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小鸭与白莲花》迟悦

14、承诺，尽释前嫌

　　凌瑶从来不知道，只是想见一个人也会这样难！

　　近几日，她每天到夏沛淇所在的办公楼层蹲点，软硬兼磨、死缠烂打，他那尽职尽责的秘书永远只有一句话：“请问您有预约吗？”

　　她那迷人的微笑、温柔的嗓音给凌瑶刚刚起步的职业前景蒙上了巨大的阴影。凌瑶打起了退堂鼓。

　　“那个，大山啊，其实我跟那夏总一点也不熟，你看他见都不肯见我，他那秘书就只会说一句话，去再多回也白搭，我，我能不能不去找他了？”

　　“怎么，这才吃了几回闭门羹就退缩了？当你选择从事销售，就该作好随时被拒绝的心理准备。从陌生拜访开始，每个销售人员会经历成百上千次的拒绝，但同时，也总会有客户愿意给你机会，为了这个机会，每一个销售员都必须坚持不懈。在还没有做出殊死的努力之前就轻言放弃，那么，你不配成为一个销售人员。”

　　凌瑶垂头丧气。她开始后悔了，也许自己根本不适合做销售……

　　见她一副深受打击的颓废样，大山慌乱起来，是不是话太重了？怪只怪他一向都这样教训下属，成了习惯。

　　“刚开始你有恐惧退缩的情绪也是正常的，没关系，我们来一起想办法克服。今天我陪你去一趟吧！”

　　秘书小姐的态度并没有因为多来了一个人而有所改变，不过今天倒是换了一句：“夏总出差了。”

　　大山出马也没有见着夏沛淇不是，凌瑶阿Q地安慰自己，总算好受了些。

　　从新光出来，大山带她顺道去拜访另一位老客户，约定的地点，便是那家咖啡厅。

　　凌瑶是在去洗手间的途中发现拥抱在一起的柏霖和甄诗萱的，返回座位后，她理所当然地整个人都不好了。

　　出了咖啡厅，她终是按捺不住，拨通了柏霖的电话。

　　“在干嘛呢？”她问。

　　“在公司和同事讨论设计方案。”他答。

　　悲哀霎时席卷而来，她痛得弯下腰来，蹲在街边掩面而泣。

　　她被悲伤吞没了，不知道大山什么时候将她弄上了车，更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抱住了她，自然也看不到他眼里的心疼与怜惜。

　　黄昏，凌瑶抱膝坐在阳台，看着别人家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柏霖快回来了吧，但她此刻没有半点做饭的心思。

　　她搞不懂自己怎么了。曾经，有近三年的时间，她几乎天天目睹柏霖与甄诗萱抱在一起，那时她也难过，却不及今日的十分之一。她从未如此心痛过！

　　她清楚地知道甄诗萱一直住在他心里，并不敢奢望能取代甄诗萱的位置，也一再告诫自己：能留在他身边就好。为何，白天在见到那一幕时，她竟会觉得被背叛？

　　她痛苦，迷茫，肝肠寸断。

　　柏霖回到家，打开灯，见到黑暗中独坐阳台的凌瑶，吓了一大跳。

　　“怎么了？”

　　凌瑶茫然地望着他，她为何会在那双只对甄诗萱柔情蜜意的眼睛里看到了关心？她越来越不懂他。

　　“出了什么事？谁欺负你了？”

　　她那红肿的眼睛让他紧张得声音都变了。是在公司发生了什么吗？他首先想到的就是那个该死的新上司，若是杀人不犯法，他立刻就去宰了他！”

　　听到她的问话，凌瑶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成串掉落下来，柏霖急忙将她拉进怀里。

　　“乖，怎么啦？不怕，有我在呢。”

　　凌瑶嚎啕大哭起来，直把他肩头的衣服都浸湿了，直到哭累了，渐渐变成小声的抽泣。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告诉老公。”他半哄半诳地问。

　　凌瑶透过迷蒙的泪眼看着他，他的脸上写满了担忧与诚恳，她想要赌一把。

　　她哽咽着问：“你还爱诗萱吗？”

　　柏霖心里格登一下，顿时变了脸。

　　“好好的提她干嘛？”

　　面对他不自然的神情，凌瑶心中所有的委屈不甘都像野兽出了笼，她变得不依不饶起来。

　　“你们最近见过面吗？”

　　柏霖突然变得不耐烦，“干嘛呀，你这是？”

　　“我就是想知道你们最近有没有见过面。”

　　凌瑶含着泪，哀求一般。

　　“我跟她早就没什么了，你别胡思乱想。”

　　“要是没什么了，为什么你们会在咖啡馆拥抱？要是真没什么，为什么要把她的名字存成‘二舅妈’？”她流着泪悲哀地问，突然，她歇斯底里地朝他嘶吼：“要是真没什么，你为什么要说谎？”

　　就像遮羞布被当众揭开一般，柏霖恼羞成怒，脸色变得很难看，目光里带着恨意，一字一顿道：“你翻我的手机！”

　　擅自翻他的手机是她不对，可眼下的重点是这个吗？尽管如此，凌瑶还是被他的眼神吓到，怯懦地低下头。

　　转眼，他已甩开她，披了外衣，打算离开。

　　凌瑶吓坏了，跌跌撞撞奔过去，死死抱住他的后背，泣不成声地哀求：“不要走！求你，不要走……”

　　在他面前，她连最后一点尊严也不剩了，她痛恨这样的自己，可她就是没办法看着他离开，她好怕好怕！怕他走了就再也不回来……

　　柏霖缓缓转过身，叹息一声，将她拉进怀里。他真的为她留下了！凌瑶几乎不敢相信，她呆滞地靠在他身上，一动不敢动，生怕一动梦就碎了。

　　若是可以，她宁愿和他就这样站到地老天荒。

　　良久，柏霖牵着她走到沙发，他坐在她身边，目光灼灼地望着她，他说：“我承认我曾经很爱她，也一度忘不了她，但我跟她之间真的已经没什么了！今天我们是见了面，那个拥抱只是朋友范畴内的拥抱，撒谎是我不对，我也只是不想增添不必要的麻烦。谁知道恰巧给你看到了……”

　　诧异之余，凌瑶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他竟向她解释了！

　　“结婚以来，你付出了很多，也受了很多委屈，我都知道，以后我会对你好的！也会尽量避免出现这种误会，不再让你伤心，相信我！”

　　这算是承诺吗？

　　凌瑶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眼睛望着他。

　　他刮一下她的鼻尖，说：“傻瓜，难道我就那么不值得你相信吗？”

　　她突然明白过来，激动地说：“相信！相信！”眼泪夺眶而出。

　　这些话，分明是她日盼夜盼，最想要听到的！她是真的相信他了，她愿意相信：她看到的，只不过是一个容易引起误会的片断。当时情急之下她竟忘了甄诗萱也有男朋友，她和柏霖真的只是朋友关系了。

　　她开始懊悔，自己怎么可以像个妒妇一样胡搅蛮缠，无端猜疑呢？难得柏霖不和她计较，还肯耐心解释，甚至还对她说那些令她喜出望外的话……

　　接下来，柏霖叮嘱她坐着别动，她便傻傻地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柏霖亲自去煮了面端来给她，整个过程凌瑶都如坠梦里，直到吃到他亲手做的面条，思维才跟随味觉苏醒。这是他第一次下厨，凌瑶惊喜地发现，他非常有天分，他煮的面条是她出生至今吃过的最好吃的面条！还有，他的双手一定具有一种魔力，让食物变甜蜜的魔力！

　　夜晚，他们一起洗了澡，他突然扯掉她的大毛巾……从浴缸到卧室，他们在疯狂的爱抚摆动中尽释前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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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山失眠了。

　　做了十多年销售，风里来雨里去，他自认为早练就金刚不坏之身，即便是雷霆万钧砸下来，他也能想办法凭一己之力扛了。就算与千万大单失之交臂，反思过后他亦能坦然接受、泰然处之，该吃吃，该睡睡。今夜，他竟失眠了！

　　也许，困扰他的问题本就比拿下一个千万大单更复杂，更棘手吧……

　　他不是没见过女人哭，可是，没有哪个女人流泪能像她那样令他揪心。

　　他疼惜她，更对那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男人愤怒，却又不可否认，陪她亲眼目睹了那个男人的出轨行径，他是有些窃喜的。

　　他们会不会吵架？也许会因此离婚也不一定……那样的话，是不是意味着我会有机会？尽管这种想法很无耻，但他管不住胸膛里那颗向往的心。

　　最近，他把对她的感情藏得愈发深了，但即便隐藏得再好再深，他也没办法骗过自己。那种不可求更不可得的挫败感时时折磨他，要知道，他从事销售十年以来，一贯坚持的信条便是百折不挠、撞了南墙也不回头，如今面对一个劲敌，他却什么也不能做就只能放弃，他恨死了这种感觉！

　　“如果明天她不开心，就允许你去安慰她。”他对身体里的小人儿说。

　　但贪心的小人儿明显不满意，朝他时而嘟哝，时而咆哮，他不堪其扰，只好许诺：“好吧，好吧，要是她真的很不开心，你就去把她抢过来吧！”

　　小人儿总算消停了，他总算睡着了。

　　第二天，他早早来到公司，忐忑不安地等待她的出现。她终于来了，满心怀喜，带着掩饰不了的恋爱中女人的神情。他苍白了脸色，自嘲一笑，这回，连小人儿也识趣不作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