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霓裳》苏文菀

19、三夫人的下马威 第一回合，

　　墨雨走后，嫣然与挑云照旧忙碌起来。过了晌午仍不见墨雨回来，挑云以为他再次失信，不免又急又恼，做事也心不在焉起来，几次站在门口张望。嫣然见此，也只能无耐地笑笑。

　　谁知刚交未时，就听挑云欣喜地叫道：“来了来了，回来了。”果然未过一会儿，墨雨提着个食盒满头大汗的进来了。

　　挑云一把拉住他问道：“怎地这个时辰才来？我只当你又跑了。”

　　墨雨放下食盒，顾不上擦汗，一把推开挑云道：“去去去，你才跑了呢。小爷我怎会是那言而无信之人。我只是去管事嬷嬷那领了对牌，看看快到午时了，便去厨房给你们拎了些吃的来，这才晚了。”

　　挑云喜道：“哥哥终于想通啦？”

　　墨雨道：“小爷只奉都尉大人的命，既然都尉大人吩咐了，那小爷我便暂且留下帮忙。”

　　挑云道：“无论怎样，哥哥能留下来真是太好了。嫣然姑娘，您说是吧？”

　　嫣然笑着微微颔首。

　　墨雨瞥了她一眼，对挑云问道：“可有什么活计要哥哥帮忙的呀？”又环顾四周，见到处堆放着书籍、纸屑，道：“我看这很缺人手嘛。”

　　挑云道：“嘿嘿，我们这才刚开始，要把所有书册重新归类，嫣然姑娘说，要给每本书编上号，再登记仔细方可。”

　　墨雨故意拖长声音道：“那就没我什么事儿喽？”

　　挑云刚要开口答，却被嫣然抢着说道：“事情当然有，而且还不少，就不知哥哥您能否应付得过来。”

　　墨雨不屑地说道：“切~这书斋里里外外的事务，没有我应付不来的，说，都有啥事儿？”

　　嫣然笑道：“现在就有一事顶顶重要，那就是吃饭！什么事情都要等祭完五脏庙之后再说！”

　　说完真的动手打开了食盒，见里面放着一碟油鸡、一碟糟鸭肉、一碗烟肉炖白菜，另有一些米饭。

　　嫣然取出饭菜，挑云见状赶紧上前帮忙，墨雨站在原地想了想，也帮忙收拾出一处地方，三人席地而坐，嫣然捡着那糟鸭肉和白菜大口吃了起来，墨雨因为有心事，只盛了半碗米饭，勉强吃了两口便停箸不吃了。倒是那挑云却着实饿坏了，盛了一大碗米饭，泡了炖白菜的卤子，就着那碟油鸡，吃得甚是香甜。

　　很快三人吃喝完毕，嫣然要收拾碗筷，却被挑云抢在前头，墨雨则将二人全拦了回去，一人收拾了碗筷，拎着食盒便要出门送还，却被嫣然叫住了，只听嫣然道：“墨雨哥哥，我这里有一张单子，是这两日这里急缺的东西，烦请带去领了回来，若暂时没有的，也请回了管事的，尽快采买。”

　　墨雨回身接过单子，看了一眼，便塞入囊中，点头闷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挑云探过头来问嫣然：“嫣然姑娘，您看他还是这样，可怎生是好？”

　　嫣然淡定道：“不妨事，很快就会好了。”

　　不知为何，这几日挑云渐渐对这小丫头越来越信服，似乎凡事都有计较，无论面对何种困境，她都似乎成足在胸、气定神闲，哪怕面对人人畏惧的都尉大人，也丝毫不见怯懦胆战，更是侃侃而谈，让大人也对她言听计从，挑云能够感觉到，大人虽嘴上不说，其实对这个未及髫年的小丫头颇有赞赏之意，若依了大人素日的行事风格，哪还有功夫在这里听她狡辩，定是二话不说推下去或打或罚不在话下了。所以，挑云对嫣然的话语深信不疑，既然嫣然已经说了没事，那一定会没事。

　　果然，没过几日，墨雨已忘了先前的不愉快，如常应对了。整理云甓斋的工作这才算正式开始。

　　根据嫣然的预计，他们会用一两个月的时间，把这些书籍按照新的归类方法进行比之前更为细致的分类，然后重新编制数号，贴上标签，登记入她事先设计好的表单中。在这一过程中，还要对有破损的书籍进行修缮，重新装订散落的书轶，换上新的芸香防虫。

　　等这些都做完了，再开始着手填写分检视表，即按照不同关键词设立的分目录表，同时单独设立孤本档案，对孤本进行重点保护。

　　然后，在此基础上，嫣然与墨雨、挑云二人一起，将各种书籍按照内容的难易程度、书籍的珍贵程度，划分等级，制定借阅权限。

　　最后，嫣然又命人打造了一些简单的书桌书椅，摆放在书斋内，便于借阅者当场阅读，又命人用制造牙牌的竹子做了很多四四方方小牌子，还给每个牌子编上编号，借阅人一栏则空着，她称其为“借阅卡”，颇为新奇。

　　这期间，墨雨、挑云在嫣然这里也学到的新鲜事情数不胜数，最为令二人惊奇的便是嫣然所说的数据库，确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其次现代图书馆的一些实用理念也常常令他们啧啧称奇，对于嫣然指定的一些详细的管理条款、借阅规定，既概叹其细致妥帖又不由得暗暗敬服，不知不觉中，二人已是对她言听计从，再无当初的怀疑困惑、心生不忿。

　　转眼半年之期将至，这一日，三人如往常般开门洒扫，整理归置，墨雨正将一份已装裱完成的阅览规定挂上墙壁，挑云站在他身后指点，嫣然则在书案前翻看刚刚装订完成的全部目录册子，书斋的门被推开了。

　　嫣然抬头一看，只见一名身着华服、头挽宫鬓、一脸严霜的妇人被众人簇拥着走了进来。

　　嫣然在这府里多年，主子以下的丫鬟仆妇们，认识的也不算少，只是因为她年纪幼小，又一直窝在父亲的小院内，活动范围离上房较远，对于上房里的主子们和她们的贴身仆妇认识甚少。

　　虽然这个刚刚走进来，派头极大的妇人她并不认识，但却认识她身后的管事娘子葵嬷嬷，见她亦步亦趋的跟随其后，便知这妇人一定是府里的大人物，得罪不得，忙起身唤墨雨、挑云一起上前相迎。

　　那妇人眼风微转，从三人身上瞥过，脚下依旧不停，走上了房屋正中的几榻，早有人将绣着富贵牡丹的蒲团、靠枕摆放停当，那妇人立于案前缓缓看了他们一眼，这才坐了下来。

　　“你们谁是这里的管事的？上前答话！”立于妇人身旁的另一云鬓妇人对这三人问道。

　　三人互看一眼，嫣然镇定地踏前一步道：“奴婢沈嫣然是这里的管带。”

　　那云鬓妇人忽然喝道：“胡说！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竟敢在三夫人面前胡言乱语，自称管带，胆大妄为，葵嬷嬷！掌嘴！”

　　众人一听，都急了。自葵嬷嬷以下十有八九都认识嫣然，自然不愿她受罚，而墨雨、挑云更是急得出声道：“夫人不可！”

　　那三夫人听到二人呼叫，脸色微变，却很快恢复平静了下来，她朝那云鬓妇人挥挥手，止住了即将动用的刑罚，转头却向墨雨、挑云二人道：“墨雨、挑云，你二人倒是说说，主上大人吩咐你二人掌管此处，只管洒扫整理，你等二人是如何做的，前儿我听管事的来说，你们把这云甓斋搞得乌烟瘴气，把祖宗留下的书籍册子摆得到处都是，还在上面贴了很多条子，说是建什么书库，可有此事？”

　　墨雨、挑云心中一惊，两人晓得这三夫人原不是都尉大人的正夫人，只因正夫人心性闲散，不愿持家，这才让她掌了家，故此这三夫人一心想做些成绩出来，一来想在众人面前立威，二来想在主上面前邀功，三来也可压那大夫人一头自己方才快活，故而行事果断狠辣，二人晓得今日讨不得好去，硬着头皮，战战兢兢地上前回道：“回三夫人，小的二人确实一直职掌这云甓斋洒扫之职，分内之事，绝无半点懈怠。大约半年前，主上大人设了这云甓斋管带一职，指明由嫣然姑娘职掌，我等二人听从姑娘调遣，要将这云甓斋重新整理后，供族中弟子借阅之用，我等三人在此只是整理归类，夫人所听之传言实不可信，请夫人明察！”

　　那三夫人依旧和颜悦色道：“哦！如此看来，你二人便以是舞勺之年听从年幼如许的女孩儿的调遣，你等可是都尉府一等跟随，大人跟前的书童，怎地会落得如此境地呢？”说完一脸同情之意。

　　三人听得心头火起，却迫于淫威，敢怒不敢言。

　　一向懦弱的挑云此时却率先回道：“回夫人，大人曾说：学无先后，达者为先，圣人亦有云：三人行，必有吾师。嫣然姑娘年纪虽幼，但学识见闻，皆超出我俩甚多，何况大人早有吩咐，令我二人不可小觑姑娘，一切听从姑娘调遣，挑云自然听从，绝无异议！”

　　嫣然心下赞叹：“好你个挑云！果然忠心。给你点一百个赞！”

　　当下也不再一味退让，开口说道：“回夫人，正如刚才二人所说，半年前，嫣然受主上大人之命，暂代这云甓斋管带一职，乃是大人见斋中所藏疏于管理、日渐凋敝，而族中弟子人才不济，遂生出以书育人之意，以期得一二可用之人，望三夫人明察！”

　　三夫人脸上闪过一丝怒意，却不回应嫣然，倒偏过头问向身边的云鬓妇人，也是她的贴身丫鬟宝珠道：“前头用人的规矩我虽不知，但大人若要用这后院丫鬟婆子，必会知会我一声，宝珠，你可听说这半年来大人提及此事。”

　　宝珠欠身道：“回三夫人，宝珠未曾听说。”

　　三夫人脸上微微一笑，又转头问葵嬷嬷：“葵嬷嬷，你可知道？”

　　葵嬷嬷低头回道：“老身倒不曾见大人调牌，不过那墨雨曾给老身一副对牌，是这云甓斋的管带所持，可领些纸笔之物，老身当日未及细想，见对牌无误，又是墨雨亲自来取，想是大人书斋所用，便皆准他领去了。”

　　三夫人抚掌回身说道：“这就对了，既然你等皆不曾接到大人调令，便是无有此事，想是大人一时兴起，逗你个小孩儿玩儿，做不得数。这内院之事，皆是我掌管，之前原怜你年幼，不便使唤，便任由你去，倒放任得越发胆大妄为了，如今你也大了，今年。。。”

　　说到这里，她突然问向葵嬷嬷：“这孩子今年几岁了？”

　　葵嬷嬷忙答道：“回三夫人，约莫有7、8岁光景了吧。”

　　三夫人点点头，复又说道：“你今年也有8岁了，也不可任你如此胡为下去，到时教主上说我管教无度，下人们也心中不平。”

　　转头对葵嬷嬷道：“我看就带她去厨房打个下手，瞧这孩子细胳膊细腿儿的，恐怕也干不了什么重活，跟厨房管事的王大娘说一声，将就着用吧，定要好生看好，莫要让她再出什么乱子。”

　　葵嬷嬷应声便差人去领嫣然。

　　从头到尾，嫣然都在冷静地听着这位三夫人与自己身边人一唱一和的精彩演出，她不像墨雨、挑云，知道这三夫人的底细，所以一开始并不知道她究竟要干什么，因此一直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待听到她吩咐葵嬷嬷将自己带走，还指派自己到厨房去打下手，她就知道，整件事情就是冲自己而来的，要知道厨房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府里活儿最粗重、最苦的地方，与洒扫、搬运同为三大苦差，更别提以她一个一等家养丫鬟，去做那厨房最低贱的杂役活儿了，这对她来说便是赤裸裸的挑衅啊！

　　从这位三夫人一进门，就先由那位宝珠娘子给她来个下马威，然后是她用言语挑拨自己和墨雨、挑云的关系，见不能奏效，便转而与宝珠等人一唱一和，想要以势压人，逼她个措手不及。嫣然越听越明白，心中不停的冷笑，虽然不知道这位三夫人为什么要来针对自己，但是她沈嫣然也不是好欺负的！

　　当下，嫣然高声喊道：“且慢！”

　　众人原本见她一直闷不吭声，都认为她已屈服，想她终究年幼，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恐怕早就被吓死了，谁知她会突然发声阻止，倒被她吓了一跳，都停下举动，楞楞地看着她。

　　那三夫人面露愠怒，朝身旁的宝珠使了个眼色，那宝珠会意，上前叱道：“怎么？三夫人有令，你个小丫头还想反了不成？”

　　两个婆姨正欲上前拿她，但见她一闪身躲了过去，随即躲到了墨雨、挑云临时组成的人墙之后。早在三夫人之前发号施令时，墨雨就已悄悄在她耳边道：“待会儿她们要是用强，我和挑云会替你挡一阵，你快去找都尉大人做主。”

　　但是嫣然却知三夫人有一句话说的没错，她是这府里的丫头，就归她管辖，就算今日搬来了都尉，都尉也不一定会为了她而与自己的夫人撕破脸，最终是否能全身而退还真难说，于其这样，还不如放手一搏，拼着被人关进黑柴房卖掉的风险，今日也要在众人面前立威，逃跑可不是她的风格！

　　“机会和风险都是结伴而来的，说什么我也不会轻易认输！今日我沈嫣然就跟你会一会！”看着高高在上端坐着的沈三夫人，她暗暗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