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霓裳》苏文菀

26、武试3 兵不厌诈

　　翌日清晨，嫣然与挑云依然如旧的先至云甓斋洒扫整理。刚交辰时，却见都尉跟前的一名小厮匆匆而来。

　　那小厮传了都尉的话，让嫣然与挑云于辰时三刻去校场见他，并嘱咐嫣然改穿男服前往，以免诸多不便。

　　二人面面相觑了一番，不及多想，嫣然匆匆换上男服，依旧着了昨日的那套小厮的衣帽，与挑云一道前往校场。

　　既到了校场，都尉已坐于帐下，参与比试的人也陆续到齐，正由传令官点名。

　　都尉见二人到来，微微颔首道：“今日是摔跤和马枪，就由你二人在旁随伺吧。”二人自然不敢有违，应声立于都尉身后。

　　刚刚立定，传令官已点名完毕，随即开始宣布今日第一项摔跤的比试规则。

　　今日将是昨日胜出的七人进行两两对决，唯一不同的是，因是单数，故而有一人会轮空，这个幸运的人将通过抽签得出，可直接进入四强赛。

　　比试前首先进行了抽签仪式，由都尉亲自抽取事先写着各自名字的竹签。只见都尉府的一名小厮拿着一支竹签筒走上点将台，都尉扫视台下，见有人面露热切，有人略作冷淡，有人假意轻松，有人则表情平静，都尉毫无犹豫地伸手抽出一签，并未打开，便交予司礼的小厮宣读，只听其拉长声音宣道：此轮轮空者：“沈飞白！”

　　众人有人惊叹，有人失望的低下头，而幸运的本尊则表情平淡，略略回应了旁人的祝贺后，便迅速离场休息去了。

　　抽签仪式后，比试即刻开始。

　　第一场比试先由上一场比试的第一组和第二组获胜者沈未名和沈一峰进行较量。此时二人早已分别站于比试台两侧，沈未名依旧是一副瘦弱不堪的样子，而沈一峰则看起来凝实稳重，毫无轻敌之意。都尉正兴致勃勃地看着台上二人，忽而转头朝挑云和嫣然招招手，二人忙上前道：“大人有何吩咐？”

　　都尉道：“你可知今日我为何召你二人前来？”

　　嫣然与挑云对视了一眼，忽而恍然道：“昨日我二人从旁偷看，难道被大人知道了？”

　　挑云听她如此一说，顿时也恍然，忙也道：“请大人恕罪！”

　　都尉呵呵笑道：“果然还不算笨，若要本尉不责罚也行，你二人能否猜出此场比试的胜者？猜对了有赏，猜错了。。。一并责罚！”

　　嫣然看向场上，若有所思地说道：“此二人之战，一个胜在技巧娴熟，善于以弱胜强，一个胜在力量强大，且有勇有谋，这场比试便是力量与技巧的比试，谁强谁弱还真一时难以判断。”

　　正说着，只见二人在台上已来回周旋了数个回合。沈未名上来就不与对方正面交锋，寻求对方的空隙，想一蹴而就，而沈一峰则沉着应对，不给对方一点机会，采取的战术便是化繁为简、大巧若拙，所有在他面前的耍的花样都被他以力相克。原本沈未名想消耗他的体力，最后反而自己气喘吁吁，讨不得半点便宜去。嫣然看了一会儿，转头对都尉道：“嫣然斗胆一猜，此二人虽各有侧重，但二人实力相差悬殊，只怕那取巧者将要反受其累，作茧自缚了。”

　　“哦？”都尉转头看向场内，果不其然，那沈未名已然脚下虚浮，渐露疲态，而沈一峰却依旧龙精虎猛，步步为营，最终那沈未名终是被沈一峰寻了一个破绽，压倒在地，只好拍地认输。

　　都尉哈哈一笑道：“好！这场算嫣儿你过关，不过挑云你可没有哦，下一场继续猜，猜中有奖，猜错了重罚！知道吗？”

　　挑云苦笑着应了，偷偷递了一个求助的眼神给嫣然。嫣然心想：“这都尉大人还真玩儿起我们来啦？”遂也一脸无奈地看了看挑云，悄声道：“放心！有我在。”

　　转念一想，这情形倒是像极了初中时课堂上被老师提问的情形，同桌的男生被老师突然抓起来回答问题，措手不及，狼狈不堪，幸好有她这个门门功课都是优的好学生当他同桌，在旁边用“唇语”告知他答案，这才帮他一次次地有惊无险地度过难关。而所谓“唇语”就是上下牙咬合只露一缝，双唇微启，唇不动，从齿间发出含混之声。想到这里，嫣然不禁失笑。弄得挑云在旁边以为她在笑他，朝她直瞪眼睛。

　　嫣然只好将眼神转向场内，假装认真观战，但她很快被场内的比试所吸引了。

　　第二场比试因沈飞白轮空，是由沈建飞与第五组的获胜者沈右之对决。这沈右之身形矮胖，皮肤黝黑，与沈建飞长身玉立形成鲜明对比。二人一开始便大力厮杀，嫣然低声嘀咕道：“真是力量与力量之间的厮杀啊！”

　　都尉道：“莫要看呆了，快猜啊？本尉已经没有耐心了！”

　　嫣然感到挑云又一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要不是碍于都尉在跟前，恐怕早就急得直嚷嚷了。
　　嫣然忙收起闲心，仔细看向场内，只见那沈右之粗手粗脚，孔武有力，而沈建飞也似有使不完的力气似的，二人正在进行力量对决，眼看沈右之如一头蛮牛一般，要将沈建飞顶出场外。沈建飞万般无奈之下，腰部一扭，身形一侧，卸去了对方大部分力道，但还是被对方一个肩击跌倒在地，跌落处离比试台边缘堪堪只有一尺光景。

　　嫣然向挑云递了眼神，挑云忙悄悄向她这边靠了过来，嫣然依旧用“唇语”道：“那个瘦高一点的。”

　　挑云似乎还没有适应她的“唇语”，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嫣然只得又说了一遍，这次挑云终于听见了，但是露出了一个更不可思议的表情。嫣然依旧用唇语说道：“就是他！没错！相信我！”

　　挑云知她一向聪明，能谋善断，于是向都尉道：“小的猜这场是那沈建飞胜。”

　　此时场内二人仍僵持不下，那沈右之仍是采取蛮牛战术，而那沈建飞只能勉力对抗，如此来回几次，不由地焦躁起来。

　　而此时都尉听到挑云这样回答，也颇感意外，毕竟从目前场上的局势来看，沈右之明显略占了上风。于是都尉便问道：“哦？为何？”

　　这下可难坏了挑云，原本他也想猜是沈右之，奈何听了嫣然的建议选了沈建飞，如今如何能说出个所以然来，总不能说是嫣然告诉他的吧。

　　正没处理会，嫣然上前一步道：“请大人容我替挑云回答吧。”

　　都尉颇具深意的看了看她，微微颔首道：“好！你来答。”

　　嫣然道：“此二人为力量对决，但从二人比试来看，一为纯力量，一为力量与技巧结合，虽开始可见力量大者占了上风，但如若不能一蹴而就，便会被另一方以巧力克之。”

　　都尉道：“刚才的比试，你说技巧最终不敌力量，如今又说力量大的反而被技巧所克，如此反复却是为何啊？”

　　嫣然道：“如若单凭技巧，若久攻不下，必然反受其累，但若是力量加上适度技巧，那便是如虎添翼，事半功倍了。”

　　正说着，二人已交锋了不下十余次，那沈右之似乎有无穷的力量，使也使不完，而此时沈建飞已不与他正面对抗，而是采取迂回战术，试图绕到他背后，无奈对方以不变应万变，总是正面对他，不给他丝毫机会。沈建飞心念电转，忽然改变战术，冲那沈右之正面而去，沈右之见状，心头一喜，下盘略沉，欲以己之蛮力硬接对方，谁料那沈建飞刚欲到跟前时，突然脚下一点，腾身跃起，他原本比沈右之高出几许，这一跃起，便到了他的上方，那沈右之心下一惊，脚下一转，欲侧身让开，谁料那沈建飞在空中突然一脚踢出，身子顺势转了半圈，竟然横跨着坐在了沈右之的双肩之上，双腿紧紧夹住了他脖子，随即后弯如弓，那沈右之猝不及防，被他带倒在地，双颈被制，呼吸受困，只得拍地求饶。第二场沈建飞胜。

　　都尉见果如嫣然所料，不禁心下一惊，但仍旧微笑道：“好，很好，今日便不再追究你二人昨日偷入比试场之罪，赏你俩今日在此观战。”

　　嫣然与挑云大喜过望，相视一笑，退于都尉身后，继续观赏比试。

　　都尉的观战台自是比昨天不可同日而语，距离、角度都是刚刚好，看得嫣然和挑云心情那叫一个愉悦舒畅啊！

　　之后的一场比试，也很快决出胜负，最终四强是沈一峰、沈建飞、沈于成和沈飞白。

　　稍事休息后，都尉宣布，由沈一峰对战沈于成，而沈建飞将与沈飞白对决。

　　此时场上四位，只有沈飞白没有丝毫体力消耗，为公平起见，首先上场的是沈飞白，他将与沈建飞进行比试。

　　比试前对手场内相见，沈建飞便笑道：“兄弟，本想与你在决赛中相遇，没想到我们先要一决胜负了，真是遗憾啊。”

　　沈飞白自从上次与他相谈甚欢后，与他也是甚为投机，忙笑道：“建飞兄不过是想比试一番，又何必在意何时比试呢？”

　　沈建飞点头道：“正是呢！飞白兄可要小心了，哥哥我可是不会相让的。”

　　飞白也不多言，笑着做了个手势，道：“请！”

　　双方同时后退半步，试探性的一手向前抓握对方，一手护住己身，两人几乎同时采取了谨慎的打法，不急于取胜。

　　二人不断的佯攻、退守，场面一度胶着，过得片刻，沈建飞突然心下惊道：“不好！这小子刚才一点儿体力没耗，而我与那矮胖子对打，消耗了不少体力，恐怕时间一长，体力不支，被这小子寻了个破绽将我扳倒就麻烦了，我需快快取胜才是。”

　　心中想着，不觉计上心来。他依旧佯攻了几次后，突然朝沈飞白身后一瞪，似乎受了惊吓，胸前顿时露出一个大破绽，沈飞白不知是计，见状自然大喜，但随即向后一跃，停止了比试，道：“建飞兄有事？”

　　那沈建飞见他不中计，大感失望，但同时又见他放着大好机会却不进攻，反而跳开后关心的询问，不禁又有些感动，心想：“好小子！”

　　口中却说道：“没事没事，哥哥原想着诈你一诈，没想到你小子不中计。”

　　沈飞白笑道：“这叫好心有好报，建飞兄小心了！”

　　话音未落，就见他脚下用力一蹬，猛地冲将过来，像是要以力取胜。沈建飞知他力大，绝不在自己之下，不敢怠慢，此时躲避也已来不及，只得猛吸一口气，力灌双臂和前胸，身子重心下沉，欲与他来个硬碰硬。

　　谁知沈飞白冲到身前却突然脚下一错，侧身闪开，贴着他身侧便到了他的左后方，伸手从后拉向他的左肩，同时出脚，踢向他的脚踝，欲将其拉倒。

　　那沈建飞也是忒得了得，见此状虽乱不慌，上身微转，先卸去一半后拉之力，下盘加劲，硬受了沈飞白的一踢，依旧纹丝不动。

　　那沈飞白见拉他不倒，改拉为推，就势翻转掌心，依旧推向沈建飞的左肩，沈建飞退无可退，避无可避，眼看便要不支倒地，谁知他突然足下一点，整个人向外急退，虽后退数步，却依旧稳稳站住，化解了这次危机。

　　沈飞白见他如此了得，亦动了好胜之心，不依不饶地紧追不舍。他不待沈建飞站稳，便翻身扑上，竟然后发先至，这次他从身侧转到了身后，一个熊抱将沈建飞牢牢抱住，向后便倒。
　　那沈建飞哪肯轻易就范，脚下虽未站稳，却急忙身子向前拱起，同时反手抓住沈飞白的手臂，借力使力，暂时稳住了自己，二人陷入短暂的胶着状态。

　　此时，只听见沈飞白大喝一声：“起！”竟然将沈建飞生生拉着向后仰倒而去，旁观众人亦是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二人。

　　终于，沈飞白将建飞拉倒在地，二人在地面上再度缠斗起来，最终沈建飞被飞白的双腿夹住颈项，不得不拍地认输。

　　这场比试较之前几场都更为紧张激烈，刺激好看，直看得嫣然等一众看客目瞪口呆，惊佩不已。

　　正看得热闹，却听都尉唤她上前问话。

　　都尉道：“你与那沈飞白也是共事多时，难道之前从不知道他有这种手段？”

　　嫣然道：“回大人的话，嫣然与他也知共事半年有余，如何能知？”

　　都尉颔首道：“以你这般聪明机敏都看不出来，可见这小子确是心机深沉啊。”

　　嫣然心道：“这个都尉大人不问挑云这个和墨雨一同进府、日夜相伴的人，却来问我，他是什么意思呢？又说我聪明机敏，难道他对我有所怀疑？”

　　心里一边盘算着，一边说道：“嫣然原就不懂武艺，就算墨雨哥哥在此上有何过人之处，嫣然瞧不出也是理所当然的。”

　　都尉沉默了一会儿，道：“你去瞧瞧这小子在做什么？”

　　嫣然楞了一下，方才会意，都尉口中的“这小子”是指沈飞白，忙应诺，转身退下观战台，前往休息凉棚内去寻沈飞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