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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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暖没想到碰的第一桩案子就是个大案子，死刑案。
这周五姜暖第二次值班，吃早饭的时候徐璐开口：“姜暖，我看你上周学的不错，这回你就自己开始接待当事人吧…”
她抬头，看见姜暖也正看过来，目光很平静，只是看着她，没说话。
徐璐别开目光，低头咬了一口油饼，又说：“专业上不懂第二个抽屉里有法典，人情上不懂就问谢霖，当事人闹事去找法警…懂了吗？”
姜暖点点头，认认真真的。
到了点儿法警开始放人进来，姜暖刚掏出笔来，就见一个妇人牵着小孩冲过来，站定了就开始哭。
姜暖看她眼眶红肿，显然是真的伤心，虽然哭但没有哭闹，大约是真的遇到难处了，于是开了口：“您好，能让我看看你手里的档案袋吗？”一边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妇人抽噎声渐小，接了纸巾微微现出些不好意思来：“领导，你一定要帮帮俺！俺男人他死的惨…”
姜暖开口打断：“大姐，我是这里的实习生，该帮的我一定尽力帮，您先平静一下，我看看资料咱们再谈，您看行么？”
姜暖见她连连点头，接过档案袋来。文件抽了一半，带出几张照片来，姜暖扫了一眼，差点惊呼出声。她选修过法医学的课程，也对尸体现场习以为常，但眼前的显然超出了一般尸体的范畴：分尸，血腥，到处都是残破的器官。
谢霖凑过来瞟了一眼，差点把桌子掀了，顿了一会儿对姜暖说：“这案子…我来吧？”
姜暖捏了捏自己的手心，已经冷静下来，她把资料先推回袋子里，对谢霖说：“没事师兄，我可以的。你要是不忙的话，能不能先带这孩子去喝口水？”
谢霖看了那孩子一眼，明白过来：“不忙不忙，我当事人上楼去了。”说着绕过桌去，去牵那孩子的手。
姜暖看着他们走开，才重新抽出资料来，一页一页的翻着。她把判决书按时间整理了一下，大致知道了案情：
杀人碎尸案，一审死刑立即执行，二审也维持原判。对方申诉，再审也败了诉。看来问题出在了复核程序上。
她抬头问：“您的案子是在最后的死刑复核过程中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女人一听见“死刑”就有点激动：“对！对！俺就是要他死刑！法院判了多少年了，他还没死…俺什么都不要，俺不要钱…就要他杀人偿命，血债血偿！”
她的口音有点重，姜暖努力去听，好一会儿才大致听明白了：
终审判决下达，死刑却迟迟没有执行。对方多次提出巨额赔偿被她拒绝。法官拒而不见。
姜暖捋了捋思路，就有些了解了，又是一场权钱与法律的较量。
她正要开口，袖子被徐璐拉了拉，徐璐给了她一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多说。
姜暖低头沉默了好久，没去看女人的眼睛，盯着她衣服上一颗开了线的扣子，开口：“大姐，您听我跟您说，在咱们国家，死刑立即执行是需要复核的，而有权力复核死刑的只有最高法院。您想想，最高法院死刑复核办公室只有小小一间，里面的几个法官要复核全国的死刑案件，所以…所以您需要给他们一些时间…”
姜暖说完，才鼓足勇气去看她。
她一副似懂非懂的神色，怔怔的开口：“姑娘，我搞不清楚这些，你，你就告诉我，他还能不能死？”
姜暖低头握了握拳头，没说能也没说不能，只说：“我带你去找孩子。”
把女人送进了休息室，姜暖没再看母女俩，和谢霖一起返回了办公区。
徐璐看她一坐下就开始接下一个当事人，面色平静，笑容得体，只拍了拍她的背，就没再说话。
又送走一拨人，姜暖抬手看看表，说：“我去洗把脸。”徐璐看了她一眼，心里叹了口气。
姜暖走向厕所，没进去，拐了个弯进了休息室。
母女俩又在抱着哭，姜暖迈步走近把孩子一把抱出来，低头看着女人说：“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声音很缓慢，也很平静。
女人在她的目光里渐渐平静下来，她又开口：“我带孩子去个厕所，你在这里等着，哪儿都别去。”
见女人点头，她给孩子擦擦泪，牵着她的小手走出门去。
出门左拐，是申诉窗口和屋子间形成的一条窄窄夹道，她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刚好能看见法警区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潘小虎正百无聊赖，陈行脸上盖着警帽正闭目养神，其他人各玩儿各的，他一抬头，正看见有人在冲他招手。定睛一看，竟然是姜暖。他左看右看，再没别人了，扑通一声蹦起来，有点儿疑惑又有点儿兴奋地快步走过去。
姜暖见他走近，就冲他一笑，摸了摸孩子的脑袋说：“这位法警哥哥，这个小丫头站在厕所外面一直哭，女厕所人都满了，她看来是憋得狠了，你能帮帮我们吗？”
潘小虎看着她的酒窝就有点儿呆，摸了把脑袋：“帮！但…怎么帮啊？”
姜暖转头去看右边的门，这是后门，通向行政楼和宿舍楼，需要门禁卡才能刷开。
潘小虎有点儿犹豫：“你要带这丫头去后头？这…不合规矩吧？”
姜暖放软了口气：“我们每天中午也要上行政楼去休息的，就多这么个小丫头能干什么呢？再说我看见后头的走廊里就有厕所，我们不上行政楼去，马上就出来。”
潘小虎见一大一小两双眼睛巴巴瞅着他，一掏门禁卡：“走！开门去！”
他看着姜暖牵着孩子进了门，抱着胳膊在外面等着：“快点儿出来啊！”
姜暖冲他点头。
没过几分钟，姜暖就推门出来了，笑着跟他道谢。
潘小虎乐得不行，忙摆手说不用，蹦着回了法警区。
姜暖看他走远，把小丫头拉到拐角，蹲下问：“姐姐刚才说的你听清了吗？”
“听清了！”
“给姐姐重复一遍。”
“没人的时候跟妈妈去姐姐带我去的那栋楼，上二楼，最左边的那间屋子。”
姜暖摸摸她的头：“对，就是这样。还有…告诉妈妈哭没有用，把这张纸条拿给屋子里的人看，明白吗？”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
“明白！”
姜暖看她跑进休息室，转身也回了办公区。
“姜暖，怎么去了那么久？”谢霖随口问。
“哦，顺便接了个电话。”
到了饭点儿，姜暖早已收拾好包，微微迈了一步。
三人向后门走去，姜暖在前，谢霖慢了几步，徐璐在最后。
潘小虎看他们起身，也站起来：“今儿个小美女钦点我去开门！”说着就追上去。
身后几个法警轰的骂起来“瞅他那怂样儿！”你一言我一语的又闹起来。只陈行揭开帽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潘小虎走过去，姜暖正依着门等着，他嘿嘿一笑伸手刷卡。
姜暖压着扶手推开了门，低声微笑道谢，等着谢霖徐璐也进了门，关门走向餐厅。
徐璐和谢霖正为着上午的一个案子争辩，姜暖渐渐落在后面，她蹲下身子，从鞋底摸出一条创可贴。
法警晚上也有例行的跑步，潘小虎眉飞色舞，一直叨叨小美人对他的另眼相看：“诶，我告诉你们，三次！小美人今儿对我笑了三次！那酒窝美的…啧啧啧…”
左右两边的人也闹他：“人家是大学生，能看上你小子？逗你玩儿呢吧？…”
潘小虎瞪眼，一干人嘻嘻哈哈向前跑去。
陈行站在树底下抽烟，他吐了一口烟圈，想起姜暖：“这小丫头，有点儿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