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 GIRL》林间晚夕

54、第五十二章 花开无意

　　【第五十二章】 花开无意

　　盛夏当头，天台上的风却有些清冷。
　　若紫坐在天台几张废弃的桌椅上，一动不动地盯着手中的午餐面包，却忘了自己现在要干什么。脑中塞满了三日前自己去医院探望幸村的情景：
　　也是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自己照例带着慰问品去看望幸村，途中遇到幸村的看护士永井。
　　“柳生小姐，您又来探望幸村君了。”永井护士微笑道。
　　若紫点点头：“啊，我想他总不能每次都用同一个理由不见人吧！”
　　永井护士忍俊不禁：“您真是有心呢，最近幸村君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身体恢复也进展得很顺利，现在正在保健室里，进行复健运动。”
　　“诶？”若紫微感吃惊道，“是吗？前些天还不理人呢，现在又好了？真是的，白让人担心这么久！”
　　若紫嘟嘴，不满地嘀咕了几句，对永井护士礼貌鞠躬道：“谢谢，那我去保健室找他！”
　　临近保健室门口时，从内传来一阵孩童的欢呼声。
　　“十四、十五、十六……”
　　若紫奇怪地站在保健室外的玻璃窗边朝内望去，见幸村在内藤医生的指导下双手左右吃力地撑着双杆缓慢地朝前抬脚一步一步迈去。周围是几个从前一直喜欢去幸村病房玩的小男孩，看着一点一点前进的幸村，兴奋地数着步数道：“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九、三十！！三十了！！”
　　小男孩们拍手欢呼道：“到了，到了！幸村哥哥真厉害！”
　　幸村停了下来，擦了擦额前渗出的细小汗珠，面上露出欣慰的神色。
　　“今天又比昨天进步多了，幸村君。”内藤医生满脸堆笑，“呀咧呀咧，真是奇迹般的恢复速度啊！”
　　幸村轻舒了口气：“我只希望离再度拿起球拍的时间越短越好。”
　　“嘛，虽然这样说，但还是不要太勉强自己。”内藤医生道，“今天配合疗程，已经来回了十次，足够了，明天再继续吧。”
　　“好的，我明白了。麻烦您了。”幸村道。
　　“幸村哥哥，接下来是不是能和我玩儿了？”小男孩竹本最先蹦到幸村面前道。
　　内藤医生忙上前道：“幸村身体还在恢复，不要过多打扰其休息啊。”
　　“没关系，不过一些简单的纸上小游戏而已。我们约定好的。”幸村说罢望向站在不远处的一位圆圆脸蛋，有着一双乌黑小眼珠的女孩：“奈奈，你也来吧。”
　　窗边的若紫心头一颤，见幸村朝那女孩微笑招手，那眼里的笑意和温柔，仿若从心底深处毫无顾忌地散发而出，与往常的若即若离全然不同。
　　第一次见到幸村对一个人露出那样的神情。
　　“那是……山口……奈奈？”
　　若紫错愕地注视着那位个子小小的女孩缓缓走到幸村面前，见其面颊微红，羞涩地朝幸村嘻嘻一笑，双眼眯成了两湾月牙。
　　幸村微微一笑，伸出手，轻弹了一下山口奈奈的鼻子。
　　若紫全身像被突然浇了一盆冷水，身体有些发麻，见幸村在旁人搀扶下一步一步走出保健室门，连忙惊慌地躲到一边，顺着走廊匆匆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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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在想什么啊？！”
　　丸井伸手在若紫面前晃了晃：“我费了那么大功夫才帮你抢到的肉松面包，你就这么干瞪着啊？”
　　若紫回过神，推开了丸井在自己眼前晃动的手臂，打开面包的包装袋，小小咬了一口，一副食之无味的模样，之后又像适才一样一动不动地瞅着面包。
　　“你今天怎么了？”丸井审视着若紫，抬手试着去触碰若紫的额头，“发烧了？”
　　若紫娥眉一横，撇开丸井道：“没有！”
　　“鬼上身？”
　　“你才鬼呢！”
　　若紫没好气地扭过头，捏了捏手里的面包，喃喃道：“只是……突然没有胃口而已……”
　　“啊？”
　　丸井露出看到火星人突击地球一样惊呆的神情，凑近前道：“喂，这可是学校小卖部每天中午限量版的肉松面包，只卖给前三十位学生，我从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铃一响就飞跑出教室，穿过第一、第二教学楼，终于赶在前三十位之前买到了！”
　　“我知道！”
　　若紫站起身，有些嫌丸井太吵似的愤愤道：“但是我就是不想吃嘛！”
　　“前些天吵着要吃的是你，今天说不吃的也是你，你也太难将就了！”丸井也有些不满地站起身。
　　“我……”
　　若紫瞪着丸井不出声，目光从刚才的愤懑慢慢变得黯淡。
　　丸井瞬间察觉到若紫的异常，但自己还没来得及开口，若紫已经索性转身打开室内连接天台的大门顺着楼梯快跑而去。
　　“额……若紫！”
　　丸井内心莫名生出一丝愧疚，望着若紫离开的方向，心道：“奇怪，今天居然没和我吵……”
　　“喂，仁王！今天若紫很奇怪啊！”
　　丸井回过身，朝着一直坐在阴凉处的仁王喊道，见仁王一直盯着手腕上的手表出神，奇怪地走过去，拍了拍仁王的肩膀：“喂，仁王！”
　　仁王全身一震，抬头望向丸井：“你说什么？”
　　“啊？”
　　丸井上下打量着仁王：“怎么你也和若紫一样闷声不响地发呆啊？最近到底是什么了？你们一个两个都这样！”
　　“若紫？”仁王奇道，“她怎么了？”
　　丸井索性蹲下身，瞪着仁王道：“我们刚才说的话你全都没听到吗？”
　　仁王愣了愣，做出十分疲惫的样子，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道：“抱歉，昨晚很晚才睡……若紫的话，你自己去问她不就得了……不是吃的，就是幸村……”
　　“幸村？”丸井拖着下巴自忖，冷哼一声道，“切，又去自讨苦吃！”
　　仁王此时从阴凉处站起身。
　　“喂，你去哪儿啊？”丸井注视着仁王问道。
　　“稍微有点事。”
　　“什么事啊？”丸井对着仁王背影道：“喂，仁王！”
　　无奈仁王并未答话，就似没听见一般，走下天台的楼梯。
　　丸井独自一人呆在天台上，感到有些冷清，喃喃道：“搞什么啊？怎么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午间，东校门附近的林荫小道显得格外幽静，千惠怀里捧着一份用布巾包裹的食盒。遥望着不远处一间木质小屋。
　　那里原本是从前阿部近所在的茶室，此刻早已人去楼空，千惠念及自己第一次来到这里时的情景，不禁有些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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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惠和我是不一样的，我从第一次见到千惠时就发现了。千惠的话，一定可以迈过那扇门……所以请不必为我悲伤，那人是柳生君的话，就去见吧，千惠一定能做得比我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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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近小姐，我真的可以吗？”
　　千惠瞧着怀里的食盒，心中微澜迭起，察觉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回身一望，见一位深紫发色、戴着眼镜、容颜俊雅的男子朝自己款款走来，正是柳生比吕士。
　　“柳……柳生前辈！”千惠面色一红，心立时砰砰跳个不停。
　　柳生停在千惠面前，面色温和道：“仁王告诉我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千惠紧张地低下头，踌躇了半天，将怀中用布巾包裹的食盒慢慢递上前道：“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前些日子承蒙前辈照顾，这是……作为答谢的……前……前辈……如果不嫌弃的话，就……就……”
　　千惠说到最后，舌头不禁打颤，心里越焦急便越发吐字不清。
　　此时，柳生会意地从千惠手里接过食盒，微笑道：“谢谢。”
　　“诶？”千惠惊讶地望着柳生，万没料到柳生竟真的接受了。
　　“怎么了？”
　　柳生比吕士礼貌一笑，在林荫道边的长椅上坐下，打开了食盒，见其内红红绿绿的精致小菜排列整齐，食物的搭配想来也下了相当大的功夫。
　　“那个……我对料理并不是很有研究，所以……所以……”千惠在旁紧张地揉搓着双手道。
　　“没关系。”柳生比吕士示意千惠坐在自己旁边，“我还是第一次吃女生做的东西。”
　　千惠全身一震，面色更加涨红，变得有些坐立不安。
　　“怎么了？”柳生比吕士瞧着千惠的模样道，“突然这么紧张的样子。”
　　千惠红着脸，使劲摇了摇头，喃喃道：“没有……只是觉得，前辈好像变成从前的样子了。”
　　“嗯？”
　　“关东大赛的时候，不知怎么，我忽然觉得柳生前辈有些陌生，像是完全不认识的另一个人。”千惠低声道，“不过现在想来，一定是因为当时前辈您一心都在比赛上而已。是我自己多想了……”
　　柳生比吕士没有立刻答话，将目光转向一边，轻声道：“是吗。”
　　“嗯。”千惠点点头，眼里、嘴角满是甜甜的羞涩笑意，感到阵阵暖流流淌在心间，内心暗道：“是了，这样温暖安心的感觉，柳生前辈的感觉！”忍不住侧眼偷偷瞧向身侧的柳生，见其将食盒中的青菜、萝卜之类的东西尝了大半，却对一边的天妇罗炸虾等物只尝了一小口。
　　“柳生前辈好像不太喜欢吃油腻的东西呢。”千惠道。
　　柳生比吕士拿筷的手顿时一停，整个人静立了半晌，模模糊糊地答了一句：“啊……”
　　“喵——”
　　从草丛间忽然窜出一只褐色条纹的花猫，直立着尾巴，优哉游哉地走到柳生比吕士的脚边蹭了蹭：“喵——”
　　“猫？”千惠略带惊喜地细细观察着那只花野猫，觉得有趣，“真奇怪，它好像很喜欢前辈，就像认识前辈一样呢！”
　　千惠并没发现柳生的面色变得有些僵硬，好似在努力克制着什么。
　　“喵——”那只花猫不停地蹭着柳生比吕士的脚跟。
　　“它好像饿了。”
　　千惠看着那只花猫，越发觉得乖巧可爱。
　　柳生比吕士顺手从食盒中夹了一小块鱼片放地上。
　　“喵——”
　　那只花猫凑近闻了闻，大口吃起来。
　　“真可爱，以前仁王前辈也在着附近喂过流浪猫。”千惠带笑道。
　　柳生比吕士面色微变，随即故作随意道：“啊，仁王好像是挺喜欢喂这些小东西。书包里也总放一些奇奇怪怪的玩意。”
　　“嗯，仁王前辈是一位很好很温柔的人。”千惠道。
　　柳生比吕士镜片后的双眼忽然闪出一丝莫名的光彩，凝视着低头看猫的千惠道：“是吗。”
　　“嗯，虽然表面看起来一副很难接近的样子，其实却是一位十分耐心、懂得去照顾别人心意的人。”千惠微笑道。
　　柳生比吕士轻笑一声：“真稀奇，别人提起他，都是什么‘狡诈’、‘捉摸不透’的‘白毛狐狸’居多。”
　　“诶？是这样吗？”千惠眨眨眼，“但是我想那应该都是表面吧，应该……”
　　千惠脑中忽然浮现出了那位银发、嘴角有一颗黑痣的少年，想起了从前自己就在这附近和他一起喂过一只叫“美子”、毛色是黑白相间的流浪猫。心里不知为何忽然有些悸动，看着柳生脚边的那只褐色花猫，好似看到了那天那只黑白毛色的猫在用身子蹭着仁王，耳边响起了那一天微风吹拂着夏树摇曳的“莎莎”声，一切静谧安详，从枝叶中透出的斑斑点点的阳光倾洒在那位银发少年的额前和身侧，之后他回过身，手里捧着猫粮，深绿的眸子在树荫下显得格外明亮，朝自己嘴角微扬一笑，轻声道：“要试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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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奇怪，明明是那么平凡的一件小事，自己竟记得那么清楚，好似那天那只花猫的每一根毛发都历历在目。就连阳光的温度都好像忽然回到了那一天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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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柳生比吕士的问语将千惠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千惠浑身微怔，慢慢回过神，双眸有些茫然。
　　“泽村？”柳生比吕士轻声唤道。
　　千惠使劲摇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使朝柳生强笑道：“没……只是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柳生迟疑了一会儿，颔首道：“哦，这样。”
　　“抱歉……”
　　千惠低下头，心头涌出一团团烟雾般缭绕的愁绪，真奇怪，明明想到的那么多，开口时脑中却一片白茫，一个字都说不出。
　　“没关系。”柳生比吕士温和道，“这种程度，不必放在心上。”
　　千惠面色又一红，撇过头，双手紧拽着裙边，踟蹰了一阵子，咬着牙，支支吾吾道：“那个……柳生前辈……”
　　“嗯？”
　　“我……我以后还能像今天这样来找前辈吗？”
　　柳生比吕士一愣，和千惠一样将目光瞥向一边，似乎暗自轻叹了一下，淡淡道：“嗯，好。”
　　“真的吗？！”千惠的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惊喜。
　　柳生比吕士没有回头，依旧一个声调缓缓道：“嗯，是的。”
　　千惠眨眨眼，感觉一切来得太过突然，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心好似跳到了嗓子口，双手抚着心口，强力掩饰着自己的激动。
　　柳生脚边那只褐色花猫朝柳生叫了一声，又用脑袋蹭了蹭柳生的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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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一早若紫算着探视时间，早早前往了医院。
　　“嗨！”
　　若紫从幸村病房门边探出脑袋，明媚一笑道：“早啊！”
　　“若紫？”
　　坐在床上看书的幸村有些诧异地坐起身。
　　“怎么了？看到我好像有些失望的样子啊，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若紫故意嘟着嘴，走进病房。
　　“没，只是若紫很少来得这么早。”幸村道，“真田昨天说今天网球部的大家会一起来医院，我还以为若紫会和他们一起来呢。”
　　“为什么我要和真田他们一起来啊？我和真田那张木头脸可是不能同处同一空间超过三分钟的！”
　　若紫看了看窗台道：“啊，lucky！”
　　幸村略感奇怪，见若紫从身后取出一束新鲜的百合花束。
　　“每次到幸村这里，窗台上总是摆了一束鲜花呢，这次终于轮到我捷足先登了！”
　　幸村眉头微蹙，隐约觉得若紫今天的语调略有不同。
　　若紫整理着花束，若无其事地朝幸村一笑道：“怎么样？好看吗？”
　　幸村礼貌地点头道：“啊，谢谢。”
　　若紫将花束放在窗边：“暂时先放这里，一会儿再向护士问问有没有多的花瓶。说起来，你最近气色看起来好多了啊，幸村！最近是在进行复健吗？”
　　“嗯，是啊。”
　　“很辛苦吧？进展得怎么样？”
　　“还好，一切还算顺利。”
　　“是吗。”
　　若紫从窗边转向幸村，俏皮地眨眨眼：“那我来陪幸村你一起复健吧！”
　　“什么？”
　　“就是，在幸村你复健的时候，守在你身边啊！”若紫耸耸肩，“一个人复健的话，说不定会有些寂寞。”
　　幸村苦笑道：“不用了，有专用的医护人员。”
　　“你放心吧，我呢，现在没了学生会的事务，正好有很多时间可以经常来看幸村你了！”
　　“但是，复健毕竟是专业人员的事情。”
　　“身边多个人说说话也不是坏事啊！”
　　幸村深吸口气，缓缓道：“真的，不用了……若紫！”
　　语声很平缓，但拒绝的意思却很明确。
　　病房内忽然沉默下来，若紫看着幸村微蹙的双眉，以及那双深靛色眼眸中所包含的坚决之意，勉强笑了笑，转过身，又开始有意无意地整理起自己带来的那株百合花束，悠悠自语道：
　　“呀咧呀咧，看来被幸村甩了啊……”
　　幸村微怔了一下，面上浮现出几分伤感。
　　“是那个叫山口奈奈的女孩吧……”若紫淡漠地将目光瞥向幸村，努力用平时的语气道，“呵呵，真是大意了呢……但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幸村凝视着若紫，有些略难开口，淡淡道：“若紫——”
　　“太奇怪了吧！”
　　若紫瞬间激动地提高了音量，美丽的眼眸中竟是迷茫和不甘，咬着牙，竭力克制道：“幸村君太奇怪了吧！怎么可能会变成这样呢？太奇怪了吧——！为什么？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若紫目不转睛地盯着幸村，眼里浮动出些许倔强的晶莹泪光，随即又被自己迅速压制了下去。
　　幸村沉默了一阵，长叹了口气道：“若紫其实一直都不喜欢立海大网球部的球风吧。”
　　若紫一愣，呆呆地立在原地。
　　“一直以来，就不常看见若紫会来观看网球队的比赛，若紫嘴上说着是因为反正知道我们一定会赢，所以看不看都无所谓。但更真实的原因是若紫并不喜欢立海大每次都以碾压之势，完胜对手的比赛风格。因为觉得这样过于残忍，大比分的实力差距，赛场之上给予对手如此大的心理压力，说不定会让对方内心崩溃，甚至会出现放弃网球的可能。”
　　幸村淡淡一笑：“在空手道的比赛中，若紫也向来都不会速战速决，即使自己的实力明明比对方高出好几个层次，若紫也不会一下子就将对方打倒……看似那么争强好胜的若紫，其实内心是相当温柔的，像那样将对手赶尽杀绝的事情，若紫是做不出来的。而这种对于弱者的同情，对于网球部而言则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若紫微垂首，静静地一言不发。
　　“所以，若紫其实从心底对于网球部，对于我的球风是排斥的。换做别人，若紫肯定早就明说了。但因为是我，所以若紫每次都只会说‘恭喜啊，幸村！’、‘NICE GAME！”这样的话……”
　　幸村停顿了一下，续道：“我知道若紫这样做都是因为我，我也一直都很感激若紫的心意。若紫其实已经十分优秀和耀眼了，明明谁也不服，却可以这样处处照顾我的心情，说实话，面对这样的若紫，说丝毫不动心是不可能的，但是……我总觉得若紫在我面前一直在不停地勉强自己，不仅是比赛方面，还有很多其他的方面，若紫都是这样，为了迎合我，而过度强迫着自己……”
　　“那……那是因为……”
　　若紫撅了撅嘴，不服气地强辩道：“为了喜欢的人而改变不是很常见的吗？为了喜欢的人，而不去做他讨厌的事情，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也许吧……”
　　幸村苦涩一笑：“但这样一来，在我面前的就不是完整的若紫了啊。”
　　若紫浑身一震，吃惊地瞪着双眼，与幸村四目相对。
　　幸村略显悲伤地看着若紫，缓缓道：“明白吗？若紫，我想这世上应该有一个可以完全接受真实的你、可以让你在其面前是真正完整的若紫的人。而那个人，并不是我。”
　　若紫面微侧，使自己不与幸村视线相触，艰难地张开紧闭的双唇，迟迟道：“那……她呢？”
　　幸村犹豫了片刻，凝视着自己的左手掌心，缓缓道：
　　“和奈奈在一起时，总是会不自觉地笑起来。”
　　沉默、沉闷，病房内的空气好似被瞬间凝固。
　　若紫僵直地站在原地，宛如木雕一般一动不动，面容一片死寂。
　　良久，病房内忽然响起一阵爽朗的笑声——若紫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
　　若紫挠着后脑勺，灿烂地笑起来：“幸村你也真是，甩个人都要弄个这么老套的理由！我还以为在听电影台词呢，真是的，哈哈哈……”
　　若紫笑得越大声，幸村面色反而变得越凝重，眼中露出隐约的愧意：“若紫……”
　　“嘛嘛，那就这样吧，我突然想起来，唔……虽然学生会被免职了，但我怎么也是个班长啊，这周还有好多班务得做呢！”若紫看了看墙上的时钟道，“哎哟，糟了，都这个点了，我得赶快赶回去了！”
　　说罢若紫立刻快步跑向病房门口。
　　“若紫！”
　　幸村不自觉地叫了一声，淡淡的眸中浮动出几分不忍。
　　若紫脚下一停，站在门口背对着幸村，并没有转身，依旧哈哈大笑着扳起手指头数数道：“哎呀呀，还有呢，空手道那边也还有比赛要准备呢！王牌就是这么命苦啊……啊，对了！今天妈妈好像说要交代我办什么事呢！抱歉抱歉，真的不能再待下去了，再会啊！”
　　话音一落，若紫一阵风似的冲出门口，似落跑的士兵，丢盔弃甲、慌不择路地奔跑在住院部的走廊中。四周的医务人员提醒着不能在走廊间跑动，但话还没说到一半，若紫就已经头也不回地埋头冲过去了，最终在拐角处不慎与迎面而来的探望者撞了个满怀。
　　“啊，对不起！”
　　若紫揉了揉额头，慌乱地道歉道。
　　“若紫？”
　　耳边是一阵熟悉的男声。若紫猛一抬头，见面前站着的人一头红发，正是丸井文太，其身侧则是真田、柳等来探望幸村的正选成员。
　　“你怎么了？”丸井见若紫眼眶微红，紧张地扶住若紫的双肩，“眼睛……你哭了！？发生了什么事？！”
　　仁王一听，连忙上前查看若紫的面色。
　　“怎么回事？”桑原皱眉道。
　　在众人的注视下，若紫尴尬地低下头，内心一阵酸楚，只恨没得个地洞钻下去，猛地推开丸井，咬着牙，一句话没说、逃命似的狂奔而去。
　　“喂，若紫！”
　　丸井大喊着。若紫却迅速奔下楼梯，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怎么回事？若紫……出什么事了？为什么这么严重的感觉？”丸井霎时变得有些焦躁，不由得自言自语起来。
　　这时，仁王拍了拍丸井的肩膀，面露诧异、指了指不远处，小声提醒道：“文……太！”
　　丸井转过身，顺着仁王所指的方向望去，见走廊的另一方，一位圆圆脸蛋的小女孩，手里捧着一束用玻璃瓶装着的新摘的小雏菊，嘴里轻哼着歌，脚步轻快地朝幸村病房的方向走去。
　　“那是……山口……”
　　丸井一惊，傻在原地，一时间思绪纷乱，看了看仁王，有些语无伦次道：“不……不是吧……她……那个……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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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丸井无论怎么联系，若紫的手机一直都处于关闭状态。而幸村的病房内，在众目睽睽之下多了一束散发着清香的小雏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