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陌路 墨雨，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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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雨被赶出府的事，很快传遍了整个都尉府。众人皆感到突然，议论纷纷。有说他得罪了大人的，有说他勾引丫鬟败坏家声的，更有甚者，说他平日里偷鸡摸狗的，总之猜测他离开的谣言各个版本都有，不一而足。他这一走，那些平日里受了他气、又因为品级低于他而一直敢怒不敢言之人，心中自是畅快，但那些与他素来交好的人，便感到愤懑不平。特别是挑云，绝对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嫣然姑娘，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墨雨当初不是都说没有问题的吗？这，这才一天的功夫，怎么就成这样啦？”
嫣然放下手中的《云林石谱》，表情平静地看着他，道：“挑云，你先稍安勿躁，墨雨没什么事的。”
“没什么事？都已经被赶出府去了！”挑云有些急躁地说。
嫣然皱了皱眉，心里盘算了一下要不要告诉他，最终她说道：“我也不瞒你，昨日墨雨走后，大人亲口向我保证，会好好安置他，我想，大人可能对他另有安排。”
“真的是大人亲口保证的？”挑云终于恢复了点平静，问道。
“正是！我也没必要骗你，你再多等两日，必然能见分晓。”
挑云点头，道：“也只能如此了。”
接下来几日，没有等到墨雨的消息，倒是等来了一大堆族中子弟。没错！云甓斋图书馆正式启动了！
按照先前商量好的办法，族中长老分批安排子弟前来借阅，而嫣然她们则负责按照他们在比试中的排名，分出等级，分别发放不同权限的“借书卡”竹简。少了墨雨，四人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无暇去打听墨雨的消息。
这一日，书斋内来人不多，福喜和洪寿正在书斋内忙着张罗几个弟子的借书和还书事宜，挑云则在书柜里整理这两日借还的图书，而嫣然则趁着这难得的空闲，继续看着那本《云林石谱》，这段时间以来，嫣然看了无数科学典籍，有当代的，也有古代的，有数学的，也有讲物理的，但是都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理论，数学最多到达一元多次方程，物理也只是记录了些日常物理现象，根本未窥见物理学门槛，更别说形成成熟的体系。倒是一些金石著作颇有些见地，对了解此地矿产也有些帮助，只是在这个世界，很多矿石需要自己开采，一般商人那里根本不会提供，也很少有人买卖，要想利用这些矿石提炼高级的金属或药剂，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更别说提炼仪器的简陋和匮乏。放下书，嫣然不由得叹口气，内心对于回到未来世界，感到希望渺茫。
正出神思考间，忽听得外面响起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有人交谈之声。嫣然想：“可能又有一波学子来了，需要忙了。”于是欠身起来，准备迎接新一轮的忙碌。
人声近了，转眼便进了门，领头的两人，正是此次比试的几个获胜者：沈一彪和沈树仁。
后面跟着三、四人，也都是武生打扮，显然也都是此次比试的优胜者。嫣然扫了一眼面前的数人，突然在后排的一人脸上停住了。墨雨，或者现在应该正式叫做沈飞白，正嘴角含笑的看着她。此时的沈飞白完全不同了，也许是受了环境的影响，年轻的蓬勃朝气令他整个人精气神都不一样了，现在看着他，觉得他是墨雨，也不是墨雨，他已经变成真正的沈飞白了。
虽然嫣然早就猜到这个结果，但是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在当初他们亲手建立起来的“图书馆”内重新见面。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
这群人都是来借书的，其中有几人是第一次来，还要确定“借阅卡”等级，福喜和洪寿忙着登记、核定，并没有注意到沈飞白就是原来的云甓斋小厮墨雨。当然，这与他穿着、神态、气质的改变也有一定的关系。
他俩认不出来，刚刚从书架后走出来的挑云却看出来了，但嫣然及时阻止了他，她使了个眼色，挑云当小厮多年，何等机灵，心中虽有千般疑惑，万般惊喜，却能在电光火石间全部收起，表情正常的引领着众人步入书斋。
很快，众人借阅登记完毕，明确了归还日期，便都告辞而去。挑云着急没能和飞白说上话，嫣然却很笃定地目送众人离去。福喜和洪寿像是看出了什么，指着沈飞白离去的背影疑惑地说：“他，他，他”
“他像一个人，对吧？”嫣然平静地说道。
两人赶紧点头：“他好像墨雨。”
嫣然道：“你们莫要搞错了，这几个人可都是此次族中选出的精英，你们看看登记簿，他们的等级可都是最高权限，将来他们都是要代表我族参加朝廷的武试，出将入相指日可待，他可能是那个得罪了大人，被驱逐出府的那个小厮吗？”
福喜讪讪地挠头道：“定是我们认错了。”
洪寿赔笑道：“人有相似，一时认错了也在所难免。”
挑云从旁道：“下次不可这般鲁莽，若是被有心之人听去，只怕惹下大祸。你俩也是在大人身边伺候过的，要有点眼力见儿，不该说的话可别说！”
嫣然见他说得有点过了，知他怕墨雨暴露，关心则乱，忙压住他的话头，和颜悦色地对那两名小厮道：“其实也并没有那么严重，只是看到个长得像的人罢了，又没有当面说破，不碍事的。”
福喜道：“刚才匆匆一面，现在细细想来，其实也不是很像，怕真是我们搞错了。”说完还不好意思的看了看身旁的洪寿。
洪寿忙也点头。
挑云不耐烦地斥道：“好了，也没说你们什么，去吧，忙你们的去吧，一堆事情等着人做，谁耐烦跟你们在这儿闲扯淡！”
两人也不恼恨，反而越发的谦恭，忙忙地就去整理书册去了。
嫣然是从文明社会来的，那个社会讲求人人平等，同事下属关系也都是平等的，所以到了这个世界，她也从未想过以权压人，包括当初桀骜不驯的墨雨，她也只是想要用智计折服他，但是在这个社会久了，总是看到主子对家奴，高等奴隶对低等奴隶各种折辱和颐指气使，甚至随意决定奴隶的归属和生死，心中颇有些不以为然，而那些被奴役的人，反而更加谦卑更加忠心的跟随着，愈加的听话，誓死效忠，这一种根深蒂固地奴性，令嫣然很是不舒服，她想：“这就是所谓的奴隶制社会吧，我总算是亲身经历了，不过，真没办法认同啊。”
当晚，沈飞白就悄悄潜入了挑云所住的小厮房，以前他晚上总是偷溜出去研习武艺，并能够不被人发觉，那么现在悄悄潜入也算是熟门熟路了吧。
第二天，挑云打发了福喜和洪寿去前头领东西，便悄悄把沈飞白的近况和嫣然说了。
原来，都尉明着打发了他出府，实际早在府外安排了人手接应。这边沈飞白前脚出府，后脚就被都尉的人接走了。然后如前所见，沈飞白彻底转换了个身份，以沈族子弟身份名列比试前十名，不显山不露水地悄悄回归了府里。
“朝廷两年一次的武状元选拔就要开始了，下一步，我想，都尉大人肯定是让这几名优胜者代表沈氏一族前往应试，看来你的墨雨兄弟很快就能出人头地啦。”嫣然分析道。
“这来回折腾的，真是麻烦！要不是昨晚墨雨跟我说，我还真绕不过来，嫣然姑娘，你说都尉大人为什么要费如此大的周章，弄这一出？”挑云问道。
“如果不这样，如何解释沈飞白的来历？如果不明确墨雨的身份，就不能让墨雨代表沈氏一族参加朝廷的比试，别忘了，墨雨并不是真正的沈家子弟，这事若是被朝廷知道，只怕要被判欺君，全家杀头也未可知。”
“我还是不明白，冒这么大的干系，费如此大的周章，就只为让墨雨能名正言顺的去参加比试？”
嫣然自信地笑道：“只因这次朝廷武举，只怕也只有墨雨能替沈氏家族讨到一个光耀门楣的功名，而这个功名或许能令绵延几代，势力日渐衰微的沈氏再次崛起。所以此次都尉才肯冒这么大的风险。”嫣然没说的是，都尉可不是吃素的，才不会为了一个完全无用的人浪费半点时间和精力。
“只是从此，墨雨就不再是墨雨了，以后你我也再也不可提起这个名字。他现在只有一个名字，那就是沈飞白！”嫣然警告挑云，“为了保护这个秘密，你我以后也不能与他表现得很熟络，就当陌路人吧。”
挑云点头称是，心下却是悲伤。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陌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