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小鸭与白莲花》迟悦

13、菜鸟，分手旅行

　　尽管销售部一贯销烟弥漫，这天当凌瑶走进办公室时，却感觉这气氛犹为强烈了。

　　本地著名的房地产开发商新光集团，接连数十个楼盘的楼宇智能系统一向交由行业巨头亚腾公司承接，业内都以为他们早已形成合作定势，岂料今日一早新光集团竟发出公开招标信息，为集团旗下新项目寻找新的供应商。

　　新光集团财大势大，若能搭上这条大船，随随便便开个张也足够公司吃三年了，业内早就眼红亚腾口中这块香饽饽。所以，消息一出，不止是凌瑶所在的公司，整个行业都沸腾了。

　　公司立即召开紧急会议，梳理人脉，商议方案，群情激昂，热火朝天。

　　会议决定，由大山亲自带队，与销售精英李峻、豆豆组成三人攻关小组，公司上上下下、调动所有资源，全员协助。

　　销售部众人皆掩饰不住满心艳羡，若是真成了，那可是一笔相当可观的佣金啊！虽说到时公司肯定也会对他们有所表示，但又哪能和主力得到的相比呢？再说，一旦拿下新光这一单，日后在业内就算打响名气了，顺风顺水了。

　　谁能不羡慕？

　　凌瑶自然也羡慕，如此大规模的招投标以及与诸多对手过招，是多好的历练机会啊，可惜她还是只菜鸟。作为菜鸟，自然是没有资格在如此重要的战役中阵前列兵、冲锋陷阵的。

　　“凌瑶，任命你为此次专项计划特别助理。”大山突然说。

　　“啊？”凌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研究了一整天招标文件、行业动向，隔天，大山率队去接触招标小组。

　　在招标小组挤破头也只能得到与招标文件上分毫不差的官方信息，大山决定去拜访一位不太熟的项目经理。

　　身为菜鸟级助理，这样的会面凌瑶不便参与，抱着公文包在项目经理办公室外的走廊等待。她没想到，在这里居然会遇到甄诗萱的未婚夫夏沛淇，她更不会想到，有一天，她和他竟会纠缠在一起。

　　她本来在看那一大叠招标文件，不时抬头看看大山他们有没有出来。某一次蓦然抬头，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刚好经过眼前，这人是谁？好面熟！在哪儿见过？她绞尽脑汁地想。突然，一个名字冲出脑海——

　　“夏沛淇！你是甄诗萱的未婚夫！”
　　她脱口而出。

　　夏沛淇在几米外停下脚步，不解地望向她，像是在努力思索她是哪号人物。

　　凌瑶不好意思地笑笑，“那个，我是甄诗萱的师妹，有一次同学会我们见过，就你们宣布婚讯那次。”

　　夏沛淇略一点头，但凌瑶从他迷茫的眼神中看得出，他并未想起她。

　　“呃，那个，你也在这里上班吗？”凌瑶尴尬地没话找话。

　　“嗯。”这一次，他重重地点头。

　　凌瑶心中一喜，咦，说不定可以从他那得到一些内-幕消息！她决定要好好巴结他。

　　她摸出一张名片，恭恭敬敬双手递给他，说：“我们是来参加贵公司楼宇智能系统招标的，不知道方不方便耽误您几分钟……”

　　夏沛淇打断她的话，“我还有事。”

　　凌瑶不死心，接着问：“那改天可以去拜访您吗？”

　　夏沛淇点了点头，收起她的名片转身走了。凌瑶没有看出他的敷衍，还在原地兀自傻乐。

　　从项目经理室出来的几人恰好目睹了这一幕，项目经理的脸色霎时就不好看了，阴阳怪气地说：“你们这是几条腿走路啊？既然路子都走到夏总那去了，就不必再来拜我这座小庙了！”

　　凌瑶还傻站在那儿呐，大山见势不对，立马态度诚恳地表示：“误会误会，肯定是误会！我们可就认准了您这条路，还指着您给拉一把啊！”

　　话虽这样说，回公司，大山立马召开会议，向凌瑶下达指示，要她务必牵紧夏沛淇这条线。目标那么明显，不费多大功夫很容易就能查到，开玩笑，新光集团二公子，掌管集团过半房地产业务，能攀上这条线，还不得抓牢了。

　　凌瑶倒是一直知道甄诗萱的未婚夫是个富二代，但任凭她想破头也不可能想到对方竟这么大来头，早给吓傻了。

　　而先前对老大明显偏袒、有意让凌瑶分一杯羹的行为抱有诸多不满的众人也纷纷释然了：得，原来人家是一只深藏不露、牛B哄哄的菜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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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约定时间早了半个小时，柏霖提前来到他们常来的咖啡馆。

　　他将盛了半杯柠檬水的玻璃杯从左手倒到右手，又从右手倒到左手，心神不宁。

　　他在心里默默练习待会儿要说的话，忐忑不安：做这样的决定真的对吗？诗萱会不会很伤心？我们以后还能不能继续做朋友？

　　可是，保持着这样的关系，他越来越害怕。害怕被凌瑶发现，害怕失去她！

　　在近一年的家庭生活中，凌瑶润物细无声般侵入了他，令他心中那杆情感的天平，不知不觉倾向了她。

　　大概是从她转做销售起吧，比她回家早的夜晚，他会担心她，会想念她。起初，他以为只是在一起生活太久的习惯。可当她那位叫做大山的新上司总是出现，他渐渐意识到——他的嫉妒、他对她的占有欲，是出于爱她。曾经，他多少次因为诗萱生出那些情绪，又怎会陌生。

　　那晚，在新家的阳台，她与他并排躺着，静谧中他能听到幸福流淌的声音，令他沉湎。那一刻，他忘了诗萱，事实上，他最近已经极少主动想起诗萱了。

　　她问他：“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吗？”

　　她就趴在他的胸膛，两人的身体随着心跳的频率微微起伏，十足默契，他不必再骗自己，他是愿意和她这样过一辈子的。

　　他思虑良久，郑重其事地回答她，也是回答自己——“会的！”

　　他是真的想和她过一辈子！

　　诗萱如约而来，她的光彩仿佛能瞬间提亮整个咖啡馆的照明，可，那已不是他想要的璀璨。

　　柏霖生怕多看她几眼就会不忍心开口，所以她才将将坐定，他便一鼓作气，蹦豆子似的急急说出酝酿已久的话：“我们以后不要再这样见面，还是做普通朋友吧。”

　　甄诗萱以为自己听错了，惊诧地望着他，大眼睛里布满悲伤。

　　柏霖不敢看她的眼睛，狠一狠心又道：“我发现我已经爱上凌瑶了，我不想伤害她……”

　　甄诗萱脸上闪过几分难堪，她竟会输给那个平凡的凌瑶？

　　眼见她的眼泪快要滴落下来，柏霖急忙伸手去替她擦，岂料越擦越多，泪越落越急。

　　柏霖开始后悔了，他应该再委婉一些的！

　　她低低地啜泣，双肩隐隐颤动，柏霖再次心软了，靠近她，揽了她的肩轻声安慰起来。

　　甄诗萱逐渐平息。她哭，是因为她失去了柏霖的爱情，更是在祭奠那段与爱情有关的青春。爱情死亡了，青春也就消散了。

　　她曾经深爱过柏霖，并且至今仍爱着，可她明白，他们分开的日子不远了，就在她订婚的那一天之前。她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亦不会后悔自己的抉择，但并不代表她就不会为逝去的青春和爱情伤怀。

　　她也是一个渴望浪漫的女生，一个值得被好好对待的女生，可从此以后，她只能做贤惠端庄的夏太太，再不会有人把当成小女孩一般捧在手心宠爱。

　　她提议：“我们来一次分手旅行吧！就当与我们的青春诀别。”

　　柏霖犹豫，又有一点心动。对于他们这一代、如今在职场中挣扎浮沉的每一个人，总能被“青春”二字轻易地撩动神经。否则，电影院里一部接一部青春主题的电影，为何会场场卖座？

　　青春啊，就像是拼命想要抓住却不停从指缝间溜走的细沙，越是无能为力，越是念念不忘！

　　似乎，真的应该与过去正式地道声再见。

　　人嘛，总是需要这样那样的仪式感。

　　“嗯，旅行归来，我们便只是普通朋友。”他轻声说，像在叹息。

　　见他同意，甄诗萱满足地倚进他怀里，静静享受着他对她已为数不多的温柔。

　　与此同时，凌瑶在夏沛淇的秘书室屡番碰壁后，极度郁闷地走进了咖啡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