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第六十七章 最合适的人 ...
-
【第六十七章】 最合适的人?
从昨天和丸井争吵过后,大雨就一直没停歇,到第二天若紫睁开眼时,瓢泼的大雨依旧在猛烈地击打着窗沿。若紫伸了个懒腰,随手拿起床头的闹钟看了看,忽然一怔,用手揉了揉眼睛,盯着闹钟看了几秒,全身一震,从床上蹦起来。
床上闹钟显示:下午两点十五分。
“为什么早上没有叫我?”若紫飞一般地冲进洗漱间。
柳生比吕士坐在客厅沙发上翻着报纸。
柳生母边熨衣服边道:“今天是周末,想让你睡到自然醒,谁知道你竟然睡到现在啊。”
“糟了糟了!惨了惨了!”
若紫一边洗漱,一边急得直跺脚,发现厕所内的镜子中,自己双眼红肿,更加焦急:“哎呀,怎么办啊,这眼睛……算了,先不管了!”
柳生合上报纸,问道:“今天有什么事吗?”
“我……我昨天和佐伯学长约好了今天上午十点体育馆见的!”
若紫以迅雷之速洗漱完毕后,又冲向自己的房间。
“上午十点?”柳生母亲看了看墙上的挂钟道,“啊啦,既然和人约好了,你昨晚就该早睡啊,干什么去了?眼睛肿成这样!”
若紫嘟着嘴,眨眼功夫便换好衣服,急匆匆地跨上背包,跑到玄关一边换鞋一边用手机联系佐伯:“喂,佐伯学长,那个……对不起,我不小心睡过头了……你还在那里吗?啊……我马上过去,真的对不起!”
若紫将手机塞进包里,就往门外冲。
“等等,带上伞,雨很大呢!”柳生母亲喊道。
刚跑出门的若紫又奔回家拿上雨伞再次狂奔出了家门。
家门“嘭!”地一声关上。
柳生母亲微皱眉道:“这么大的雨,要去干什么呢?呐,比吕士,若紫最近好像不太对劲啊。”
柳生端坐在沙发上,放下报纸道:“是吗?”
“昨天淋得全湿回来,一句话也不说,一口饭也不吃就把自己关在房里。”柳生母亲道,“今天又肿着双眼,冒着这么大的雨跑出去,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啊?你在学校可知道些什么?”
柳生比吕士微摇头:“最近若紫身边出现了一位叫佐伯的男生。和若紫好像蛮合得来的。”
“啊啦,就是刚刚若紫说的那位学长吗?”柳生母亲道,“是什么样的男生?”
“就是前阵子一直给若紫送花的人。”
“他喜欢若紫?”
“嗯,很喜欢的样子。”柳生道,“虽然不是我们学校的,却算是一个很可靠的人,若紫和他在一块儿的话,应该不用担心的,母亲。”
柳生母点点头道:“既然比吕士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安心了。”
由于大雨,街道上的人显得行色匆匆。
雨水冲刷着地面,形成了一条条小溪。
若紫撑着雨伞,一路踩着水花狂奔。
横滨体育馆门口的行人已经寥寥无几,周边卖小吃的摊贩们也早已不见踪迹。
远远望去,见在体育馆入口前的墙檐下一位灰白发色的少年,拿着伞独自伫立在墙边。
“佐伯学长!”若紫冲那少年大喊道。
那少年抬起头,朝若紫挥了挥手。
若紫快步跑到佐伯跟前,收起雨伞,与其一起躲在檐下,愧色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那个……表演是不是结束了?”
佐伯微笑道:“啊,结束了。”
若紫不禁深鞠躬道:“抱歉,我……我失约了!”
佐伯轻轻摇头:“若紫小姐并没有失约啊。”
若紫疑惑道:“怎么会?原本说好的是上午十点的,我却弄到现在……”
“但是若紫小姐毕竟来了,不是吗?”佐伯面露欣慰的笑意,“所以,若紫小姐并没有失约,只能说是迟到了而已。”
佐伯长舒了口气:“刚刚若紫小姐的电话关机,我一直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现在总算放心了。”
若紫听后更加羞愧得无地自容,一个劲地鞠躬道歉:“对不起,昨天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觉醒来就已经是中午了……”
“发生了什么事吗?”佐伯注视着若紫,柔声道,“若紫小姐的眼睛是哭过吗?”
若紫一愣,连忙低下头,用手遮掩着自己肿成核桃似的双眼,故意转移视线道:“额……没有啊,只是同学之间出现一些小摩擦而已。现在已经没事了,学长不用担心的,呵呵!”
“是吗,那样就好。”佐伯笑了笑,不再多问。
若紫看了看时间,望着面前还在持续的大雨,有些伤脑筋地道:“抱歉,让学长等这么久,学长吃了午饭了吗?要不我们去吃点东西吧,我请客!”
“等雨小些了再走吧。”佐伯道,“现在这个时间不早不晚,说不定有些店铺还未开门呢。”
若紫想了想道:“也对,学长你决定就好!”
佐伯环视四周,寻找着话题:“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到横滨竞技场呢,果然很壮观。”
若紫点头道:“是啊,因为能容纳观众数量多,设施齐备,很多体育比赛啊,周庆活动啊,还有演唱——”
若紫语声一停,内心猛地划过一丝刺痛。
“演唱会吗?”佐伯瞧着莫名发呆的若紫,奇怪地伸手在若紫面前晃了晃,“若紫小姐?若紫小姐?”
若紫回过神,微笑道:“啊,抱歉,刚刚突然想起以前我特别喜欢的歌星珍妮杰弗瑞也在这里开过演唱会。”
“那若紫小姐一定去看了吧。”佐伯道。
若紫苦笑着摇头:“没,没赶上。我把时间记错了,以为是12月25日,圣诞节那一天。”
佐伯发现若紫的眼中的哀伤愈加浓厚,不禁道:“那实际上是什么时候?”
“12月24日,平安夜晚上。”
若紫微闭上眼,眼前好似浮现出从前那个飘着白雪的夜晚。
……
……
去年的12月17日,丸井将自己成为正选时的决胜网球送给了若紫,顺便还将一张歌星珍妮的门票交到若紫手上。
“哇,这么前排的票!”若紫盯着门票上印的“VIP”字样,惊叹道,“你从哪儿弄来的?”
“本天才自有办法!”
丸井吹着泡泡糖,红发在阳光下十分耀眼:“呐,要不要一起去看啊?”
“去!”
若紫兴奋地要跳起来似的:“当然去了!”
丸井自得一笑,指着门票道:“那看准时间啊,晚上七点半开始,我七点在入口处等你。”
“嗯,了解!”
若紫俏皮地朝丸井敬了一个军礼:“一定准时报到,leader!”
若紫晃了一眼门票上的日期,将那张演唱会门票地在自己的皮包内侧随身携带。
结果,12月24日的晚上正赶上空手道部的集体团庆,大伙在KTV狂欢到深夜,离开包房时若紫才发现手机内十几个丸井的未接电话和信息,赫然发现演唱会时间就在当晚。
平安夜的那天,正是隆冬,横滨晚上八点左右开始飘起了鹅毛大雪,由于人流量大,地铁公车都特别开放到十二点。
若紫赶到横滨竞技场门口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大雪下得愈发凛冽,街道旁的树木已经缀着厚厚的积雪,夜幕下天地一瞬间变成了雪白一片。
入场处前的广场已经没有了人迹,昏黄的路灯下,有一人双手插在兜中、身子斜靠着路灯,如雕塑般一动不动,伫立在纷飞的大雪中。
若紫慢慢走进,见丸井半张脸都藏在围巾中,额前的碎发沾着雪花,遮住了双眼,身上和头发都覆盖着厚厚的白雪。
若紫心口一紧,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停在丸井身侧,犹豫了半晌,才缓缓开口,轻声道:“文……文太……”
面前僵硬的躯体微微动了一下,丸井慢慢地抬起头,眼神如荒野般死寂,直直地看着若紫,什么话也不说。
“对不起……”若紫低下头,艰难地说道,“我记错时间了,以为是明天,刚刚我和部长她们在KTV,太闹了,我没听见手机的声音。”
若紫九十度鞠躬,愧疚道:“对不起!”
“你……”
耳边传来了丸井的声音,那是一种好似被卡到喉咙的半沙哑语声,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很艰难的感觉。
“你……”丸井哽咽着,深呼吸几下,呼出了几口白气,压抑着上涌的心痛,声音带着几分绝望,“你是不是故意的?”
若紫一愣,抬头见丸井自嘲似的一笑,刚才那双死寂的眼眸不知何时已经充满泪光。
“你是不是算准了,我就是拿你没办法?”
若紫使劲摇头:“没有没有,我真的记错时间了!”
“是又忘了吧?”丸井轻笑一声,“反正对你来说,我说过的话,答应过我的事,你都可以当做无所谓,都可以不在乎。”
若紫连连摇头:“不是,我从没有这么想过。”
“你是没有这么想过,而是你下意识觉得,是我的话,你忘了也不会怎么样。”丸井眼中的愤怒愈加明显,“所以,一直以来,什么学生会、空手道,样样都可以排在我前面!”
“我没有。”
若紫辩解着,却觉得越加无力,慌手慌脚地上前试图拍去文太身上的雪:“对不起,我错了,你要我——”
丸井一把抓住若紫的手腕,不准若紫碰自己的衣角,反将若紫一下拽到自己面前。使自己与若紫的面庞相隔不到一寸。
若紫不知所措地看着丸井,喃喃道:“文……文太……”
丸井的双眼像藏了一团火,近距离地凝视着若紫。竟吓得若紫有些不敢动弹。
“柳生若紫,我都快放弃你了!”
丸井一把甩开若紫的手腕,掉头而去。
若紫错愕地立在原地,大雪刮得人睁不开眼,大地上,留下一串丸井飞跑离开的足迹,一点一点蔓延到黑夜的尽头。
后来若紫才从仁王那里得知,那两张演唱会的VIP门票是丸井用连续一个月不买零食、不去游戏厅存起来的零花钱买的。
……
雨点滴答滴答敲击着地面,如敲击琴键般奏出一段伤感的雨曲。
若紫望着那处孤零零立在广场上的路灯,不知不自觉红了眼眶。
寒风灌入人的衣领,冷得发颤。若紫不禁将衣领合上一些。
“冷吗?若紫小姐。”佐伯见状道。
若紫撇过头,偷偷拭掉眼角的泪珠,回过身,强笑道:“啊,是很冷,我第一次发现,原来等在这里是这么冷……”
若紫哽咽了几下,拼命将又要涌上来的泪光压下去。
佐伯眉头微皱,沉默了一会儿,面上又恢复了温柔的笑容:“那我们别等了,现在就去找家暖和的店,吃点东西吧。”
若紫强颜欢笑地点点头,撑伞跟着佐伯离开了竞技场,在不远处的街边发现了一家正在营业的拉面馆。
在点单的时候,若紫忽然想起了过去每当这个时候,丸井都会嘱咐服务员不要在自己的食物中使用坚果类的东西,甚至花生油。当菜端上来之后,丸井还会亲自检查一下有没有疏漏,才会将饭菜递到自己面前。
想起了,以前虽然丸井经常和自己抢食物,但每次赢的都是自己,丸井则会在旁边一边吐槽一边笑着看狂吞食物的自己。
想起了,过去每当用完餐后,丸井都会将提前准备好的草莓酸奶递给自己,说是饭后助消化。
想起了,每次空手道比赛之前,丸井都会为自己做特制的补充能量的蛋糕,然后一个劲嘱咐自己比赛小心。
想起来,从前每一次两人吵架又和好,最先心软和妥协的都是丸井。
……
而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丸井惯得无法无天。
明明一次又一次地忽视着他的心意,
却随时随地霸占着他全部的温柔。
真是差劲啊!
……
那天从拉面馆出来后,佐伯主动送若紫回到家,告别时还一直告诉若紫要多休息,注意穿衣,不要感冒。柳生母亲和柳生比吕士都十分感谢,和若紫一到在家门外目送佐伯离开。
……
大雨过后,连晴了好几天,使得稍微降下来的温度,又变得酷热。枝头的蝉鸣叫得愈发急躁,似是在提醒人们暑假的临近。
“喂,加丽,不好意思,我训练才结束。”
更衣室内,切原再次快速收拾东西,跟在真田和柳莲二身后匆匆离开。
丸井一边将球服装进包内,一边接电话道:“嗯,好的,我们一会儿过来。”
“我们一会儿去和仓屋吧。”
丸井挂掉电话,向往常一样对仁王和桑原道。
仁王和桑原对望了一眼。这周去和仓屋已经是第三次。
“呐,文太。”仁王见柳生也离开后,开口道,“最近去和仓屋是不是太勤了点?”
“那又么了?”丸井道。
“这样很容易引起误会吧。”仁王道,“若紫那边,你到底决定怎么办?”
“啊?”
丸井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真奇怪,我跟她有什么关系?我就是天天去和仓屋又能怎样?”
“话不是这样说的吧。”仁王道,“你没听柳生说吗?那个佐伯可是来真的,对方正在不断努力靠近若紫的时候,你却在这儿三心二意吗?”
丸井白了仁王一眼,略带轻蔑道:“你没资格说我吧。”
仁王眉头一皱:“什么?”
“你还不是一会儿泽村千惠,一会儿星野智代?”
丸井冷笑一声:“说起来,你既然这么关心那个家伙,那你去和佐伯争好了,反正你不是连她的生日、血型等等一切的东西都一清二楚吗?”
仁王立时面露愠色,一把抓起丸井的衣领:“你在说什么?”
丸井使劲推开仁王,怒道:“你自己心里清楚!”
一旁的桑原见状连忙摆手道:“喂喂,大家都是朋友,干嘛——”
“桑原你别管!”
仁王打断桑原,注视着丸井,上前一步道:“把话说清楚!”
“你手机的密码为什么是‘1217’?”丸井直视着仁王,目光变得格外锐利。
仁王面色一瞬错愕,霎时语塞。
“别告诉我是巧合。”
丸井自嘲一笑,目中多了几分敌意,愤愤道:“虽然我脑子没你转得快,但也别当我是傻瓜啊!”
丸井怒气冲冲地背上网球包夺门而去。
“喂,文太!”
桑原长叹口气,拍了拍仁王的肩膀道:“我去劝劝他。”说罢,桑原紧随丸井离开。
仁王一人静立在更衣室,像是被剥下了层层伪装的俘虏,变得孤立无援。
……
“你手机的密码为什么是‘1217’?”
……
仁王半躺在天台的阴影处,看着自己的手机解锁屏幕。
原以为关于若紫的一切,已经删得干净。却没想到还是遗留了一点,而那一点竟慢慢变成了一种习惯,自己竟丝毫不查。
仁王叹了口气,闭上双眼,感受着天台上吹来的习习微风。
头顶飞过一两只小鸟,枝上的蝉鸣在天台都能清晰听到。
过去这个时候,丸井和若紫的拌嘴声总会不停地传入耳中。以前仁王总嫌丸井和若紫特别吵闹,而现在,仁王却觉得有些太静了,静得好似都能听到风在说话。
天台上楼梯间的门被推开,传来一阵脚步声。
仁王睁开眼,见柳生站在自己面前。
“是你啊,柳生。”仁王继续本闭上眼,靠在墙边,像是在打盹的样子,“你今天怎么有兴致上这儿来了?学生会没事了吗?”
“仁王君还真把这里当成自己的领地了?”柳生靠在天台的围栏边,离仁王差不多一两米的样子,“作为搭档好久没有和仁王君单独聊天了,今天无事,正好趁此机会。”
“我们俩聊什么?下周测试范围吗?”仁王一脸不置可否的表情。
柳生望着远处被绿树环抱的教学楼,缓缓道:“前些日子,若紫忽然全身淋湿地回到家,饭也没吃,就把自己锁在房里,一直哭到深夜。”
仁王抬起头:“若紫?”
“一定是因为丸井君吧。”柳生道,“能把她气哭成那样的,也只有丸井君了。”
仁王挑了挑眉:“你这么确定?”
“国一的时候,若紫回家总会兴冲冲地说着幸村。”柳生道,“但谈论到幸村时,若紫只会说‘幸村君好帅、好厉害’、‘真是搞不懂他’,‘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啊?’,每天的内容几乎都是这几句。而提到丸井时的,若紫却渐渐变得好似有说不完的话,每天都不一样,从‘遇到个很懂吃的前辈’,到‘超级自大的家伙’,再到‘那家伙果然和仁王一样,都不是好东西!’。”
仁王冷着脸:“最后一句话是你自己加的吧。”
柳生若无其事地扶了扶眼镜:“嘛,就是这样。”
仁王无语地深吸一口气,头靠在墙边,望着天空叹道:“这俩个笨蛋!”
“但是,仁王君觉得这样下去真的好吗?”柳生道。
仁王略显疑惑:“什么意思?”
柳生面不改色,像说一件十分平常的事一般:“人的性格是很难改变的,他们两个从若紫国一开始就矛盾不断、互不相让。仁王君不觉得他们或许并不合适吗?”
仁王思索道:“你是来叫我让文太不要干涉佐伯追求若紫吗?”
“不,我是劝仁王君你不要再试着干涉、改变他们的现状。”柳生道,“他们俩已经分开了,也许心底或多或少还有些不适应,但我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仁王道:“你真的觉得若紫会喜欢上佐伯吗?”
“至少佐伯君绝不会做让若紫难过伤心的事。”
柳生道:“并且佐伯君没有一点让若紫觉得不满意,相反,对于若紫来说,佐伯君从各方面都无可挑剔,这样的人,只要给予时间,总有一天会打动若紫,不是吗?”
仁王沉默了半晌,道:“我能理解你为若紫考虑的心情,但是……作为文太的好友,我不能去站在佐伯那一边。”
柳生淡淡微笑:“仁王君是真的为了丸井君,还是仁王君只是以此作为借口?”
“啊?”仁王眉头微皱,“完全听不懂你说什么。”
“是吗,那恕我失言了。”
柳生绅士地颔首道:“时间不早了,我先失陪了。”
柳生转过身,一边朝楼梯口走去,一边道:
“毕竟有些人会为了不再陷入情感上的困境,而下意识地寻找一个避开的理由。”
仁王面色一变,转首望向柳生消失的背影,像是被戳到了什么痛处,不甘地冷哼了一声。
……
从那天争吵之后,丸井和仁王陷入僵局。仁王虽然尝试着向其打招呼,但每次碰到时,丸井就会迅速选择走另一条路。训练时,也是尴尬得一句话没有,只剩桑原在旁边打圆场。
“文太其实心里也不好受,只是忽然把事情挑明了,他不知道怎么和你相处。”
桑原朝仁王耸耸肩:“给他点时间,他自己就会好的。”
“我明白。”
仁王勉强点头,心里的歉意又多了一层。
于是这阵子放学后的娱乐活动,就变成了仁王一个人钻进游戏厅打电玩。
没有伙伴一起组队,仁王也能拿到很高的分数,只是变得越打越烦躁,屏幕上被自己刷爆的得分,忽然没那么让人兴奋了。
仁王从游戏机前站起身,百无聊赖地走向店门。
“可恶,真是难缠啊!”
仁王顿住脚步,回头见对面一台游戏机前坐着一位红发少年——丸井。
“啊,糟了!”
丸井泄气似的对着屏幕,显然再次通关失败,没好气地一抬头,正对上仁王的目光。
两人面对面愣了几秒。
仁王尴尬地招手道:“哟。”
丸井也勉强抬起手:“哟。”
“一个人吗?”
“啊,桑原今天和莉莉小姐有约。”
丸井站起身,背上书包道:“我先走了。”
仁王犹豫了片刻,加快脚步,叫住了快步走向大门的丸井:“等等,文太!”
丸井被迫停下脚步。
“我们……能好好谈谈吗?”
仁王面露请求,少了平时几分桀骜。
丸井站在原地,并没有说话。
河水泛着黄昏的点点金辉,风吹拂着河畔的草地,偶尔会见到一两只飞虫穿梭其间。
丸井和仁王并肩坐在河岸边,不远处有几个玩耍的小孩,在河畔的草地上欢笑着跑上跑下。
“抱歉。”
仁王开口道。语声很低,却能感到深深的愧意。
丸井长舒一口气,似乎不是很习惯这种沉闷的气氛:“干嘛道歉啊?还这种表情。”
“若紫的事,真的很抱歉。”
丸井冷笑一声,用胳膊枕着头,平躺在草地上,望着天上被夕阳染红的云彩,语气带着几分抱怨:“为什么当初我问你是否喜欢若紫时,你要否认?从前你都是在故意让我吗?在小瞧我?同情我?扮演一个伟大的朋友来成全我?”
“不是!”仁王坚定地打断丸井,“我并不是因为朋友的原因才放弃若紫的。而是……”
仁王沉默了一会儿,深吸口气,缓缓道:
“我是被文太比下去的!”
丸井一怔,看着仁王。
“一直以来,文太为若紫所做的事,经常都让我感到不可思议。为了她开心,哪怕坐新干线去大阪排一天的队,就为了买一块她喜欢的限量勋章;为了给她一个惊喜,放弃自己喜欢的零食和游戏时间,存钱去买那么贵的VIP门票。一个人有必要为了另一个人做到那种程度吗?”
仁王凝视着面前款款的河水,像是看到了从前和丸井、若紫在一起时的时光:“我一边这样想,一边又觉得很不甘心,因为我发现自己是做不到像文太那样喜欢若紫的。在一次又一次,对若紫心意的较量上,我都没比过文太。”
一只蜻蜓从河边飞了过来,绕着仁王身侧飞了几圈,又离开了。
“虽然我也时常对自己说,我是为了支持文太,才放弃若紫的。但其实这些都是借口。”
仁王苦笑了一下:“我不过是不想承认,自己是被文太比下去的。”
丸井缓缓坐起身,无奈地叹了口气:“干嘛想那么多啊,你这家伙。”
“一直没有对文太说实话,很对不起。”仁王道,“因为文太是把我打败的人,所以这次我才不希望文太输给那个佐伯。”
丸井拍了拍仁王的肩膀:“嘛,别再说道歉的话了,都过去了。再说,我也说了假话。”
仁王面露疑惑。
丸井耸耸肩道:“我原来对你说过,‘无论若紫喜欢谁,无论有多少人喜欢若紫,我都不会放弃’这种话吧?但是现在我已经食言了。”
仁王眉头微皱,有些意外:“你是认真的?”
“啊,我认真地想过了。”丸井也望向面前的河面上的微波,“或许,过去我把感情一事想得太简单了。我和她总是经常争吵,即便交往,估计也很难顺利发展下去。我们可能……真的不合适!”
仁王霎时忆起柳生也在天台说过同样的话,只是这话从丸井口中说出,多多少少都让人有些感伤。
“所以啊,与其一味跟她死磕,弄得两败俱伤;不如试着去喜欢一个喜欢你的人,说不定那才是适合我的,你说呢?”
丸井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将手搭在仁王的肩膀上:
“肚子有点饿了,一起去吃顿饭吧?”
仁王欲言又止,想想倒也的确没什么好说的了。
……
夏日的夜晚,繁星好似更加清晰。
若紫趴在床上,边听音乐边翻着时尚杂志。
“若紫,你的笔记本又落在客厅了。”柳生敲了敲门,走进卧室,“明天上学要用的吧,别到处乱放。”
若紫摘掉耳机,将柳生递来的笔记本放到书桌上,道:“谢啦。”
若紫见柳生站在门边,没有离开的意思,又道:“还有什么事吗?”
“说起来,是第一次出现这种人吧?”柳生道。
若紫不解道:“什么?”
“那天明明你迟到那么久,却没有一句抱怨。反而亲自将你送回家,嘱咐你注意保暖。你因为食物过敏住院的时候,他几乎每天都老远从千叶赶来探望。”柳生扶着眼镜,“第一次吧,遇到这样可以全方面包容你的人。”
若紫面上一红,嘟嘴道:“干嘛忽然说这些啊……”
“不好好把握的话,以后可能再也遇不到了。”
柳生转身,关上门:“不早了,我去休息了。”
若紫独坐在空荡荡的卧房,望着桌上之前和佐伯一起去商业街祭典上买的小龙丸纪念公仔,佐伯温柔英俊的面容浮现脑中。
“是啊,以后可能再也遇不到像佐伯学长这么好的人了吧……”
若紫喃喃自语,起身轻轻敲了敲那只小龙丸公仔的脑袋。
……
夏夜的星辰,似乎变得更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