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遇上兵》冰镇红糖水

75、75 祸起萧墙

　　“您好，我们是《申报》编辑部，您之前说您的孩子于汇丰银行走失，已在徐家汇教堂被找到，请您前来认领。”
　　苏见琛睡到迷迷糊糊，就接了这么个电话，被电话铃吵醒时，杨霆珂还搂着他的腰睡得正香。听到铃声他从被子里冒出个头，眯着眼睛看向苏见琛。
　　“你睡吧，我来接。”苏见琛拍拍他的头，解开了他环着自己腰的手。
　　于是他就听到了以上的话。
　　他脑子里电光石火间闪过很多事，之后他看了一眼杨霆珂，背过身对着听筒说：“对不起，我没有孩子。”
　　“谁呀？”苏见琛回到床上后，杨霆珂黏黏糊糊地贴过来，口齿不清地询问。
　　苏见琛看着他的脸，心下纠结。他喜欢杨霆珂现在的样子，有点小孩子气，暴躁但是好哄，和白天里冷硬的那个人完全不同。他曾经很自豪他的男人是个顶天立地特别强悍的军人，可现在，大半夜的，他希望杨霆珂是属于他黏着他需要他照顾的乖宝宝。
　　可是很多事情，其实并不能如人愿的。
　　苏见琛把杨霆珂拽起来，亲亲他的额头，又把他的头发整理好：“你可能是有任务，刚刚申报编辑部让你去领孩子，说是之前在汇丰银行门口丢失的，在徐家汇找到了。”
　　杨霆珂一个激灵醒过来，他太大意了，因为心情不好就纵容自己陷在温柔乡里，居然连电话都忘了接。
　　他努力掩饰着情绪，但是脸上一瞬间的惊恐还是出卖了他。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去吧，早去早回，我车在楼下，钥匙在桌子上。”
　　杨霆珂穿好衣服，却又挪到床边：“你，没什么要问的吗？”
　　苏见琛抬起头，两个人快速对视一眼，苏见琛便笑出声来：“腰酸吗？屁股疼不疼？小孩子挺闹的，要不要我陪你去领？”

　　苏见琛觉得杨霆珂还真是奇怪，有什么话有什么想法偏偏不自己说出口，要等着别人把话先说出来。
　　不过这也没什么，他现在看杨霆珂哪里都好，既然杨霆珂内敛害羞，那就由他来说，也没有什么的。
　　他一路把车开到汇丰银行，夜晚的路上静悄悄的，身边的人也是沉默，苏见琛轻轻扫一眼，就看到杨霆珂不安地掐着手指。
　　“你这样的心理素质做特务可是太危险了。”苏见琛也没看他，盯着前面的路若无其事地说。
　　杨霆珂沉默。他不是个瞻前顾后的人，可是和苏见琛在一起后，处处都是顾忌。果然他们这种人不适合拥有亲密关系。
　　“你的事，我不看不听不过问，因为我不感兴趣。我只对你感兴趣。”
　　所以你放心，你做的事，我会视而不见的。

　　货物取来容易，因为太明显了，银行门口停着一辆运钞车，瞎子才会看不到。杨霆珂下车检查，苏见琛就坐在车上抽烟，他一根烟没抽完，杨霆珂就回来了。
　　“你能不能不抽烟，很呛！”杨霆珂皱着眉头用力扇，他是不觉得这玩意有什么好的。
　　苏见琛也没恼，只是偏着头看他，眼睛里都是戏谑。
　　“你看我做什......”杨霆珂一句话没说完，苏见琛就狠嘬了一口烟，按着他的头给他渡到了嘴里。
　　杨霆珂猝不及防被灌了一嘴烟，呛得差点把肺咳出来。
　　“有没有想起点什么？”
　　苏见琛语气暧昧，成功挑动了杨霆珂某根神经，让他瞬间从脸红到脖根。
　　还是在最开始的时候，他疼得受不住，又不知如何是好，一偏头看到桌子上的烟盒，就让苏见琛给他根烟试试。效果自然是不好，但是这也是为数不多的床笫回忆之一。
　　“我特别想看看你是就红到脖根啊，还是因为我只能看到那里......”苏见琛撩杨霆珂有瘾，一撩起来就停不住，尤其是他们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身体交流后。
　　“你够了，这种话回去再说！”
　　“行！”苏见琛答应得爽快，“东西拿到了吗？”
　　“唔。不过是四大箱子，我们恐怕要开运钞车去......”
　　苏见琛利落地翻了个白眼：“再立个大招牌让人来抓？把东西放后座吧，开我车目标还能小点。”
　　杨霆珂也没废话，三下两下把东西搬过来，不过他一直存着个疑问，他是没有车的，最近他没有需要出去跑的任务，司令部的车子是不会开回家的，那么今天如果是他一个人来，真的让他开着运钞车招摇过市吗？还是说，派任务的时候就把苏见琛算上了？
　　他看了一眼身边若无其事开车的苏见琛，惊起一身冷汗。
　　老袁一直叫自己抓牢苏见琛并借机拖他下水，难道是自己不听话他们准备直接动手了？
　　“后面有人跟着我们。”苏见琛突然说，“抓好了我甩掉他。”
　　杨霆珂借着拐弯向后看一眼，只一眼他心就凉了，是警备司令部的车。一晃眼间他没看清追来的是谁，但是车他是不会认错的。
　　这就叫做人赃并获，并且他身边还带着一个。
　　“下一个拐角减速，你跳车！”他斜过身子把手按到方向盘上。
　　“你干嘛？疯了吧你！坐好！”苏见琛一只手抓着方向盘，一只手推杨霆珂，杨霆珂不松手，他也没什么办法，“你别紧张，先坐好了！你这么拽着我咱俩都得死在这儿。”
　　惊恐之下杨霆珂的状态有点疯，他死命想从苏见琛手里抢过方向盘，然后减速将苏见琛踹下去，苏见琛见拽不过，只好反手给了杨霆珂一耳光：“你冷静一下好不好！会怎么样还说不准，我不会被牵扯进来的！对方似乎只有一辆车，你坐好，我加个油就能甩掉他。”
　　杨霆珂坐在副驾驶上喘着粗气，他后悔不该拉苏见琛来，不同行的话也不会出这种事，他更后悔接这个任务，老袁想必是真的在算计自己了，而且说不好后面的车也是他安排的。
　　现在自己被逮住就是一个死，老袁真的不顾念自己吗？还是说，他还不了解自己目前的处境？
　　当时为什么贪睡不去接电话呢！杨霆珂揪着自己的前襟，懊恼地想。
　　他不怕死，从来都没怕过，这些年来可以说他一直都在想方设法地“找死”，他孑然一身，没什么好担心的。可是，他不想连累别人，连累的性命，他赔不起。
　　“别慌！”苏见琛抓住他的手，“对方只有一辆车，这种普通的轿车最多只能坐五个人。我们把他们引到郊外，然后我一你四，可以吗？”停了一下苏见琛又苦笑着说，“杀人这事我不在行，我先拖住两个，你快速解决掉那三个以后来救我，行吗？”
　　“我知道他们都是你的同事，或者战友，但是这种情况下，你考虑一下，不行咱们就想办法甩掉他们。”
　　“甩不掉的，”杨霆珂叹口气，“要是能甩掉刚刚就甩掉了。你车上有枪吗？”
　　“你没带枪？”
　　杨霆珂把枪掏出来，检查了子弹后塞给苏见琛：“这个你拿着防身。”
　　“那你呢？”
　　“我有刀。你不用管我，刀枪我用着是一样的。”

　　引君入瓮的过程相当顺利，后面的车一路跟着，甩也甩不脱。苏见琛把车开进废弃工厂，开门下车拽着杨霆珂就往工厂里面跑。
　　杨霆珂身手不错，但也没有直接上的道理，他这种擅长暗杀的人，还是藏在暗处更有利。
　　隐藏在黑暗中的杨霆珂眼睛像鹰一样，专注却不带感情，波澜不惊的，却透着杀戮的可能。苏见琛只是看着他的侧脸都觉得心悸，更不用想如果有一天成为他眼中的猎物。
　　说杨霆珂是个特务并不准确，他是个天生的杀手。藏在暗处，杀人，嗜血，只是这么简单，其他的机关算尽，其实他并不算擅长。
　　不过这样的杨霆珂让他觉得安全，毕竟现在他们是同一边的，而这个发现更让他肯定了自己决不能与杨霆珂为敌的打算。
　　如果有一天两个人关系不好了，就直白地跟杨霆珂说，想来他那个冷淡的性子也不会说什么。
　　“只有一个人。你躲好了，我把人引到里面去。”杨霆珂说完抬腿就跑出去，苏见琛一把没拉住，只好把枪扔过去。
　　如果只是藏身的话，拿枪也没什么用。杨霆珂安全自己才能安全。
　　杨霆珂朝里面一路跑下去，他选了一条窄小没有岔路的过道，这样可以防止后面的人从岔道跑出去或满工厂搜查，他需要把人控制在他身后。
　　过道的尽头有个废弃的机器，他蹲下的话可以勉强藏在机器后面，他和身后的人大概有三十米的距离，蹲下后还可以有十几秒缓冲的时间。
　　杨霆珂这么计算着，转眼就到了过道尽头。
　　他下蹲身体滑到机器后面，而后握着枪静静等待猎物送上门。
　　对方似乎停下了追逐的脚步，转而开始慢慢地走过来。空旷的工厂里回荡着 “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杨霆珂调整了姿势，身体紧紧贴着机器，枪口露在外面。
　　脚步声在距离六七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仿佛在等着杨霆珂自己走出来。
　　两个人僵持很久，谁也不肯向前多走那一步。一个荒唐的念头突然蹿进杨霆珂脑子里。
　　“阴影中的杀手，一定要等着对方先走过来。”
　　等着对方吗？杨霆珂突然站起身朝旁边迈了一大步，然而视野中的人影让他身体晃了一晃。
　　“杨哥。”邱曼毫无波澜的声音响起，“你是地下党吗？”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