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遇上兵》冰镇红糖水

76、76 “人死不能复生，你抱着她也没用”

　　“杨哥，你叛变了吗？还是说，你原本就是身在曹营心在汉？”邱曼质问着，冰冷的语调和不断上前的逼迫，让杨霆珂压力很大。
　　早晚都有这一天，可他还没有准备好。
　　他大半夜被人从被窝里拉出来接货，拿到货物后却被人跟踪，本以为干掉跟踪者就可以完事，却发现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而且，如果是邱曼的话，后面还应该有援兵的，邱曼不会毫无接应地出任务的。
　　“为什么呢？因为处座吗？你是发过誓的！”
　　杨霆珂默默后退一步握紧枪，他现在没什么心思反抗了，因为没有必要，追上来的人会将他千刀万剐，秦铭也会割下他的头去南京邀功。
　　他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身上和家里可能有的线索，这次的任务是失败了，家里还有药包没及时销毁，很有可能会查到老袁那里，但是具体的信件和联络方式他都毁掉了，只是他家还留有苏见琛的痕迹，说到苏见琛……
　　杨霆珂一惊，苏见琛还在这里！
　　他这么震惊的刹那，苏见琛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他是从后面接近邱曼的，并且意图偷袭。只是邱曼也是个专业的特务，即便她还在愤怒中质问杨霆珂，有人靠近她还是有所察觉的。
　　邱曼几乎是下意识地掏出枪转向后方，而在这个瞬间，枪响了。
　　邱曼震惊地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个大洞，正汩汩地往外流着鲜血。
　　杨霆珂的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瞪大眼睛，仿佛刚刚那一枪不是他开的。他想往前走，却因为腿软趔趄着跪到在地上，然而他还是不死心地往前爬，苏见琛想要拉住他，却被他甩到了一旁。
　　“小曼，对不起，对不起……”泪水顺着面颊流下来，完全不顾主人的意愿，“对不起，我，我……”刚刚那些动作都是下意识的，他也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了这样的境况。
　　邱曼艰难地笑，杨霆珂不知道，她却是知道的，刚刚他为了那个苏家少爷舍弃自己是真心的，现在他后悔他难过他流泪也都是真心的，他就是这么个人，看起来很厉害，却总也看不清自己的感情，不过还好，他的身体似乎比他的脑子更明白这些道理。
　　“哥……”邱曼伸手抓住杨霆珂按住自己伤口的手，“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会，站在你，这一边呢？”
　　我一直追着你，跟着你，你为什么还是不相信我会无条件支持你呢？我只是想确定你真的要走这一步，如果你坚持，我什么都不说就跟你走。
　　杨霆珂如遭雷击，他瞪着邱曼，想听的她说是骗他的，但是事与愿违。他该猜到的，他应该知道的，顾科甚至怀疑过邱曼的忠心，怀疑有一天自己和上层发生冲突，邱曼会毫不犹豫倒戈。自己怎么就这么粗心呢！
　　邱曼看着他惨白的脸色有些心疼，便用没有血污的手去摸他的脸：“没事，以后，就没，没有，我这个，拖油瓶了……谢谢，这么多年，照顾我，我很，开心，真的……”
　　胸口的血流的很快，邱曼很快就再也说不出话，即便是杨霆珂狠命按着，她的生命流逝也没有减慢多少。
　　“别哭，我，走了……”邱曼张开嘴，却只能用气呼出这几个字。杨霆珂紧紧抱着她，大颗大颗的眼泪落到她头发里，邱曼想要安慰他，却没什么力气。
　　“霆珂，她好像，有话要说。”
　　杨霆珂闻言抬起头，只看了一眼就明了，邱曼想要他一个吻。
　　苏见琛没有任何吃醋的情绪，他再没品也不会和一个将死之人吃醋，可是一分钟后，他还是忍不住开了口：“霆珂，她死了。”
　　杨霆珂不动，他只好上去去拽：“人死不能复生，你抱着她也没用。”
　　杨霆珂呆呆的一动不动。
　　“杨霆珂！”

　　这次的刺激堪比秦晴死给他的影响，不过上一次他有理所应当的假期，这次却只有天亮前的几个小时供他调整。
　　苏见琛连拖带抱地把人拖进车里，而后坐在驾驶座上对着车窗抽烟。杨霆珂目光呆滞，像是把魂魄丢在了工厂那边，可苏见琛也做不了什么，刚刚抱他的时候，四目相对的一刻，他分明从杨霆珂眼中看出一闪而过又被强压下去的怨恨。杨霆珂还是怪他的，这会亲近就是给他二次刺激。
　　苏见琛知道这时候他们应该火速回家，洗个热水澡蒙上被子好好睡一觉，可杨霆珂这个样子，他实在没办法开车。万一杨霆珂哭闹甚至跳车，在郊外总好过在城里，而且，万一杨霆珂反应过来坚持要把那丫头的尸体拉回去呢。
　　杨霆珂是个理智容易战胜感情的人，多数时候都不太近人情，但是这样的人被戳到痛点情感爆发时就会异常冲动，而他的痛点，他的家人算一个，秦晴算一个，邱曼恐怕也要算一个。
　　苏见琛是不知道邱曼和杨霆珂具体什么关系的，杨霆珂没说过，他也没问。不过以两个人同样冷淡的性子来说，能在各种事情上都有关系，这本身就不正常。所以苏见琛判断，邱曼于杨霆珂来说，只会比秦晴更重要，毕竟两个人认识的时间更早，一起经历的事情也更多。
　　所以他可以理解杨霆珂做出的任何事，换个角度，如果二哥出了事，他苏见琛也得疯。
　　闹是肯定会闹的，有可能会单纯发疯，也有可能会打人，到时候看情况拦着，别让他跑得太远，深更半夜的乱跑也不安全，万一出了什么事天亮了可是没办交待过去。等他闹累了就拖上车带回去。一定不能让他受伤，圆不过去，他要是真的火大，让他揍两拳也没事的，左右自己也不用跟任何人交待。
　　万一他闹得太凶，非要把尸体带回去，那也没啥的，顺着他就好。汽车后备箱里还有空间，应该够放下一个人，只是那么蜷缩着回去，到了家恐怕都硬了，姿势就不好变了。可以把一楼储物间的地板撬开，连夜挖个坑把尸体埋进去，等过了风头再找人把地板砌好，缝隙浇上水泥，什么痕迹也不会有。只是埋的时候不能让杨霆珂看到，他心里恐怕会不舒服……
　　苏见琛这么寻思着，冷不防被杨霆珂的声音吓了一跳：
　　“开车，去徐家汇。”
　　苏见琛条件反射地看向声源，却只见阴影中杨霆珂的眼睛亮亮的，侧脸冷硬的线条却没什么温度。
　　“开车。”杨霆珂没什么力气说更多，只是机械地重复了这两个字。
　　苏见琛张了张嘴，却是什么都没问，直接一脚油门开了出去。
　　杨霆珂闭上眼睛，眼前却都是邱曼的脸，不得已睁着眼睛，前方却什么都看不清。
　　“你会派人去收拾吧？找个地势高的地方吧，她喜欢登高……还有……”要说的话哽在喉咙里，杨霆珂喘了几口气，最终还是没说下去。
　　苏见琛扫了他一眼，接着话头说：“你放心吧，我会给妹子选个好地方，让她体面地走，我兄弟都靠得住，不会有人折辱她。”
　　哲辱吗？真的折辱她的人不是我吗？杨霆珂在自己大腿上狠狠地拧了一下。

　　杨霆珂在街角电话亭打电话，他的侧脸毫无表情，说话的样子很公事公办，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苏见琛摸了摸他刚刚坐的位置，座椅的垫子边缘几乎被揪烂了。
　　杨霆珂还是决定把邱曼埋在自己心里，不告诉任何人。
　　一分钟后，杨霆珂走回来，苏见琛下车迎接，伸手把人搂在怀里，杨霆珂也没反对。
　　被血浸透的衣服扒下来，苏见琛摸着杨霆珂微微发凉的皮肤，把人推进浴室：“好好洗个澡，明天还要上班，我去把东西处理一下，你，一个人能行吧？”
　　“唔。”杨霆珂含糊地答应着，也不知道是行还是不行。
　　苏见琛关好浴室门，拿着血衣下楼。杨霆珂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在野外他不敢放他一个人，在家就安全多了。杨霆珂没再表露任何感情，但是任谁心里都不会舒服，他需要发泄缓解的时间。
　　“见琛……”杨霆珂又推开门，探出个滴着水的头，“我想，给她烧点纸……”
　　“哦！这事你甭管了，我替你去，等风头过了你再去，我想她不会怪你的。”

　　黑暗中，苏见琛盯着天花板发呆。同一张床上的杨霆珂背对着他贴着床边睡，呼吸声轻轻浅浅，许是睡着了。不过苏见琛脑子里想着杨霆珂的脊背就失眠了。
　　他这是招谁惹谁了，老婆莫名发疯，好不容易伺候好了，丈母娘一个电话又给点炸了，哄也哄不好救又不让救，刚睡了没一会莫名其妙来个任务，大半夜起来去当搬运工，东西没送到就先暴露了，还赔上一条人命，今天是出门没看黄历么？
　　烂事多还好说，关键杨霆珂这脾气怎么都哄不好，忙活一晚上就得了个“分床睡”，苏见琛回想一圈，有心给杨霆珂两拳。
　　去他妈的！你这个死脾气跟我有什么关系！凭什么我得受气！苏见琛在虚空中画了个圈，诅咒你不得好……额，一辈子找不到老婆！去你妈的！
　　不知过了多久，苏见琛终于有点睡意了，刚刚把眼睛闭上，阴魂不散的电话铃又响了起来，他一激灵从床上蹦起来，与此同时，他看到杨霆珂也从床的另一边蹿到了地上。
　　两个人对视一眼，杨霆珂示意他躺回去，自己则走过去接电话。
　　他把手按在电话听筒上，却等到铃声停下又想起一阵后才接起来，并用含糊不清还带些懒洋洋的声音说：“谁呀？”
　　“霆珂你可算接电话了！你和邱曼怎么回事！快快赶紧过来，处座要杀你弟弟！那会我就让邱曼通知你，她说害怕你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非要亲自去告诉你，结果一去不回了，哎你见到她没？嗨看你还睡着就知道她没过去，这孩子也真是的……你快过来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