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佞！敢不约？》棠梨吹雪

17、谁家儿郎瞳剪水 2 哼，就勉强

　　“啊——”

　　杀猪般的叫声吓懵了景睿行，“怎么了啊？”

　　“痛啊！”谭笑怨念地盯着景睿行的手，“你一捏我的脸，差点痛死了。”

　　“好吧，表面看不出什么伤，你先回去，我命太医去你哪儿瞧瞧。”他才吓死了，还以为谭笑看出他的猥琐心理了呢。

　　谭笑回到学舍，一群学生聚在石桌那儿讨论方才的试题，你答我辨好不热闹。她一出现在学舍中，徐子良就把她拉了过去。

　　“谭笑，早上的事情我已经和邵言认过错了，你快也向他道个歉吧，否则啊，他都要气炸了。”

　　想到早晨学堂的事，谭笑胡乱抓抓头发，多少有点抱歉。“肯定得道歉，只怕今天事情闹得大丢了他的脸面，他不肯原谅我了。”

　　徐子良也低下头，“是啊，他还没接受我的道歉呢。今天我也被吓得够呛，到底是皇宫里，以后还是不能太放肆了。”

　　“他在哪儿？我先去看看。”

　　俩人穿过长廊，四处寻找也没看到傅邵言，记得徐子良团团转。天气变得灰蒙蒙的，日光被大片大片的乌云遮蔽，过了一会儿天空落下丝丝细雨，绵密微凉。谭笑眼尖，看到一个男孩子蜷在杨柳岸边，“徐子良你看，那个蹲着的是不是傅邵言？”

　　“是他！他今天的衣裳是秀了松柏绿云纹的，没错，肯定是他！”

　　徐子良火急火燎地冲进雨里。

　　谭笑一早看万里无云所以身边也没带伞，她见长廊下的湖水中种有大片芙蕖，荷叶又大又圆，她半趴下身子伸长胳膊够了一片大荷叶，摸起来十分厚实。

　　蹬蹬蹬跑去那头，徐子良正扯着傅邵言的胳膊，死活拉不动他半分。春日细雨说大不大，然而雨水还是打得两人睁不开眼睛，边拉扯边用袖子不断抹脸。

　　“这次是我错了，我把你害惨了，你想怎么样我都行。但是听话，你先站起来，别在这儿淋雨了。”

　　“不回去！不回去！我不想回去！”

　　“好好好，不回去，就走几步到后面长廊下好不好？”

　　“都是你！我才被他们嘲笑，被八皇子责骂，我今天差点就死了！”越说越委屈，眼眶里盈满雾气。“就让我在这儿得风寒死掉好了，别管我！”傅邵言声音嗡嗡的，好像快哭了，他难堪地一头埋进膝盖里。

　　几年前景阳街上傅邵言被流寇威逼性命的时候，都不见一滴眼泪，现在倒像个女孩子似的哭哭啼啼。

　　谭笑凑上前来，一屁股坐在傅邵言边上：“喂，傅邵言，别难过了，早上是我们做错了，不应该捉弄你。你看你躲在这柳树下，也不挡雨，回头病了，那不是亲者痛仇者快？”

　　傅邵言听到谭笑也来了，顿时炸毛了，“你来干什么！”

　　“我来道歉啊。”谭笑无奈。

　　徐子良也说道：“我和谭笑都来道歉了，邵言，你就原谅我们罢。下次我们再也不会了。”

　　“哼！谭笑是专程来看我笑话的吧！你定是记仇我平时对你不好，记仇我同别人说你的坏话，所以打击报复我！我不会相信你的！”

　　“诶，傅邵言你个幼稚鬼。”原来谭笑还真是猜对了，“果然是你到处说我朱唇粉面娘娘腔！算啦，虽然我可没有报复你，但是这下你我怎么也算扯平了，你可知道刚才学堂放课后，正巧撞见了镇北王了。”

　　徐子良和傅邵言不约而同转过头来看着她。

　　“我报了自己的姓名后，镇北王就十分不待见我，还斥责了一顿。”谭笑半真半假，胡编乱造，神情沮丧：“镇北王听说国子监里在传一学生朱唇粉面容貌妍丽像女子，同镇北王年少时相像，此人乃商贾之子谭笑是也。镇北王自觉受了侮辱，所以……”

　　谭笑突然两手捧住胸口，咬紧银牙，吓得两人都白了脸。

　　“所以怎么了？”“镇北王做了什么？”

　　“他一声令下，玄衣侍卫银剑出鞘刺向我……”听得两声抽气，她接着说道：“说时迟那时快，我飞快地侧身躲开那剑，而几丝黑发已被削断。我灵机一动，同镇北王说了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两个人异口同声问道。

　　“很久很久以前，有个美男子他因为讨厌别人说他漂亮，后来他死了。”说完，谭笑食指侧抵着额头，故作深沉地点了点头。“镇北王听了之后深以为然，立刻放了我。”

　　“哈哈哈哈——谭笑你又骗人！”傅邵言忍不住笑出声，笑了几声后忙止住，沉下声：“什么你我扯平，我看你刚刚全都是信口编造的，根本没遇到什么镇北王。”

　　徐子良刚才也被谭笑唬住了，他咧嘴笑了两声，有几分讨好的意味：“那是谭笑在哄你开心呢。邵言，你我总角之交，今日之事虽然谭笑有份，但总归是我挑起来的，我错了错了，我实在做得太过分了，真是该打。以后保证不会了，好不好，还把我珍藏的书画借你！”

　　傅邵言仰起脸，似乎勾起了他的兴趣。“真的？我想要哪张就借我哪张？”

　　“行——你要通通借你都成！”

　　看不出，这傲娇少爷还是个好学之人？

　　傅邵言脸色稍霁，他略为难地揉捏着手底中青草。

　　徐子良再接再厉：“你我情谊多年，是一同长大的好兄弟啊，若是你不再理我了，我要伤透了心了。”

　　谭笑有样学样：“你我虽然没情没意，但好歹是室友，你要是和我绝交了，以后大眼瞪小眼的，多难受啊。”虽然平时也没说过半句好话，全都是你讽刺一句，我调侃十句的节奏。

　　“好……好吧，看在你们诚心诚意，没了我就活不了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勉强先暂时原谅你们。”傅邵言结结巴巴的，眼睛还有些红红的。要不是今天下雨了，估计他尴尬死了。“谭笑你离我远点，我可不要和庶民站在一起，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俩关系好呢。”

　　徐子良似乎不太喜欢傅邵言如此，但是两人刚刚缓和关系，又不好直接说什么，只能偷偷和谭笑做了个拜托的手势。

　　谭笑早就习惯了这个傲娇的少爷，向徐子良无所谓的摊摊手。其实傅邵言嘴巴死贱，人倒还挺可爱，但这可爱普通人可消受不起。问他顺手借样东西能被他嘴里贬到姥姥家去，但是还是会借你最好的那样东西，她只当没听见傅邵言喋喋不休的嘴贱和每日三次的自夸家世背景。

　　“这雨可越下越密了，你确定不要和我站在一起？”

　　一张翠绿的大荷叶挡在了三人头顶，如伞面铺开笼罩在上方，微微的清新香气散落在几人肩头。

　　看徐子良和傅邵言诧异万分，谭笑得意勾起嘴角：“我冒着大不韪去采了这片荷叶，就为了给傅大少爷你遮风挡雨。怎么样，要不要和我站一起呀？”

　　徐子良推了傅邵言一下，傅邵言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顾左右，轻轻说道：“哼。就将就允许你一起走吧。”

　　为了这个大少爷，他爹娘也得操碎了心吧。谭笑揉揉脸颊，被镇北王捏痛的地方还隐隐泛痛。

　　徐子良住在学舍西边的屋子里，谭笑和傅邵言住在东边。也是学生们除了不理睬谭笑却并不敢欺负她的原因，东乃贵。

　　三人顶着大荷叶，一路哄着傲娇少爷。走着走着，看着四五个穿着太医院服的人撑着纸伞向傅邵言和谭笑的住处走去，领路的小太监冒着细雨，只管往前。

　　“太医院的人来了。”徐子良奇怪，“有谁病了吗？好像是太医院的常御医。”

　　太医院里的大夫分四个级别，除了正副院长，御医是最高级别的。

　　“常御医？他老人家是专门服侍皇后娘娘的，谁有殊荣能劳他大驾？”傅邵言一听是常御医，也十分好奇。“难道是那穆丰荣？今日学堂就他最出挑了。”

　　这常御医不会是来找自己的吧？方才五皇子被她喊痛喊得心烦，说过要寻太医来给她瞧一瞧脸。

　　小太监领着太医院的人直奔谭笑屋门，敲了几声没有响应，就四处打听谭笑的去处，太医院的人直直等在屋门外。傅邵言傻傻地指着自己，说道：“是来找我的吗？我还没得风寒呢。”

　　三人的衣服都湿漉漉的，幸好一层又一层衣服穿得多，还未湿到亵衣里去。但是阴湿的冷意却穿透亵衣往皮肤贴过去，冻得三人还是打了个寒颤。

　　“我看离风寒也不远了。”谭笑说。

　　太监终于是发现了往这里快步走来的三人，他见到谭笑湿透的外衣，赶忙把她半搀半推进屋里，坐在了凳上。

　　剩下两人面面相觑，也跟着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