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霓裳》苏文菀

31、父亲2 步步紧逼

　　云甓斋内，明月支开了福喜和洪寿，问嫣然：“三夫人不会还想什么招害你吧？”

　　嫣然想了想，轻轻摇了摇头，道：“瞧现在这情形，恐怕暂时不会，我想着三夫人也是个聪明人，还不至于做出些个糊涂事来。我与她也只不过是普通恩怨，算不上什么仇怨，且我于大人还有些用处，看在大人的面子上，她也不好动我什么，不过想小惩一下而已，放心吧。我这两日便守在爹爹身边，应该不会有事。”

　　明月点头：“那这两日你就不要来了，只管守着你爹爹便是，这里我会看着，大人那边我会替你去说的。”

　　嫣然点头称谢，又把斋内事务细细交待了一回，方才回去。

　　又过了两、三日，一切风平浪静，冯书金的病却似又出现反复，这令嫣然颇为头疼。

　　这一天，嫣然又往云甓斋内去翻药书，翻看半天也不得法，正郁郁回家，却听说南临王郡主来了，前头招了爹爹去，却不知为何召见。

　　嫣然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慌，坐在屋里只觉得心浮气躁，思绪难以平静，索性坐到了大门的门槛上，盯着院门守着，脑中飞速转动着：“上一次爹爹生病，就是在南临王府，这次爹爹的病还没好，这南临王郡主又找上门来，实在是奇怪。虽然我知道她是我娘，与爹爹曾有一段情，但这么多年也从未见她与爹爹有何瓜葛，听说她早已出嫁，一直过着相夫教子的平静生活，怎么突然之间好像想起了爹爹似的。事出突然必有妖！”想及此，内心更难平静，就要不管不顾，往前头去寻爹爹。

　　“咿呀”一声，院门被推了开了，一个青衣小厮走了进来，嫣然认得他是“潇雨斋”的书童，名唤双瑞。看见她，不由得一愣，随即朝身后喊道：“抬进来吧。”

　　嫣然心下一惊，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顺势便朝门口望去，只见有几个人抬着冯书金走了进来。再看冯书金的面色，面如金纸，已然昏厥。饶是嫣然一向理智淡然，此时也忍耐不住，顿时两行眼泪便流了出来。

　　“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她顾不得礼仪，质问来人，语气已颇为不善。

　　抬着的几人也不答话，径自把冯书金抬到里间放下，双瑞因见过嫣然几次，有些相熟，念在她关心则乱的份上，仍旧耐心相告：“冯先生在前面见客，不知怎地，就晕倒在地，大人命我等将他抬回来，吩咐你好生照料，旁的小的也不知。”

　　嫣然刚才情绪迸发，此刻强行冷静下来，道：“多谢双瑞哥哥，适才是嫣然鲁莽了，没有冲撞到哥哥吧？”

　　双瑞摇头道：“你先去看看冯先生吧，小的告辞。”

　　嫣然突然想起什么，问道：“适才爹爹见的什么人？”

　　双瑞犹豫了一下，说道：“听说是南临王府的人，小的也不是很清楚。”说着似乎怕她再问，忙忙地就告辞走了。

　　嫣然呆了半晌，转头冲进爹爹房间，见他仍然昏迷不醒，她虽不懂医术，但也学过一些急救之术，手忙脚乱地把她那点可怜的急救术全都用上了。也不知道是哪个方法起了效果，冯书金终于“哼”的一声醒转了过来，但依旧脸若金纸，气若游丝。嫣然看了，心里更是焦急。

　　这个父亲虽然并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但是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从她来到这个世界，他就一直陪伴着她左右，教她读书，教她写字，养育她长大。前些天她还想着，如果当真回不去了，她就跟着这个父亲一起在这个世界好好活下去。如今看来竟是奢望！

　　但她毕竟是一个理智大于情感的人，悲伤、慌乱了一阵，便强自镇定心神。她大脑快速地思考着：“爹爹得的不过就是感冒，吃了我给他的药，也好了七七八八了，就算是在那个郡主那里受了什么刺激，也不至于就到这个地步吧。难道是三夫人那里又在药上动了手脚？”

　　正想着，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王嬷嬷来了。王嬷嬷在她身后说道：“冯先生可醒转了？”
　　嫣然点头，道：“刚才醒了一下，这会儿又睡了，麻烦王妈妈在这里照应着，我去请个大夫过来瞧瞧。”王嬷嬷应了。嫣然说着就往外走。

　　嫣然刚走到门口，就闻见一阵浓烈的药香，原来是小丫鬟环儿端着一碗刚刚煎好的药从廊下经过。嫣然心中一动，转头问她：“是爹爹的药吗？”

　　环儿称是。

　　嫣然又问道：“平日里都是你煎药的么？”

　　环儿道：“回嫣然姑娘，自冯先生病下了，王嬷嬷就吩咐我负责每日给冯先生煎药。”

　　嫣然道：“把药拿来我看看。”

　　环儿不疑有他，依命送上。嫣然拿起药碗，伸头闻了闻，味道果然不是先前自己煎的那种味道，心知药已被换过，遂冷笑一声道：“果然如此！”说着，便顺手把药全部倒在了廊下的花草丛中。

　　环儿不由叫道：“哎呀！”王嬷嬷也闻声跑了出来一探究竟。看见眼前的情形，倒是没有出声，只是脸上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嫣然扫了她一眼，已然心知肚明，冷哼了一声道：“王妈妈，你也是从小就在这院里当差的老人了，平日里我们可是有什么怠慢了您？”

　　王嬷嬷脸有愧色，却不言语。

　　嫣然知道自己并非主子，王嬷嬷在这院子里也不过是帮忙，怎样也轮不到自己来质问她，但是心里实在是气不过，虽然知道这事也未必全都怪她，还是忍不住要问个清楚。

　　嫣然斜睨了一眼一旁不知所措的环儿，问道：“药渣倒了不曾？”

　　环儿忙道：“还，还没。”

　　嫣然随手取出一个香囊，将里面的东西取出，交予欢儿道：“你去取些来放在这里。”

　　环儿不知何意，接过空香囊，匆匆去了。

　　嫣然则看着眼前的王嬷嬷，道：“王嬷嬷，其实事情我已明了，亦知此事你也是受人指使，今日嫣儿也不计较，只有一事不明。”

　　嫣然立于她面前，虽然身量未足，但身姿挺拔，不卑不亢，气势夺人，倒像是高了她半头似的，那王嬷嬷自知理亏，不敢不回，顺势答道：“姑娘还有何事不明？”

　　嫣然沉定地看着她，道：“三夫人是何时知道我换了她的药的？”

　　王嬷嬷原本想着她一个姑娘家，再怎么强，也不过是个未见过市面的小姑娘，还想着随便糊弄糊弄就完了，谁知对方竟然不避不闪，一针见血地问到事情的症结。如果她说了，第一就是承认了幕后指使之人，第二就是承认了换药的事实，第三就是承认了她自己了解和参与了整个换药的过程。一个问题，便引出整个事情，王嬷嬷想：“这小姑娘真不简单啊。”

　　既然回答了就会牵连到很多事情，那么就只能不回答了。王嬷嬷支支吾吾，推说不知。

　　嫣然看着她，忽然朝她福了一福，道：“嫣儿在这世上只这么一个亲人，古人有云，百善孝为先，如今我父病成这样，我若对此事不闻不问，还算是个人吗？您也是从小看嫣儿长大的，难道就眼看着爹爹就此死了么？”

　　王嬷嬷面上一红，低头不语。

　　嫣然见她并没有严词拒绝，知道事有转机，便又说道：“嫣儿也知嬷嬷身不由己，嫣儿也不为难嬷嬷，接下来嫣儿想问嬷嬷几个问题，嬷嬷只需答是或否便可，无需多言，一切都是嫣儿猜想，与嬷嬷无关，您看可好？”

　　王嬷嬷抬头看她：“真的不需我开口？”

　　嫣然点头：“正是。嫣儿只想让嬷嬷验证下心中所想，此后嫣儿要找谁问责，都与嬷嬷无关，也算全了嫣儿的一点孝心。”

　　王嬷嬷回身向里间看了一眼，虽然不能看到仍旧躺在床上的冯书金，但已是心软：“好！你问吧。”

　　嫣然问道：“一个月前，父亲生病，是不是三夫人派人给的药？”

　　王嬷嬷想：“这是人尽皆知的事”，便道：“是。”

　　嫣然又问：“半个月前，我偷偷换了药，是否被三夫人察觉了？”

　　王嬷嬷犹豫了，不点头不摇头。

　　嫣然道：“您不回答，我便当你默认了？”

　　继而又问：“是你又把药换了回来？”

　　王嬷嬷抬头看了她一眼，一双手绞来绞去，却不言语。

　　嫣然看着她，已经明白，又问道：“难道这次的药跟一个月前药又不一样？”

　　王嬷嬷一惊，险些叫出声来，心道：“这姑娘难道是鬼怪不成？”

　　嫣然见她神情，已知自己所猜不错，一挥手道：“这个问题你不必答了。”我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三夫人是怎么知道我换了药的？”

　　王嬷嬷想了想，回了两个字：“药，药渣。”

　　嫣然步步紧逼，紧接着问道：“那么是你偷出药渣给她的咯？”

　　王嬷嬷叹了口气，道：“姑娘就不要为难老生了。”

　　嫣然心下已然明了，遂道：“放心吧，嬷嬷，想知道的嫣然已经知道，嬷嬷下去吧。”

　　此时环儿拿了装着药渣的香囊返回，嫣然接过，看了一眼，便放入袖筒之内，一面寻思着：虽然她不懂医术，但是也猜到这次三夫人给的药要比上一次的药更为厉害，恐怕已经不是什么普通药剂，她猜想这药剂本来可能只是慢慢损伤父亲的身体，否则不可能她一直没有察觉，谁知因为那个什么南临王府的人，不知怎么竟刺激了他，致使他提前发病。

　　“南临王府！为什么这么多年你还要阴魂不散！”嫣然心中默想。

　　正在此时，木门轻响，有一小丫鬟一边进来，一边喊道：“嫣然姑娘在吗？”

　　嫣然和王嬷嬷同时往门口望去，见是三夫人房里的一个小丫头叫红药的，都是一惊，果然，只听那丫头道：“嫣然姑娘，三夫人有请！”

　　嫣然心道：“来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