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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 8 ...


  •   时滟和凯西的宿舍在三楼,不算高,六十三步台阶。但时滟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这些台阶如此多余。

      之前那些纠缠在心间所有的疑问和焦虑,全部都在一刹那间荡然无存。

      此刻她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想快点见到奥古斯汀。

      水洼不规则的散布在地面上,雨后微冷气息扑面而来。时滟拢了拢衣领,踩着柔软的棉拖鞋,绕过那些深浅不一的水光,步伐上却并无丝毫迟疑。

      法兰克从驾驶座位走出,看见一路小跑过来的时滟,体贴地打开了后车门。

      时滟抬头看向魁梧强壮的法兰克,微笑点了点头,倾身坐进车内。法兰克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关上车门,走到不远处背对而立,把空间留给了车内的两人。

      本来时滟身体还未痊愈,刚才急急地跑下楼,双腿有些发飘,走进车门时,整个人几乎是跌进去。

      奥古斯汀一把扶住她,触手冰冷,忍不住皱紧眉头,伸手将暖风的温度调高。时滟盯着眼前西装笔挺的奥古斯汀:“......你...你怎么会在这......?”

      “我很担心你。”奥古斯汀裹紧她身上松散的风衣,耐心地系好每一个纽扣,顺着向下瞧见一段光洁细白的小腿,修长的眼眸深邃了些许,“本来给你打电话,是想问问你感冒情况,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可以帮你从芝加哥带回来。”

      时滟:“你要去那里出差吗?”

      他停顿了一下,眉间一蹙:“去处理些事情。”伸出手轻轻摩挲着时滟柔软的脸颊,“不重要了,法兰克会让它继续在原地待命的。”

      时滟望着奥古斯汀,温热的手掌贴在脸上,灰绿色眼眸清澈温柔,里面似有细水流过。

      “我可以抱你吗?”话一出口,时滟心跳已如擂鼓。

      时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对他说出这句话。

      奥古斯汀望着臂弯中目光坚定,双颊泛红的女人,长臂一伸将其拉进怀里,闻到她身上软软的独特气息,低下头,柔软的嘴唇轻轻落在发顶。

      他的嗓音听起来格外低沉性感:“下次你可以直接扑过来,我会非常开心的。”

      埋在奥古斯汀怀间的头蹭了蹭,时滟默默点头。

      这真是个再好不过的提议,她想。

      奥古斯汀的怀抱真是温暖极了,宽厚而又坚定,时滟内心深处所有的不安,似乎都在此刻得到镇定和安抚。隔着外衣,她清楚听见平静沉稳的心跳声,仿佛就贴在她耳边。

      他抱得很紧,没过一会儿,时滟就觉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用手轻轻地推了推他。

      奥古斯汀松开手,看着臂弯中长发凌乱,脸色微红的时滟,薄唇微勾伸过手,慢条斯理地用手指替她拢好发丝:“如果不是因为一晚上没有刷牙,我现在一定会亲你。”

      时滟有些忍俊不禁:“先生,我不得不提醒您,坐在你面前的这个女人不仅没有刷牙,而且还带着一身的感冒病毒。”

      奥古斯汀听了,似乎认真考虑了一下:“看来我们需要另选日期。”

      复而,他略勾了勾唇角,眸色微亮:“不如下次见面的时候,如何?”

      时滟的脸上涌起一片红潮,刚刚平静的心跳又开始变得快得不行,支支吾吾的什么也说不出来。

      “默认了,嗯?”他忽然说出这样的一个陈述句,尤其是尾音处的小上扬,让她本就有些昏沉的的头脑变得更为混乱,时滟别过脸去:“嗯...那个...我不打扰你了,你先去忙吧...呃...那个那个...文件我翻译好了再给你啊。”

      “不急,你先养好身体,如果一时联系不上我,可以找法兰克,他会保护你。”奥古斯汀抽出她口袋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触,低声嘱咐着。

      时滟听了微愣:“保护?”自己要翻译的是什么来头了不起的大合同吗?竟然连保镖这种高级配备都得备在身边了......

      奥古斯汀没有接话,倏地将脸靠过来。霎时,两人之间的空气变得愈发稀薄:“时滟,我很期待与你的下次见面。”他顿了顿,“一如既往地。”

      感觉到对面传来股让她难以招架的男性荷尔蒙,慌乱中,时滟果断选择地盾,转过身拉开车门,低头说了句再见,没敢回头再看奥古斯汀,踩着拖鞋跑向宿舍,眉眼弯弯,笑盈盈的脸上溢着满足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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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屋后,时滟嘴角还噙着丝甜笑,见客厅的沙发上,却已经多了一尊正襟危坐的大佛,不由得微怔。

      克拉伦斯坐在沙发上闭着双眼,抄着手,像是在假寐,浓眉微敛,看上去睡得并不踏实。听到时滟关门的声音,清冽的双眼直勾勾地望了过来。

      时滟轻咳一声踮脚走过去:“不好意思啊,耽误你一晚上的时间,又让你在屋子里等这么久。”克拉伦斯因为凯西的一个电话直接跑过来,照顾她一晚上,也没睡觉。她却把他一个人扔在房间里,去外边和别人见面,当然有点不礼貌。

      他抬眸扫时滟一眼,淡淡地答:“没关系,我只是被晾了半个小时而已。”时滟听了有点哭笑不得,忽然记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凯西和她也是这样让克拉伦斯等了一个多小时,想到这,时滟就越发觉得不好意思,抓了抓头发,小声的问:“你饿了吗?”不知道三明治他能不能接受。

      克拉伦斯站起身,低头看着她:“如果你不想沾上那些感冒并发症的话,最好立刻回到床上。”

      时滟默了一瞬,微笑着一脸正色地点头道:“好。”心里也十分清楚,克拉伦斯说话虽有些锋利,却也是处处为了她好。

      克拉伦斯有些错愕她脸上骤不及防的笑容,修长的双眼微眯,比起自己身上不断涌现的乏意,.面前的人看上去心情不错,显然,刚才的“幽会”结果令她非常满意。

      “早上好,克拉伦斯叔叔。”凯西揉着眼睛从她的房间走出来,“安迪,你感觉好些了吗?”看见自家闺蜜,凯西大步跳到时滟面前,握住她双臂。

      时滟刚要回应,平静如水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如你所见,她还是活的。”俯下身,拿起桌上的皮质微型手提箱。

      克拉伦斯神色淡然的与她们擦肩而过,回过头对凯西说:“她有轻微的贫血症状,你最好监督一下她的饮食,详细的内容在冰箱门上。上午有课,我先走了。”

      时滟一怔,他已经把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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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西含笑,对合上的门大声喊:“谢谢啦,克拉伦斯医生。”转过头看向时滟:“你感觉怎么样了?”

      她点点头:“我已经好多了,别担心。”说完又转了转脖子,以示自己身体安康。

      “你怎么还穿着外套呢?昨天我看你热成那个样子,睡裤都没给你换上,是半夜又冷了才穿上的吗?”凯西摇晃着脑袋,一脸认真地问。

      时滟听了关键字面上一喜:“这么说,睡衣是你帮我换的?”凯西迷糊地点了点头,“你的衣服都被汗弄湿了,小叔来之前我就先帮你换上了。”时滟一听,安心地拍拍胸口,向门外幽幽地剐了一眼,虽说医者父母心,眼里没有男女之分,但换了谁遇见这事儿,心里多多少少还是十分在意的,这会儿听凯西这么说,时滟心里顿时安生了许多。

      凯西低头看向她手提袋子问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时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了笑,抬眸看向凯西:“奥古斯汀送来的药。”

      她下楼时跑得太匆忙,回来时才看到挂在门外的手提袋,里面分装着一些胶囊和冲剂,便签上写着如何服用和一些注意事项。

      “OMG........”凯西有些意外,“他亲自来的?”

      时滟点了点头:“在楼下,刚刚见完他。”

      凯西停顿了0.1秒,站直身子,把双手放在她的肩膀,重重的呼出口气,一本正经道:“宝贝儿,我向你保证,他的心里要是没有你,我就把头砍下来给你当马桶坐。”

      头一回,时滟对这件事没有作出任何辩解。

      她看了眼凯西,唇角微扬:“我想,我该回床上去了。”

      凯西望着时滟的背影,笑得一脸亲切,摇了摇头走进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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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怎么形容时滟的心情呢?

      尽管他们都没有明确说出对彼此关系的定义,但不可否认的是,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一直萦绕在时滟心间,百转千回。

      每次想起奥古斯汀,哪怕只是他的名字飘过自己的脑海,都能让时滟捂着脸,甜上心头,笑得一脸痴傻而不自知。

      Google上,将她这种不曾出现的症状称之为“爱”。对此,时滟看了了然一笑,不可置否。

      “今晚回来,给你带了礼物。”时滟盯着手机屏幕,抿嘴微笑,晃了晃脑袋。

      这是他外出的第五天。

      奥古斯汀似乎很忙,有几次,电话结束得有些匆忙。在这几天,法兰克包揽了她所有的出行交通,时滟也逐渐和他熟络起来。

      同时,法兰克又另外交给她两份需要翻译的合约,内容到也没什么特别的,都是一些电信工程项目的计划书,好在她大三时专业英语学的不错,没有费太多功夫就翻译好了。

      望了一眼墙上的钟表,指针指在六点四十分的位置。

      时滟换上长裤风衣,又裹上条围巾,天气日渐转凉,小风吹来就是一哆嗦,怕冷的她也顾不上打扮,怎么暖怎么穿。

      出门就看见在车旁站的笔直的法兰克,不同的是,这次并没有驶向奥古斯汀的公司。他们有了新的目的地——奥古斯汀在西雅图的房子。

      直到身处一万英尺的高空,时滟还是有点难以置信。她环顾四周,整个机舱里只有两个座位,和她身下的一样,宽大的皮椅柔软舒适,空气里弥漫着暖融融的气息。身旁的小桌上,松软香甜的点心放在花纹繁复的碟中,旁边的热茶陈香四溢。

      望着前对她来说前所未见的一切,时滟有片刻的失神,心底涌上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其实也不能怪她,人通常在见到美好事物时总是会在起初欣喜一时后,感到自卑,也会感到惋惜,加之时滟此刻正处于敏感的爱情懵懂期,患得患失的症状实属正常。

      她神色淡淡地将视线移向窗外的云层,压制住那些在内心深处作祟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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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间欧式现代风格的别墅。

      华丽的水晶垂钻吊灯下,大理石铺成的地面明亮如镜,墙上挂着琳琅满目的画作,角落里有架漆黑晶亮的三角钢琴,波浪一样的深褐色木质楼梯通往二楼,以白色为基调的前厅看起来精致、奢华而又庄严。

      老派而复古的壁炉没有点燃,偌大的房屋安安静静,似乎没有人。

      法兰克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斯诺尔小姐,请把外套交给我,我来帮您挂起来。”她连忙回过神来,脱下外套。法兰克在她身后接住衣服,将米色风衣挂在门边的柜子里,随后站在门前负手而立:“请稍等,巴奈特先生一会就到。”时滟点头说了声好,法兰克温暖一笑,转身迈出大门。

      抬腕看了眼手表,不到八点,屋子里空无一人,她有些无聊地四处走着。

      和奥古斯汀的办公室一样,主客厅有着一整面的玻璃墙,墙外是可以俯瞰整个西雅图的观景阳台。左手边是一组华丽的白色U型沙发,地面上铺着深灰色的羊毛地毯,一脚踩下去软绵绵的听不到半点声音。

      远处,立着一张六个人围坐用餐绰绰有余的巨型深色木桌,宽大的深色皮椅低调而舒适,精美细雕的书柜被填满立在一旁。

      大概是因为他外出的原因,桌上整齐的排列着许多文件,每一份的封面上,都仔细的标注着文件的主要内容。她低下头看了两眼,便签纸上写着清一色整齐的圆体英文,看来,上次在他的公司遇见那些金发女郎倒真是尽职尽责,更是□□到家。

      想到这里,时滟对自己突如其来的醋意感到有些无语,不由得轻笑出声。

      没来得及细想,时滟的目光聚集在其中的一份文件上。前些天翻译时,总是遇到些生僻词汇,而这些单词又通常总是让人印象深刻。

      “remuneration;报酬,prioritising;按优先顺序处理,the pulse width modulation circuit;脉宽调制电路”她清楚地记得,备注上的这些生僻的书面语出现在她翻译的几份合同里。

      时滟抽出文件夹,粗略扫了几眼,眉毛不自觉轻蹙。

      她想的不错,手里的文件和奥古斯汀交给自己的那份内容一致,唯一不同的是,桌子上的这份显然已经具有法律效益,甲乙双方的名字早已签好。

      许多念头浮现在脑海里,之后有一瞬间,时滟的大脑完全停止了运转。

      门口一阵响动,传来阵低声交流声,紧接着,铿锵有力的脚步声响起。

      时滟像是被烫到一样,将那份文件扔到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脆响,她将视线移到门口,望见迎着暮色向她走来的男人。

      “...你回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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