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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争锋相对 平静无波 ...

  •   平静无波的水面上,浮出一颗小小的脑袋,白皙的小手欢快得挥舞着,甩出一长串的水珠,在阳光的折射下泛着七彩的光。
      女孩凫着水,摊开的小手高高举起,对着岸边那个负手而立的紫衣小男孩甜甜的笑,那样纯白的笑颜,竟比这满地的白雪还澄净。
      隔着袅袅的雾气,女孩看到向来沉默孤僻的男孩脸上绽开了一个笑容,如阳光般灿烂夺目。女孩有些微微的惊讶,她揉了揉眼,睁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男孩。
      然而,男孩的脸色却霎时变得惨白,目光落在了女孩身后。女孩回头,却见身后十米开外的水面上,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向她席卷而来。
      巨大的恐惧占据了女孩的心神,她不知所措的望着越来越近的漩涡,僵在了原地。
      “快逃!”一个声音响起在耳边,带着紧张与恐惧。女孩瞬间醒悟,转身向着岸边奋力游去。
      然而,还未游出几步,身子就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扯住,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将她往后拉去。
      她扑腾着、挣扎着,然而,身体却离那漩涡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冰冷的湖水呛入肺中,五脏六腑都跟着痛起来。
      双手再没有划水的力气,她只感觉身子在不停得往下沉、往下沉……仿佛掉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
      一个巨浪翻过,世界陷入了黑暗……
      …… ……

      绯衣女子自噩梦中惊醒,望向窗外,才五更天。
      试了试额上的冷汗,女子起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黎明时分带着湿气与露水的空气扑面而来,阿九闭眼,深深吸了口气,平定了一下心绪。
      从十二岁开始,她就不停地做着相同的噩梦。梦里的场景是那样的真实,仿佛真的发生过一般,然而,她却没有一点记忆。
      昨晚下了一夜的大雪,千羽城的亭台楼宇之上已是白雪皑皑,然而,她住的这个清梦阁里却不见一丝积雪。
      清梦阁内有热、冷两处潭水,相互交融,使得清梦阁一年到头四季如春。据说这是风烬羽的母亲——风老夫人在世时颐养天年的阁子。
      行至院中的溢香亭,溢香亭正处热、冷两潭交接处,所以常年水雾袅袅,阿九站在亭中,望着周边白雾迷蒙,忽然间有一种非人世的感觉。
      有些茫然地想着,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一道目光落在背上,阿九转身回眸。
      隔着袅袅水雾,阿九望见不远处的高楼上,一袭白衣负手而立,遥遥凝视着她。他的嘴角微微弯起,似笑非笑,眼眸是一如既往的高深莫测。
      长久的对视,阿九忽然转身,不愿再去看那一双深沉似海的眼眸,只是怔怔得望着亭外的一株白梅。
      “怎么起得那么早?”高楼上白衣一掠而过,风烬羽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她的身后。“是睡不惯我家的床榻吗?”他调侃道。
      阿九笑笑,目光却落在了他的鬓边。清梦阁内温暖如春,然而阁外却是大雪纷飞,方才风烬羽从高楼上掠下时沾了些雪,如今雪化成了水,濡湿了鬓边。
      阿九微微踮起脚,拭去了他鬓边的雪水,而风烬羽亦抬手,为她扶正鬓间的凤血玉簪。温热的呼吸柔柔的扫过耳廓,在这么近的距离里,似乎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城主,属下……”周边有五道黑影闪过,是风烬羽的裂影五杀手,五杀手单膝跪地,正欲禀报些什么,然而在看到亭中的两人时,皆是一愣,一向冷煞肃然的脸上竟闪过一丝红晕,然后迅速垂首不语。
      阿九这才发觉两人的姿势有些暧昧,更何况这溢香亭内水雾缭绕,旁人看不真切,只以为亭内的人相依相偎。一向镇定自若的她有些慌乱得退后了两步,站在了一边。
      “何事如此匆忙?”风烬羽负手望着身前的五杀手,冷冷叱道。
      五杀手之首的幻影抱拳道:“禀报城主,千羽城十里外发现蓝衫七煞神的踪迹。”
      “哦?终于是按捺不住上门兴师问罪来了。”风烬羽冷笑一声,又道:“花凝嫣现在如何了?”
      “在凌波姑娘的治疗下已基本痊愈,只是手筋脚筋俱断,已成废人。”
      “很好,下去吧。”风烬羽淡淡吩咐道。
      黑衣一动,跪在亭前的五人已了无踪影,然而阿九知道,这五人已隐藏潜伏在了风烬羽周边暗处,伺机解决每一个欲行不轨的杀手。
      “他来了。”耳边响起了风烬羽的声音,阿九抬头,正对他幽深似海的眼眸,那眼眸中有着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阿九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她撇开头没有说话,然而那双一贯清泠如利刃的眼眸瞬间变得有些柔软而无助。望着绯衣女子这样的神情,风烬羽一向淡漠的眼眸微微黯了黯,他轻轻叹了口气,道:“你好好歇着吧。”
      说罢,转身离开,清梦阁中一路分花拂柳,鸟啭莺啼,然而他的心里却如冰天雪地般的寒冷。偶尔的回眸,那一抹绯影已淹没在了溢香亭重重的水雾之中。
      阿九,一直以来,你都是那样冷傲薄凉如利刃,然而却只有在提及那个人的时候才会露出你的真性情,那个人……对你来说终究还是最重要的吧!纵使他伤你如此之深。坐拥半壁武林江山的千羽城主忽然间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无助与彷徨,他那翻手为云覆手雨的双手,终究还是掌控不了那些与命运相关的东西。

      接见君少卿的时候,阿九还是来了。
      虽然脸色还是有些微微的苍白,然而清泠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还是往日那个犀利如刃的冷傲女子。
      千羽城的大殿里,玄衣金冠的男子俊朗如月,笑容温润如玉,然而那样的笑容下,却包含着太多的阴谋与算计。
      在看到风烬羽身边的绯衣女子时,一向镇定从容的男子竟微微有些失神,眼中有惊讶、欣喜,还有一丝微微的落寞。
      落寞?他有什么可落寞的!阿九在心中冷冷的笑,是在为失去一个优秀的杀手而感到惋惜么?
      然而,他的失神也仅仅只是那么片刻而已,一转眼的功夫便又恢复了往日的从容镇定,即使是面对着千羽城的主人也依旧平静而淡然。
      阿九在一旁静静看着两个面上平静却在暗中斗智的男子,不禁有些感慨。一个玄衣锦服、丰神俊朗,一个白袍锦裘、清俊冷傲。一个是图谋天下的帝都七皇子,隐忍坚韧;一个是坐拥半壁武林江山的千羽城主,深沉练达。这样的两个男子,就如夜空中最明亮的两颗星一般,交相辉映,使得满天繁星都为之失色,然而,若是两星撞击,则必有一颗陨落。
      最终的结果,果然如风烬羽先前料想的一样不差分毫。君少卿最终还是妥协了,他目前还没有足够的实力与千羽城硬碰,而送还花凝嫣也已算是千羽城给足了他面子,于情于理,他都不能拒绝。
      虽然先前便已知花凝嫣全身俱废,然而再一次看到她时,阿九还是有些微微的震惊。那张美艳绝伦的脸已残破不堪,腕骨踝骨皆碎,由千羽城的侍卫抬着出来,那双曾经使得一手“乱花入梦”剑法的手怕是以后连筷子也拿不动了。
      阿九下意识的望向君少卿,然而,君少卿却只是微微看了一眼那个坐在竹椅上被抬出的女子,眼眸平静无波,那样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东西一般冷漠,他示意身后的蓝衫七煞神接过花凝嫣,自此便再也不看那个女子一眼。
      呵!果然,也只是将她当做了一柄杀人的利剑吧!一旦利剑折毁,便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丢弃。望着花凝嫣空洞死寂的眼眸,阿九有些不寒而栗,果然,这样的惩罚远远比那些酷刑要残忍的多,酷刑最多也只是折磨人的身体,而这样的惩罚却是教人生不如死。
      “皇子殿下能否屏退左右,风某还有件事要与皇子商量。”原本一切已是尘埃落定,然而,风烬羽却忽然开口道。
      “哦?风城主也会有事与我‘商量’啊!那可真是鄙人的荣幸。”君少卿为人八面玲珑,即便是面对着敌人也是谦然有礼,然而这一次不知为何竟是句句话都带着刺。
      风烬羽却没有在意,他只是淡漠的笑:“此事事关阁下所图大业,若是阁下不愿听,那风某也不勉强。”
      听到这样一句话,君少卿墨玉般的瞳孔微微冷了冷,他屏退左右侍从,待得殿中只剩下他们三人时,望向一旁高深莫测的千羽城主,淡淡道:“方才是在下失礼了,风城主请讲。”
      风烬羽端起一盏茶,轻轻吹了吹,这才慢慢开口:“多年来,皇子殿下为图谋这天下大业煞费苦心,且不说朝堂,就是这江湖也有小半已收入了殿下的囊中。”
      “不敢,谁人不知千羽城才是江湖第一帮派,千羽城主坐拥半壁武林江山。”
      “可是——”风烬羽放下茶盏,眼眸瞬间变得有些冷然:“落玉宫已为我所灭,殿下在江湖中的势力估计也散了大半,以如今之势若是要想再问鼎天下只怕是痴人说梦了。”
      君少卿的脸色微微变了变,锦云团簇的袍袖之下双拳紧握,似是压抑着极大的怒气,他冷冷道:“风城主想说的若只是这些的话,那本皇子知道了。”
      然而,风烬羽却笑了,带着微微的讥讽:“以皇子殿下这样的脾气,只怕日后大业未成身先死!”
      “够了!”君少卿拍案而起,纵使他有着极好的涵养,也终究是忍受不了这样接二连三的冷嘲热讽。他虽温和淡然、谦恭有礼,然而他毕竟是一个问鼎天下的王者,他的自尊与高傲容不得别人的轻视与践踏,更何况这个“别人”还是一个任何方面都丝毫不逊色于自己的武林霸主。
      “皇子殿下何必生气,风某特意请你留下,断不是为了折辱于你。”
      “那风城主究竟有何赐教?”君少卿毕竟是个以大业为重的人,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断不会为了一时之气而毁了难得的机会。
      “若是我说千羽城愿助皇子殿下一臂之力,殿下以为如何?”风烬羽微微正了正色,然而说出的话却让在场的其余两人都为之一怔。
      “你该知道我的实力,有我千羽城相助,阁下身登九五也不过是转眼间的事。”君少卿犹自发怔,风烬羽已缓缓接着道。
      “哦?天下竟还有这等好事?”沉默许久,君少卿淡淡开了口:“风城主可不像是会做亏本生意的人。你有什么条件?”
      风烬羽淡淡一笑:“我的条件很简单,只要皇子殿下给我一样东西,我便愿倾力相助。”
      “什么东西?”君少卿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警惕,能让千羽城主费这么多的心思……想必不是普通之物。
      “噬心之毒的解药。”
      然而,风烬羽的答案却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噬心之毒的解药?他花这么大的代价,竟只是为了凉儿么?君少卿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惨白,他下意识的望向那个从方才开始便坐在一旁不发一言的绯衣女子。
      她的脸色也微微变了,一向冷如冰雪的清泠眼眸变得有些柔软而迷惘,她怔怔的望着身边的白衣男子,心中百味交杂。为什么……他为什么要为她花这么多心思?他究竟想从她那里得到什么?若真是一无所求……那又是因为什么?
      然而,千羽城的主人只是望着君少卿,深邃如海的眼眸中闪过明灭不定的光:“皇子殿下应还是不应?”
      他那样的人,竟能为凉儿做到如此地步!君少卿不禁有些感慨,他苦笑一声,望了一眼风烬羽身边的绯衣女子,涩然道:“风城主能否先让我和九姑娘单独聊一聊?”
      风烬羽的眸光一连变了数变,询问得望向身边的绯衣女子,阿九微微点了点头,他便退入了后堂,将大殿留给了他们两个人。
      风烬羽一走,大殿便陷入了死寂,殿中的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这些年一个人……过得很辛苦吧……”君少卿久久得望着绯衣女子略显清瘦的脸庞,用有些干涩的声音问道:“若是辛苦,为何不回来?”
      “我辛不辛苦,与你君少卿无关,即便是辛苦,那也比锦衣玉食得活在谎言里强。”绯衣女子冷冷得回道。
      “你的性子总是那么要强。”君少卿有些感慨的说道:“为什么你就不容自己任性哪怕片刻呢?”
      阿九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君少卿上前几步,伸手,想要触碰她清冷的脸庞:“身子好些了吗?你身中噬心之毒,最忌费神劳累。”
      阿九猛的打落他的手,眼中有惊涛骇浪掠过,她嘲讽得望着他,嗤笑道:“殿下不觉得自己的话很可笑么?想当初还是殿下您亲手在我身上种下了噬心之毒!”
      八年前,她被君少卿所救,自此为他所用、替他杀人,却不知君少卿从一开始就对她有所防备,一早便在她身上下了这种天下奇毒——噬心,而她也是在离开君少卿之后的某一次毒发时才发现。
      “我承认,当初是对你存了戒备之心,所以在你身上下毒牵制你。”许久,君少卿涩然开口:“可是——若是你回到我身边,我必会为你解毒。”
      “哈……”阿九冷笑一声:“你若真有心,当初就会给我解药,如今这般惺惺作态,又是给谁看?”
      “我说了,只要你回来,我就给你解药。”君少卿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的重复道,寡淡的眼眸中有意味不明的光。
      “哼……”阿九冷冷的笑:“我也说过,我不会回去,纵然是死,我也不会再为你杀人。”
      大殿中的两人争锋相对,空气中已隐隐有了火药味,阿九暗自握紧倾城剑的剑柄,以防对方突然出手。
      “他对你很好。”君少卿忽然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
      “什么?”阿九显然不理解对方的意思。
      “他对你那么好,你说他会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死呢?”君少卿的脸上带着几分莫测的笑意。
      阿九冷笑一声:“他那样的人,是不会被任何人威胁的。更何况,现在的你还有求于他。”
      “是么?”君少卿脸上的笑意愈发的莫测:“纵然是有求于他,可你也说了,他那样的人,既然可以为你花那么大的代价,那他也必有能让我威胁的条件。”
      “你——”阿九的脸色忽然变得异常的苍白,仿佛是承受着极大的痛苦一般,她右手紧紧的攥着心口的衣襟,指节变得青白。
      “凉儿!”君少卿终于变了脸色,他有些惊慌的上前,扶住女子摇摇欲坠的身形。他知道,这是噬心之毒发作的症状,而每一次发作都会如百虫噬心般的痛苦。以前她在他身边时他尚可不露痕迹的每月给她服用一些药物克制毒发,可如今她却是每次都要硬生生的忍下噬心之痛的折磨。
      望着昏迷中的绯衣女子因剧痛而苍白的脸,一想到这三年来她所承受的每一次毒发之痛,他就止不住的心疼。曾经那样娇憨单纯的女孩,又该是经历了怎样的痛苦与绝望之后才会变成如今这般的冷漠凉薄。
      噬心的解药就握在手中,然而,他还是在犹豫,究竟是给?还是不给?
      思量之间,那枚赤色的药丸已到了女子的唇边,然而那只执着药丸的手却开始有些颤抖。从来不知恐惧为何物的他竟开始有些害怕,是因为知道,这枚解药送出的同时也代表着自己将永远的失去这个女子么?
      真是可笑呢!这算什么?是对曾经手中最好的杀人利器的不舍?亦或是——眷恋?他君少卿从来就是个不将感情当一回事的人,在他看来,女人可以有很多,然而皇位却只有一个。所以他从来不会对感情的事认真,包括当初那个娇憨单纯的十六岁女孩眼底的爱慕,也成了他阴谋与算计下的牺牲品。
      然而,当那个女子毅然决然的离开后,他忽然莫名的开始烦躁与焦虑,一向温润如玉的他脾气竟一日比一日坏。他以为自己只是恼火失去了一柄杀人的利剑,于是便开始大江南北的找寻那个女子的踪迹,这一寻便是三年。
      直到如今,直到发现那个女子的身边已守护着另一个男子,他才明白,自己的那些烦躁与焦虑是为了什么。
      真是可笑啊!终日玩弄权术与感情的他终于也被命运摆了一道。
      可是,他君少卿是什么样的人?又怎能因这些微末感情的牵绊而阻了大业?罢了罢了!今日就用这枚解药来斩断所有的羁绊吧!
      君少卿一边想着,一边将那枚赤色的药丸送入女子口中。然而就在此时,眼前闪过凛冽的剑光,他本能的出手回击,指间刀从他修长的手指间掠出墨玉般的光芒,白色的剑光与墨色的刀光相击,凛冽的剑气逼得人内息上涌,他一连倒退了好几步才强压下上涌的血气。
      剑气过后,怀中的女子已落入了对方的怀中。手执承影剑的白衣男子抱着昏迷中的绯衣女子,望着他厉叱道:“你对阿九做了什么!”
      “我……”指间捏着噬心的解药,他正欲开口解释,然而却被愠怒中的白衣男子冷冷打断。
      “皇子殿下请回吧!”风烬羽冷冷道,随后,又添了一句:“回去好好考虑我的条件,尽快给我一个答复。”
      千羽城主的眼中带着居高临下的气势,看得君少卿莫名的恼怒,手指一松,那枚药丸顺势滑落掌心,他右手紧握成拳,亦高傲得望向白衣的千羽城主,冷冷道:“此事无需再考虑,我君少卿不需要你千羽城的帮助也照样能取得皇位!”
      “很好。”风烬羽亦冷冷道:“没有阁下的解药,我也照样能解了阿九的毒!”
      君少卿冷笑一声,转身离去,右手松开的瞬间,赤色的齑粉从指间洒落。
      风烬羽不知道,因为他的一言之差,使得三个人的命运都从原先的轨道上偏离,他不知道,就是他这一言之差,在他此后的人生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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