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 GIRL》林间晚夕

68、第六十六章 渐行渐远

　　【第六十六章】 渐行渐远

　　最近丸井包内多了一些小巧的花形糕点，每天都有，还是不同口味。据说是和仓加丽做的。
　　“喂，加丽，抱歉刚刚在训练，现在才看到你的短信。”
　　训练结束后，在更衣室更衣的切原猛地抬头朝正在打电话的丸井望去。
　　“嗯……啊，是吗？辛苦你了，那……一会儿见！”
　　丸井挂掉了电话，回身对仁王和桑原道：“今天我们去和仓屋吧，加丽说有几样新式的小菜想让我们尝尝。”
　　桑原和仁王互相看了一眼，道：“哦，好，你定吧。”
　　“赤也，你也一起来吧！”丸井朝兀自发愣的切原道，“上次你不是一直叫着要去和仓屋吗？”
　　切原回过神，迟疑了一下，摇头道：“我……我不去了……”
　　丸井略感惊讶道：“为什么？有别的安排吗？”
　　切原吞吞吐吐道：“我……我就是今天不太想去。想早点回家了。”
　　“这样啊。”丸井想想道，“那好吧，反正机会很多，下次我再叫你。”
　　切原点头应了一声“嗯，好啊”，便回过身静悄悄地收拾好球拍等物，低着头和真田、柳生等几人离开了更衣室。一时间，更衣室内只剩下仁王、丸井、桑原三人。
　　“哟西，那我们走吧！”丸井背上网球包。
　　仁王查看了一下手机信息，忽道：“等等，我想起来，今天我得去医院复查。”
　　“又和那个星野智代一到？”丸井打趣道，“你最近和那个星野走得也太近了，学校内好多女生都在偷偷议论你们。”
　　仁王白了丸井一眼：“你为什么不去问问柳生为什么非把她安我身边？”
　　“不是那个星野向柳生自动请缨的吗？”丸井坏笑道，“柳生也许是想成人之美，人家女生都这么主动了，你都不准备表示一下吗？”
　　“吵死了！”
　　仁王没好气地背起网球包走出更衣室。
　　“喂喂，别有意逃避我的问题啊。”丸井有些幸灾乐祸地追上仁王，将手搭在仁王肩膀上，“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个星野智代和那个泽村千——”
　　刚刚踏出网球场的丸井话音一停，发现门口有两女生候着，一个身形瘦弱，一个身姿窈窕，正是泽村千惠和星野智代。
　　一同愣在原地的还有身侧的仁王。
　　丸井眨眨眼，感觉自己像目睹了高速公路上两辆车追尾的车祸现场，咳嗽了几声，拍了拍仁王的肩膀小声道：“我先撤了！”
　　说罢，丸井拉着随后而来的桑原快步离去。
　　还没搞清楚情况的桑原莫名其妙地对丸井道：“怎么了？”
　　丸井故作严肃道：“修罗场高能地界，非战斗人员需尽快撤离。”
　　于是网球场外只剩下仁王独自面对星野和千惠。三人沉默了一会儿，莫名觉得尴尬。
　　最终还是星野先打破了沉默，微笑着走上前道：“前辈，今天又得复查咯！”
　　仁王点点头，望着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千惠道：“你有什么事吗？”
　　千惠呆愣了一下，双手相互揉搓着，断断续续道：“那个……前辈肩膀的伤还未好吗？”
　　星野眉头一蹙，仔细观察着千惠和仁王两人。
　　仁王微颔首：“快了。”
　　千惠抬起头望向仁王，欲言又止后，又深深埋下头。
　　“还有什么事吗？”仁王道。
　　千惠一怔，摇摇头。
　　“那仁王前辈我们走吧。”星野有意上前一步道，“和医生预约的时间快到了。”
　　仁王应了一声，和星野一同朝校门方向走去。
　　“仁……仁王前辈！”
　　千惠转身叫住了仁王。
　　仁王停下脚步，却并没有转身，只听千惠在自己身后幽幽开口道：
　　“前辈，对不起……”
　　星野眉头深锁，打望着仁王，见仁王面色平静，双眼却好似隐藏着几分情绪，背对着千惠道：
　　“不用，你不欠我的。”
　　仁王与星野渐渐消失在千惠的视线中。
　　千惠静立在原地，看着仁王渐行渐远的背影，出神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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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咖啡厅内播放着轻快的爵士乐。
　　星野轻酌了一口热可可，看着仁王面前动都没动一口的冰镇咖啡道：“前辈不喜欢这家店吗？”
　　仁王看了星野一眼，又将视线转向玻璃窗外的街道：“咖啡厅而已，无所谓喜不喜欢。”
　　“那前辈是还在想泽村的事吗？”星野注视着仁王，试探性地小声道。
　　仁王眉头微皱：“为何会提到她？”
　　“刚在从学校到医院再到这儿，前辈一直心不在焉，好像在想些什么。”
　　星野道：“其实我有些好奇，泽村刚才为什么要向前辈道歉？”
　　仁王随意道：“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是因为前辈你肩上的伤势复发跟她有关吗？”
　　星野眼神透出几分锐利。
　　仁王眉头紧锁，警惕地看着星野，沉默了片刻道：“与她无关，是我自己的事。”
　　“是吗。”
　　星野凝视着仁王，笑容变得有些苦涩，轻笑了一声，没再续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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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空手道部不再像前阵子那样每日收到新鲜的向日葵花束，据说是若紫希望佐伯不要再做这么引人注目的事。
　　“最近和那个大帅哥佐伯发展得怎么样啊？”训练休息时，道场内，几名空手道的成员好奇地围在若紫身边。毕竟女生总是很喜欢八卦的。
　　“额……”若紫露出苦恼的模样，“我也不知道……不好也不坏吧。”
　　“咦？这么来说，是开始交往了？”
　　若紫连忙摇头道：“没有没有，还没到那一步呢！”
　　“唔……这么说若紫已经开始考虑和他交往了？”
　　若紫面色一红，略显尴尬道：“这个……可能吧，但是总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
　　“先试试和他多相处嘛，感情是需要时间培养的。”
　　若紫点点头，觉得有些道理。
　　“总之啊，我们都觉得那个佐伯真的是个很不错的人，很适合若紫你！”
　　若紫眨眨眼：“真……真的吗？”
　　“当然了，若紫你平常大大咧咧的，容易冲动又好胜，你需要的是一个能随时都让着你、包容你的人，最适合的就是像佐伯那样的成熟稳重，温柔体贴的类型。有时候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是需要一个人来引导的，就好比两个都孩子脾气的话，一天到晚都会矛盾不断、争吵不停。像若紫你这样没有恋爱经验的人来说，得像佐伯这样一个沉稳又专一的人来引领，才能顺利地发展下去。”
　　若紫：“是……吗？”
　　“你不会还想着幸村吧？依我看，幸村呢好是好，可是只能远观不可靠近，若紫你还是适合像佐伯这样既沉稳又接地气的人。”
　　若紫不由得陷入沉思。
　　“对了，最近他有没有再约你？”一女生问道。
　　若紫点点头：“他说周六在横滨竞技场会有一场室内的马术表演，问我要不要去。”
　　“那不就是明天吗？你答应了吗？”女生们有些激动地追问道。
　　若紫摇摇头：“我还没答复呢……”
　　“去呀，这有什么好考虑的？说不定去看表演的那天，若紫忽然就发现他的魅力了呢！”
　　“对啊，人家已经很努力地朝若紫你迈出99步了，若紫你只需要再向前1步就可以了。”
　　女生们七嘴八舌地劝说着。若紫被围在中间，感到稍稍有些吃不消，脑中浮现出上次佐伯来看自己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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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我一次机会，也给若紫小姐你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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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紫垂首心道：“重新开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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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训练结束后，室外开始下起了大雨，若紫发现自己的数学课本掉在了教室，撑着雨伞急匆匆地返回教学楼。教学楼内早已没什么人迹，只有哗哗的大雨生回荡在空旷的走廊，若紫拿到课本后，窗外已经开始响起了闷雷。
　　“昨天预告说会有大雨，竟然是真的。”若紫喃喃踱步前行，刚到教学楼门口，包内手机便震动起来。
　　“喂，佐伯学长！”若紫停下脚步，一手接起电话，另一只手忙着拿雨伞，“啊，明天的马术表演吗？我……我去。请问是几点呢？”
　　天际乌云密布，轰隆一声响雷。若紫尽管素来胆大，心里也不免咯噔一下，继续拿起手机通话道：“啊，不好意思，刚刚没听清……上午十点？嗯，我知道了，谢谢你，学长！我现在正赶回家呢，雨有点大……我带了伞的，不用担心……嗯……嗯，好，我知道了，那先这样，明天见！”
　　若紫挂掉电话，长舒了口气。

　　“你需要的是一个能随时都让着你、包容你的人，最适合的就是像佐伯那样的成熟稳重，温柔体贴的类型。”

　　若紫脑中再次响起空手道部部员们的话语，望着面前的倾盆大雨，心里再次打定了注意。
　　“哟西，重新开始吧，加油！”若紫打气似的自言自语，忽觉身侧有人，赫然转过身，见丸井同样一脸错愕地看着自己。
　　“你……”
　　若紫惊得后退几步，心底不知为何忽然感到几分愧疚，就像小偷被警察当场逮住似的。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啊……”若紫面色有些慌张，打望着四周，发现教学楼门口除了自己和丸井并没别人，“仁王和桑原前辈怎么不在啊？”
　　丸井的神色和天空一样阴郁，冷冷道：“他们今天都有事，我是回来取练习册的。”
　　“啊？”
　　若紫一愣，觉得只有电视剧的剧情才会如此凑巧，呵呵一笑，不再言语，将雨伞撑起，正准备离开，只听丸井忽道：
　　“你明天要去见那个佐伯？”
　　若紫浑身一震，竟有些心虚地左顾右盼道：“什么？”
　　“明天十点，你要和他去约会？”
　　丸井的眼神逼得若紫不敢直视。若紫慌乱地撇开视线，咬了咬嘴唇小声道：“跟……跟你没关系吧。”
　　丸井注视若紫良久，忽然轻笑了一声，也将视线转向面前的大雨中，故作随意道：“唔……这次居然是外校的，你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啊！”
　　若紫眉头一竖，抬起头道：“你什么意思？”
　　丸井嘴角微扬，神色淡漠：“没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今后都不用再躲着我了！我早就对你没兴趣了！”
　　若紫面色失去了几分血色，变得和丸井一样的淡漠，两人伫立在教学楼门口，像一对偶然相逢的陌生人，面无表情地随意交谈起来。
　　“哦，是吗。”若紫淡淡道。
　　“因为我发现身边早就有一位比你好一万倍的女孩！”
　　丸井侧过身冷冷地盯着若紫：“她比你乖巧、比你可爱、比你心灵手巧，从来都不会像你那么粗鲁暴力、蛮不讲理。我现在才发现我过去真是个傻瓜，怎么会喜欢上你这种人！？”
　　若紫的瞳孔一瞬失焦，看着丸井，竟也兀自笑了起来：“我这种人？呵，那真是难为你、委屈你了！恭喜啊，终于发现比我好一万倍的人了，我也谢天谢地，终于可以跟你没什么关系了！”
　　“好啊，同喜同喜！”丸井咬着牙，“你尽管去和那个佐伯约会、看表演吧！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白痴才会受得了你！”
　　若紫冷笑一声：“不用你提醒，我明天一定会打扮得漂漂亮亮、精神百倍地去见佐伯学长。佐伯学长比你温柔、比你体贴、比你大度，比你好一万万倍！从来都不会像你那么幼稚无理、自以为是！我只要想起明天能见到佐伯学长就开心、欢喜得不得了！我从来都没发现和一个人相处会是这么快乐，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跑去见佐伯学长！”
　　丸井：“那你去啊——！”
　　若紫：“你走啊——！”
　　丸井和若紫二人的语声越来越大，到了最后都使出吃奶的力气朝对方怒吼着，彼此都红了眼眶恶狠狠地瞪着对方，互不相让。
　　雷声轰隆隆地响，雨哗啦啦地落。
　　闪电照在丸井和若紫的面上，演变成一副决裂的光景。
　　最终丸井冷哼一声，故作轻松地朝若紫傲慢一笑：“慢、走！”
　　丸井掉过头，大步冲进了暴雨中。
　　若紫愤怒地将手中的雨伞朝地上一掷，大喊道：“不、送！”
　　地上那柄撑开的雨伞在雨水地上打了几个圈，溅起片片水花，被狂风卷向了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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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丸井家的屋内正弥漫着诱人的饭香。
　　“加丽，剩下的事情让我来吧，你忙了这么久，去坐着休息一下。”
　　丸井母亲走进厨房，对还在灶台看着火候的加丽道：“太辛苦你了，弄了这么一大桌。”
　　“没关系的，伯母。”加丽擦了擦额头的汗，微笑道，“我平时也是这般跟着父亲在灶台、
　　砧板前学习。”
　　丸井母亲走到加丽身侧闻了闻锅内汤汁冒出的香味，陶醉道：“真香，我们家一屋子全是儿子，若是能有加丽这么一个女儿就好咯！”
　　加丽面色一红，羞涩一笑。
　　门铃声响，加丽立时露出兴奋之情。
　　“一定是文太回来了。” 丸井母亲道。
　　加丽强掩着自己的欢喜之情：“我去开门！”
　　门打开，加丽欢欢喜喜地迎上来：“文——”
　　加丽语声一颤，面露惊讶地睁着双眼。
　　文太浑身湿透地站在玄关，头发和衣角都在不停地滴着雨水，好似刚从泳池中出来一般，面色带着几分疲惫。
　　文太望着加丽，面露疑惑：“加丽？你怎么……”
　　“加丽今天特别过来帮忙的！”
　　丸井母亲快步走到玄关，见到丸井的模样也吓了一跳：“怎么弄成这样了？今早我明明把伞给你了的。”
　　丸井低头没有作答。
　　丸井母亲见状忙道：“好啦，赶快去换身衣服过来吃饭，加丽为你做了好多东西呢！”
　　加丽担忧地望着丸井，踮起脚尖，伸手去触碰丸井的额头：“怎么淋得这么湿？别感冒就——”
　　丸井条件反射地将头朝旁一偏，躲开了加丽的触碰。
　　加丽一愣，缓缓将伸出的手放了下来，又微笑道：“我……我去给你拿毛巾。”
　　“不用了。”丸井叫住加丽。
　　加丽停下脚步回头道：“诶？”
　　“我自己来吧。”丸井深吸一口气，用手臂擦了擦面上的雨水，朝加丽道，“对不起，加丽……我现在没什么食欲，你们开饭吧，不用理会我。”
　　加丽顿时语塞：“可……”
　　“抱歉！”丸井愧意地朝加丽颔首致歉，面上的态度却很坚决，“我想一个人好好休息一会儿。”
　　说罢，丸井拖着湿透的全身走上楼梯。
　　丸井母亲忙叫道：“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加丽亲自过来一趟，都不陪人家说说话，你——”
　　“算了，伯母！”
　　加丽制止着丸井母亲道：“改天吧，反正以后机会很多。文太今天明显很累了。”
　　丸井母亲满脸愧色道：“对不起啊，加丽，文太这小子今天不知怎么的，改天我一定让他向你赔罪！”
　　加丽强笑着摇摇头，抬头望向通往二楼的楼梯，耳边传来丸井“嘭”地一下的关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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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后，丸井静静地躺在床上，手中拿着一个雪人状的手机吊坠，这是生日的时候，自己从若紫那边要来的，当时两人还因为抢吊坠在街上一起疯打：

　　“唔……白雪人都变成灰雪人了，它是受了你柳生大小姐多少的折磨啊，这黑眼睛和红鼻头……傻笑的样子倒真和你有点像呢！不如叫‘傻二紫’吧！‘傻二紫’、‘傻儿子’！哈哈！”
　　“不喜欢就还给我！”
　　“‘傻儿子’归我了！”

　　室内台灯昏黄的灯光下，那微笑的雪人吊坠的脸变得格外可憎。丸井胸口一阵刺痛，哽住了呼吸，眼前被一片晶莹覆盖，渐渐变得有些模糊。
　　丸井咬咬牙将手中的吊坠狠狠扔到一边，翻身将被子裹住头，努力不让别人发现自己脸上那该死的眼泪。

　　夜，雨夜。
　　淋得全湿的若紫回到了家，从浴室出来后就把自己锁在房间。柳生深夜经过若紫房外时，还能听到屋内传来呜呜咽咽的哭声。
　　谁都不明白，为何都带了伞的二人，全都变成了两只落汤狗？
　　整整的一夜，
　　大雨无情地敲打着窗扉，砰砰作响，似是在质问：

　　如果一切早已命中注定，为什么还要有那个叫爱情的混账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