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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谁家儿郎瞳剪水 4 他冷笑凝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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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禾,你去太医院把化雪凝脂膏拿来给公子。”
“是,丰禾就去。”素面白衣男子恭恭敬敬退出房门,去取药膏。
谭笑面露窘态,干笑几声。然而常御医并未生气,面色倒有些揶揄,“为了躲过苦药,编出这样的故事,有趣有趣,臣倒还没遇上过。”应该说宫里的孩子哪里有怕苦药的,怕也得喝下去,宫里出生的孩子除非是没母妃疼爱的,否则,怎么都是精细着养的,哪怕只打个喷嚏,咳嗽几声,都恨不得立刻传太医开副“神仙药”。
傅邵言和徐子良在后面窃窃私语,笑话着谭笑胆小怕苦。你俩刚刚的正襟危坐呢!不不不,是巴巴站在那里规规矩矩的劲上哪去了!居然嘲笑我!谭笑心累。她在谭家小时候喝了次汤药差点吐出隔夜饭,以后就死活再也不敢喝了。
“公子大可不必如此,臣并非老顽固。既然怕苦,那就不喝那汤药。这种小伤,既不伤及肌肤,又不会对健康有什么影响,放在民间百姓,也大多不会去医馆,过个十天半个月,自然就好了。臣的化雪凝脂膏公子且用着,要比自己痊愈快得多了。”
谭笑怪不好意思的,“那就多谢常御医了,汤药实在难入口,咽不下去。”
五皇子看上的人还是个孩子心性的,听说是商贾人家。常御医侍奉在皇后身边多年,看着五皇子从幼年到至今仪表堂堂。五皇子是个有城府的,且诡计多端,偏又喜欢模仿太子贤良的模样。他,已经物色了不少人作为自己的门客。
眼前的少年怎么看都只是一名容貌秀丽、白净漂亮的可爱少年罢了,柳叶眉下那剪水双瞳倒是惹人欢喜,这能给五皇子带来什么利益可图呢?
自皇帝带年幼的镇北王回宫以来,景国掀起了好美男娈童的风气,以此为风流、风雅。虽然皇帝不满,不准豢养娈童,违者扔大牢里关个十年半载。但是镇北王还在皇帝宫中宝贝着呢,底下人自然也依然偷偷我行我素。
常御医眼前一一闪过服侍五皇子就寝的几个美女子的脸,嗯,目前还是那几个窈窕淑女比较有吸引人,只是不知道这唇红齿白的小公子长开了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想到五皇子压在谭笑身上的场景,常御医一哆嗦,他可不好男风,这场景太渗人了不要脸啊……
脑洞大开,还开了许久的常御医,被取回化雪凝脂膏的丰禾一喊,喊回了现实,字正腔圆地对谭笑说:“谭公子,化雪凝脂膏一日两次,清水拭面后挖食指头大小的软膏均匀涂在两颊,右边涂两日,左边七日。”
“多谢常御医。”
丰禾把两盒琉璃盒装的化雪凝脂膏递给谭笑,谭笑一愣,丰禾的眼睛盛满浅浅笑意。长挺俊的,就是没有自己俊。
常御医拍拍丰禾的肩膀,向几人介绍道:“丰禾是尚药局御奉,为人谦虚好学,已经跟着我几年了。其实医术也不下于其他太医,哎,只可惜不知为何总是不得五皇子和皇后娘娘的喜欢。”
尚药局是负责皇帝医疗事务的中央机构。
“常大人谬赞,丰禾只是无名小辈,只愿跟着大人多学多听,以后能救死扶伤。”
尚药局御奉在景国是正六品的官位,谭笑咋舌,这位御奉是如何想的,正六品的官位和常御医已是差不了多少,更是比普通太医们级别高多了,但是今天看到这丰禾低眉顺眼的样子,还以为是打杂的小吏。
“这化雪凝脂膏便是丰禾独创,不仅化瘀,更是美容圣品。皇后娘娘就喜欢掺着珍珠粉,每日涂在脸上保养玉肌,朝雾公主也时常向皇后娘娘讨要此物。”常御医翘着尾巴目含得意地说道。
美容圣品谭笑自然欢喜,红杏也喜欢,于是眉开眼笑地收好了。
只要不喝苦药,什么都好说。
——
“哈哈~母后~母后又捉弄雾儿——母后真坏!”娇娇柔柔,娓娓动听,是个女童的声音。
沾染微微酒气浮香的景睿行面无表情大步流星走入昌平殿内,一层复一层朦胧轻柔的靡丽宫纱随风飘荡,他不等太监为他开路,就扬袖不耐地挥去缠绵扰人、无穷无尽的薄纱。
银铃般的笑声荡漾在昌平殿角角落落,清脆如黄莺,笑声里夹杂着模糊的嬉闹说话声。景睿行看到一大一小在宫里欢快地跑来跑去,脚步声咚咚咚咚地踩得人胸口闷疼,就如今日善变的气候,清晨晴空万里,霎时间又细雨迷蒙,现在阴阴沉沉。
“哥哥——哥哥!”
朝雾公主抱着一幅画卷朝他直奔而去,轻盈得像只小鸟,插着翅膀就这样冲到他怀中。“哥哥~母后欺负我。”
软软的一只就趴在他胸膛撒娇、缠磨。景睿行伸手环抱住这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女孩儿——皇后娘娘的女儿朝雾公主。
“母后她最喜欢妹妹你了,怎么会欺负妹妹呢。”
朝雾翘起嫩粉小嘴:“母后嘲笑人家,还说要把雾儿嫁出去。雾儿才不要呢,雾儿长大要和哥哥成亲,不要旁的男子。”
皇后从幔帐后慢慢走来,调笑道:“雾儿可不能和哥哥成亲,雾儿和哥哥是兄妹。恐怕以后只能看着哥哥娶个美貌妃子,你啊就只好招个驸马了。”
“我不要哥哥娶妃子,谁要嫁给哥哥,我非打断她的腿不可。”怀里的画卷抱得紧,景睿行冷不防地抽出朝雾护着的画卷,展开一看,是自己的画像。画工不够,胜在有情。雾儿捂着脸娇羞地从指缝里露出两只眼睛,偷看景睿行的神色。
“妹妹的画虽然技法上略有缺失,但人物传神,哥哥看到如此英武的自己,很是得意高兴。不枉妹妹向画师刻苦学习,果真是有天赋的,瞧瞧我们雾儿,没学多久就能画得这么好。”
“雾儿可努力了!”
他笑着抚摸朝雾的脑袋,朝雾笑得天真娇憨。
景睿行转而淡淡地看向满头珠翠,一身华服奢靡的皇后,两人目光交接于空气中产生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然而朝雾并感觉不到,她仰着头露出一段白皙纯洁的脖颈,水汽氤氲地望着哥哥。她既高兴又失落。
“母后,儿子给您请安。母后万福金安。”
嘴上恭敬,却没半点恭敬的动作,皇后方才柔和的笑脸冷硬下来。“睿行,太傅的功课完成了吗?”
“今日是开堂测考,没有功课。母亲不会是连这都不记得?”
皇后尴尬,“哪里不记得,自然记得清楚。测考完就不需要学习了吗?开堂测考是授业解惑的开端,考完后更该学习才是。”
朝雾高高举起小手,抢着插在两人之间:“雾儿记得最清楚!雾儿是最喜欢哥哥的~雾儿还去学堂找哥哥呢,可是哥哥考试的那间学室死太监不让我进去!雾儿只好孤零零在隔壁边吃点心边等哥哥,结果等来的不是哥哥,是一场雨。再去里面一瞧,哥哥的人影都不见了。”
景睿行见皇后对朝雾关切宠溺的神情,心中不由一刺,“呵。”他冷笑凝滞在唇边,半垂眼帘目色怠倦。
没有任何预兆地,他忽然弯腰抱起了朝雾亲了她额头一口,朝雾乐得咯咯直笑。果不其然地,自己那母后惊愕失色地拦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如同他是个恶毒的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