便知。挑云，你说是吧？”

　　挑云急得满头汗，结结巴巴地说道：“大人，您就。。。您就念在嫣然姑娘也是一片孝心，就。。。就饶过她吧！”

　　三夫人见他如此说，等于是承认了，不无得意地笑了，转头问嫣然：“你还有什么话说？”

　　嫣然暗道：“没出息的小子！被你害死了！”只好说道：“嫣然无话可说，嫣然相信公道自在人心，大人一定会秉公处理。”

　　都尉思量片刻，终于说道：“嫣然破坏府中规矩，私自调遣府里的人出府，自即日起，免了云甓斋管带一职，仍旧回内院当差。至于今日顶撞一事，念你年幼不懂事，便不予追究，今后在内院当差，自有人教导你如何遵守府内规矩，你且仔细学着点吧。”顿了顿，又看向挑云道：“至于挑云，念在你年幼无知，又受人胁迫，罚没一个月的例银，去杂役房待着吧。”

　　挑云不敢有违，扣头谢恩。

　　三夫人眼看嫣然失了都尉的信任，丢了差事，还落在自己手里，目的已经达到，自然得意洋洋。

　　嫣然则心道“不好”，知道都尉这次真的要严惩她了。以前她仗着这管带的身份，三夫人多少有些忌惮，如今失去了这个身份，回到内院，自然是听凭三夫人摆布了。而且经此一役，她和三夫人的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她如果就这么回到内院，还不知有多少折磨人的手段在等着她呢。这一点看着三夫人和宝珠脸上那得意洋洋的表情，就可以知道了。

　　但这一切还不是嫣然最害怕的，她最为担心的是，给爹爹找大夫看病的事。如今看这情形，想三夫人真心实意地给她爹爹找大夫看病，只怕是更难了。原本她还要赌都尉看在她管着云甓斋有功的份上，放她一马，如今看来，还是自己太天真了。“古代职场也不好混啊！”嫣然心中顿生绝望。

　　正焦急间，却听得门外有人禀告，是一直伺立门口的小厮双瑞，只听双瑞禀道：“启禀大人，南临王郡主派人来请嫣然姑娘去前厅一叙。”

　　嫣然心中道：“郡主？她为什么突然要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