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霓裳》苏文菀

20、三夫人的下马威 第二回合，

　　嫣然情急之下迅速闪向一边，躲在了墨雨、挑云二人身后，一边躲避着，一边还高声说道：“三夫人，云甓斋乃斯文之地，祖宗所藏之珍皆在于此，我等如此闹腾，只怕有些不妥吧！”

　　三夫人闻言眉头微微蹙起，她身旁的宝珠却已按捺不住，亦高声道：“今日众人也看到，非我等在此吵闹不断，是你拒不受命，在此拖延迟缓方才如此。”

　　嫣然突然停下闪躲的脚步，轻轻推开并肩站于身前的墨雨、挑云，缓缓走了出来。

　　只见她背负双手，挺胸昂头，面色微凝，毫无怯懦的神情，沉声说道：“今日我便不再躲闪，我看谁敢拿我？”

　　众人见她虽身量未足，年纪尚幼，但沉着稳重，不怒自威，反倒不敢上前了。

　　三夫人和宝珠见她自己走了出来，原本一喜，再见如此情形，又自一愣。墨雨、挑云在她身后着急万分，悄声道：“你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那边宝珠也醒悟，忙命人道：“快给我拿住她，莫叫她跑了。”

　　嫣然此时却微微一笑，大声道：“嫣然自知今日难以善了，你们也不必用强，我自会走！”

　　说完正欲转身，忽又站定回眸道：“嫣然是不是这云甓斋管带，相信夫人心中自有定论，无需旁人多言，其实嫣然这管带之职也只是半年之期，这眼看就要到期，夫人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说完也不待她们回答，缓缓朝门口走去，两仆妇忙跟随押解。

　　“且慢！”三夫人一声呼喝，让嫣然脚步顿住了，谁也没察觉背对众人的她此时嘴角露出一丝浅笑。

　　转过身，早已收回笑容，一脸镇定的嫣然不卑不亢地看着三夫人。

　　只听三夫人问道：“你刚才说半年之期是何意？”

　　嫣然答道：“夫人难道不知？都尉大人当日将这云甓斋交由嫣然打理之时，言明以半年为期，算算日子，也就在这几日了。所以嫣然才斗胆说：‘夫人要惩戒或是使唤嫣然，何不多等些时日’，也免去夫人在都尉大人面前许多烦琐之事，岂不两全其美？”

　　三夫人微微有些迟疑，宝珠凑前悄声说道：“夫人，这丫头花言巧语，滑头得很，莫要相信她，中了她的计。”

　　嫣然见三夫人仍是犹疑不决，突然一蹦一跳地来到葵嬷嬷身旁，伸手拽住了葵嬷嬷的衣角，可怜巴巴地看着她道：“葵嬷嬷，嫣儿自幼在府里长大，断不敢欺瞒主上，此事只要一问大人便知，求嬷嬷看在爹爹的份上，帮嫣儿说两句话吧。”

　　葵嬷嬷低头看看她，见她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期盼地看着她，心下一软，暗自叹了口气，
　　牵起她的手，转身对三夫人说：“这孩子老身自小看她长大，何况年纪尚幼，断不会胡乱说出这些话，老身今日便做个保，请夫人暂时饶了这孩子，待老身查明核实后，再请夫人定夺。”

　　三夫人听罢，沉默半晌，道：“也罢，既然葵嬷嬷为你做了保，那今日暂且不拘你，不过这两日我会派人看着你，你可别再耍什么花样才是。”

　　嫣然表面应承，心中却冷笑道：“还没问过都尉大人便擅自做主，要么是办事效率太低，要么是都尉大人不信任你，看来你也不是像你表面那样可怕嘛。”

　　此时，三夫人命两名仆妇留下，好生看管她，起身带着一众人等离去。

　　嫣然看着她们离去，这才暗暗松了口气，见墨雨、挑云焦急地立于一旁，好像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却碍于旁边两名仆妇的虎视眈眈，不敢妄动妄言。

　　嫣然适时朝两人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只听挑云喝道：“两位嬷嬷，这云甓斋的规矩你们可知道？”

　　这墨雨、挑云原本就是府内一等小厮，又一向掌管书斋，在府中一般仆役中也算地位超然，在这等级森严的都尉府里，两名仆妇也不敢过于违逆他俩，忙答不知。

　　墨雨接着道：“这云甓斋是府中禁地，闲杂人等不得擅入，你等可知晓？”

　　两仆妇道：“可是咱们奉了三夫人的命，在此看守。。。”

　　两人话音未落，便被墨雨强横打断：“看守什么看守？云甓斋是牢房吗？你可知这里遍地都是沈府的珍贵典籍，就是都尉大人来了，也是恭恭敬敬的，你们俩竟敢在此聒噪，快出去！小爷要收拾了！若是被都尉大人瞧见这里乱糟糟的样子，这罪责你们担得起，我可担不起！快走快走！”

　　说完就上前推搡俩人，正乱哄哄间，嫣然笑着上前拉开墨雨，道：“她二人也是奉命在此，也别为难她们，不然这样，你二人便站在门口，反正这云甓斋也无第二条出路，也不怕我跑了，也免得你们再生争执。”

　　俩仆妇见她如此说，也赶紧顺坡赶驴地说道：“姑娘可是自小打我们府里长大的，我二人岂有不放心的道理，我等便在门口候着，不会扰了姑娘的。”

　　嫣然也笑道：“多谢二位嬷嬷体谅，您二人先在门口候着，待我等打扫一番再进来，也不耽误你等的差事。”

　　俩仆妇道：“那敢情好。”说着便走出了门口，一人一边把守大门，再不多话。

　　嫣然见终于送走两人，赶紧关上斋门，这才松了口气。刚一转身却被墨雨、挑云捉住。

　　面对两人关切的询问，嫣然心中感到一阵温暖，却不便细说，只压低声音道：“多谢两位哥哥关心，嫣然既使出这缓兵之计，到时自有脱身之法，二位哥哥只需照我说的，将云甓斋打理清楚，静观其变便是。”

　　二人见她不肯细说，知她向来足智多谋，也便不再多问。按照嫣然的要求，将一切收拾清理停当，而嫣然则投入了更多的精力和热忱，整理审视诸多事项，修改细节，誓要将一切做得完美无缺。

　　其实嫣然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获得都尉大人的肯定，但是在此情形下，她也只能赌一把了。她唯一相信的是，她现在所做的，在这个世界里肯定是独一无二的，而她这次的招数就是尽量地出奇制胜，用那些新奇、实用的方法，彻底改造云甓斋，转变都尉的观点，从而获得认可。

　　到了第二日，嫣然一早便拉着挑云，在纸上写下了一篇半文半白的文章，大意是告诉都尉，云甓斋已完成了初步的整理工作，请大人对这一阶段的工作验收一番，并附了一份草拟的入斋借阅考核告示。

　　写完后，又让挑云润色了一番，便遣了墨雨送于都尉。

　　墨雨去后，挑云忍不住问道：“姑娘派墨雨去送信，却只字不提昨日之事，信里提及诸事又语焉不详，还不让我送去，只怕到时都尉大人难以知晓您的意思。”

　　嫣然呵呵一笑，道：“这就对了，不知道才好，知道了反而不妙了。”

　　挑云挠挠头，一脸茫然地看了看她，见她笑眯眯的样子，顿时大悟道：“你是想让都尉大人。。。。。。”

　　话未出口，就被嫣然的小手堵住了嘴，嫣然朝她使了个眼色，努嘴向门口，悄声道：“小心隔墙有耳。”

　　挑云连忙点点头，嫣然这才放开手，两人脸上一副心照不宣的笑容。

　　果然不出所料，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门外传来咚咚的脚步声和悉悉索索的衣袂摩擦声，嫣然一瞥挑云道：“来了！”

　　只听站在门口的两名嬷嬷高声行礼唱诺，那脚步声一停，都尉的声音清晰传来：“你二人为何在此？”

　　两位嬷嬷忙道：“是三夫人。。。。。。”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身后的书斋门咿呀一响，一张肤色晶莹、白里透红、眉眼含笑、贝齿微露的小脸探了出来：“是都尉大人呀，嫣然来迟一步。这两位嬷嬷是三夫人体恤，指派前来供嫣然差遣的，都尉大人快请进吧。”

　　说着便大开了云甓斋的门，做出一个请的动作，忽而又想到这个姿势过于现代，又原地躬身施礼，笑盈盈地静待都尉进门。

　　都尉微一皱眉，扫了一眼仍跪在地上的嬷嬷们，两个嬷嬷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只听都尉口中“嗯”了一声，并未追问，抬脚便进了云甓斋。两个嬷嬷这才松了口气，也不敢站在门边去了，只远远站在台阶下，原先的位置早被都尉带来的贴身小厮占领了。

　　既进了门，众人分主次站定，都尉仍旧坐在主位的几榻上，嫣然等人则立于下首。

　　都尉见原本空旷的厅堂两侧，分别摆放着一排桌椅，又见正面墙壁上悬着一副字，开头题名：“阅览公约”，两旁的书架上，书籍的摆放也不似先前，每一层的横栏上都贴着密密麻麻的字条，不由眉头微皱，却道：“嫣然丫头，怎么本尉看着斋内，倒不如先前清爽干净了？你可在用心做事啊？”

　　嫣然忙道：“都尉爷爷，这半年刚过，嫣然这只是大致分好了这些书册的类别，编上了新的号，您别着急啊！”

　　都尉道：“既然如此，你为何现在差人来说一切已准备停当？”

　　嫣然道：“嫣儿自知才疏学浅，又资历浅薄，不堪大任，怕不能让您满意，这不，嫣儿刚刚将这书斋内的书册重新整理了一番，并列明了目录，想请大人看看，有何不妥之处，我等也好依样改进啊。”

　　都尉道：“且让本尉看看，你将那名目编得如何？”

　　嫣然忙将一摞已经装订好的书册名录递上前去，道：“都尉爷爷请看，嫣儿已将这云甓斋重新打造了一番，书籍分类由原来的6大类细分成了36类，并为这些书册列目造册，大人手边便是这云甓斋所有书册之名录，嫣然愿为大人详解。”

　　说着，走上前去，拿起那一摞册子中最上面的一本，开始详细解释。在短短的时间内，要想把现代的数据库管理系统完全解释清楚，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所以嫣然选择直接演示，她当场演示了如何在极短的时间迅速通过总检索表和分检索表，找到所需书籍。随着她逐步深入的讲解，都尉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吃惊，他万万没想到，一个7、8岁的孩童在短短半年时间，便有这样的成绩。

　　嫣然注意到了都尉的变化，趁热打铁地引导都尉在书斋各处行走参观，讲述如何保护书籍，特别是对一些孤本、善本进行了特别的处理，密封、防火等方法都是常见的，但有一点与众不同的是，嫣然利用自己物理学的知识，设计出了一种简易的抽气筒，用来抽出存放这些书本的容器内的空气，起到防潮防虫的效果，但因为条件简陋，这项装置并不能完全抽干容器内的全部空气，所以每隔一段时间要重新抽一次。当嫣然将这一发明展示给都尉看时，都尉的表情别提有多精彩了。

　　嫣然却不敢因此掉以轻心，带着都尉参观完书斋后，她又将自己制定的书斋管理流程，包括墙上的阅览公约，都解释了一遍，最后她提出对族中弟子进行考核，考核分为文考和武考，根据考核结果，因人而异的设定阅览权限及阅览范围，级别高的借阅范围便广，级别低的书斋也会根据个人的学识情况指定一个范围的书籍给予借阅权限，保证人人都有学习提高的机会。都尉听了连连点头。

　　这一番连说带演，足足用去了三个时辰，直说得嫣然口干舌燥，当然效果是明显的，都尉的脸上已经满是笑意，看上去很是满意。

　　说完这些，嫣然最后说道：“嫣然不敢藏私，这半年来已将这些藏书之法授予墨雨、挑云二人，待此间事了，嫣然自当功成身退，由他二人担此重任，当不负大人所望。”

　　墨雨、挑云听了，齐齐道：“不可！”

　　都尉也面色一沉道：“怎么？半年之期未到，你这便是要自毁承诺了？”

　　嫣然道：“非嫣然不想，而是不能，嫣然原是这府里内院丫头，按理应归葵嬷嬷管辖，以前众人因着年纪小，也不曾约束于我，如今嫣然也大了，府里自然也不会让我这样下去，得做些分内之事才是正理儿。”

　　都尉伸出蒲掌一拍书案喝道：“难道这内院的规矩，本尉想调个人都不行吗？说，是不是那个葵嬷嬷让你这么说的。门口那两个人又是怎么回事？ ”

　　嫣然忙摆手道：“不是不是，不关葵嬷嬷的事，是我自己这么想的，门口那两位嬷嬷也确是夫人派来帮忙的。夫人说这云甓斋既是外院的事，也是内院的事，不想嫣儿独自受累，这才拨出人手来帮忙的。”

　　都尉听到这是夫人派来的，便不再做声，心道：“怪到刚才我来的时候，看见内院的小丫头在院墙前探首探脚的，见了本尉出来，立刻跑没影了，想必是夫人差来的。”

　　当下说道：“既如此，你且稍安勿躁，这府里原是由夫人管理，想必她另有缘由，等本尉问过夫人再说。”

　　此时，云甓斋的门突然打开了，一个华服美妇被人搀扶着，缓缓走了进来，边走边笑盈盈地道：“大人是要寻贱妾么？”

　　众人定睛一看，正是三夫人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