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遇上兵》冰镇红糖水

68、68 好。咱们一刀两断吧。

　　苏见琛一宿没睡，坐在床上生闷气，床单被他撕烂了三条。
　　昨天结束后楚美晴下来过一次，说什么杨霆珂很温柔，她爱上他了，想给他生个孩子。苏见琛当场摔东西走人，但是回来还是各种想，完全睡不着。
　　他真的是喜欢杨霆珂，喜欢得恨不得不让他工作不让他出门，就留在家里自己玩自己看。但也是因为太喜欢，在知道杨霆珂不情不愿委曲求全的时候他又不能坐视不理。
　　他希望他们可以和谐一点，可以顺顺利利的两个人都快乐。杨霆珂没什么经验，有障碍也不会调整，苏见琛想着，自己可以给他创造一些美好的记忆，以后两个人在一起时他再不开心，就可以回忆一下。
　　但现在想想，他们两个人做运动的时候杨霆珂在想和别人缠绵的事，这也太特么……
　　苏见琛抽了自己两个嘴巴：“叫你贱，叫你抽疯，这下好了，把肉送到别人嘴边你还想要回来吗？”
　　更何况那根本不是块肉，是个活生生会走会动有自我意识的人！
　　苏见琛觉得自己这蠢的程度又上了一个新台阶。

　　苏见琛没能自怨自艾多久，因为杨霆珂回来了。
　　杨霆珂脸色很差，堪比受了凌虐的小媳妇，当然，忽略他周身燃烧的浓浓怒火的话。
　　苏见琛坐在床上等他发火，最多不过一顿揍，他也觉得自己疯了才做出这种事来，不过这么想想居然心安了一些。
　　“苏见琛，我在你眼里就是个玩过就扔的玩具吗？随随便便就可以送给别人？我对于你来说究竟算什么？”
　　“算什么？算玩具呗，你刚不是说了吗？而且也不是随便啊，你不是对她有好感吗？”苏见琛接话完全是下意识的，他肚子里翻滚了好久的醋意他并不想表现出来。
　　本来就输人一着了，就不要输得这么难看了……
　　“我，我只是看她可怜……我和你这种人不一样，你们是一出生就衣食无忧的小少爷，从来都不知道别人的疾苦。我们这种人在你看来就是玩具，是娱乐的道具！你从来不会想别人的处境……”杨霆珂觉得眼前血红一片，苏见琛一直很照顾他，他也是什么都不在乎的性子，也一直没察觉两人身份背景的差距。他太把人当人，而苏见琛则相反，根本不把人当人的。
　　苏见琛也在呕血，却偏偏还要装作满不在乎的模样：“我为你想了啊，你们两个‘玩具’不是玩的挺好的吗？而且，我就是想看看你这个‘玩具’是不是残次品，你总是拿喜欢女人当借口，喜欢女人没问题啊，但是废物我苏见琛可不要！”
　　你居然为了个女人跟我吵，还是那么个烂货！杨霆珂你行啊，果然送出去就要不回来。
　　“好。我也不稀罕你要。我走，咱俩分了吧。不委屈您苏三少爷跟个玩具生气了。”
　　“好，你走啊，你他妈赶紧给我滚！滚去和那个烂货生孩子吧！”苏见琛气得脑袋冒烟，见杨霆珂毫不犹豫地往外走，又几步追了出去，“杨霆珂，你今天敢出这个门咱们就一刀两断！”
　　杨霆珂从楼梯上走下去，23阶楼梯，他的情绪已经趋向稳定，或者说是绝望，何必跟这样一个人白费力气呢，你心里那点暗生的情愫，就永远别让它见光了。
　　他控制着自己不崩溃，他的手握成拳头拇指狠狠地掐着食指，缓缓回过头，尽量语气平缓地说：“好，那就一刀两断吧。”
　　他听出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他不相信心细如发的苏见琛没察觉到。但是苏见琛什么都没说。
　　他一转回头，心脏就像是要炸开一样疼，他喜欢的第二个人，依旧是失败了。

　　“你在公共界公共界就死人，你去西郊西郊就发生爆炸，你去火车站就赶上共产国际接头，你在日租界地下党就把偶然去日租界的军法处处长的家给端了，我不得不想，你就霉运加身啊，还是根本就是个内鬼呢？”秦铭端着茶杯绕着杨霆珂转，一边转一边数落疑点。
　　杨霆珂站得笔直，回答也是字正腔圆：“这些都是巧合。我家在公共租界，总不能说公共租界出人命案子都是我做的；西郊的案子是先爆炸之后我才过去的，请处座整理好前后关系；去火车站是杜处让去的，说是监视排查共产国际的人；至于日租界的案子，确实是巧合，我只是保护一个朋友的安全，一直都在饭店里，饭店的服务员和当时的客人都可以作证。”
　　“Nonono，你只是制造了这些巧合而已。前面三个案子没有不在场证明，最后一个，当时人多眼杂，谁能确保你一直在里面呢？”
　　“所以你是在无证据指控党国的军人？！”
　　“指控确实需要确凿的证据，但是怀疑的话，这些证据就够了。你说一个人能遇到多少巧合呢？”
　　“我对您的专业素养保持怀疑，并保有上诉的权利。你没有资格随意怀疑一个为党国尽忠的军人。”
　　“你错了。我并不是完全没有证据，我只是还没有足够弄死你的证据，我已经掌握了你所有的信息，现在就等着你露出马脚，然后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透露一个给你，前天在日租界，你中途离开了房间，时间长达半个小时，我想，以你的身手，半个小时刺杀几个老幼妇孺，足够了吧？”
　　“我去卫生间！”
　　“卫生间外的阳台可以爬向楼顶吧？然后顺着背向马路一侧的立柱可以滑下来，而后再从正门大大方方进去，没有人会注意的。”
　　“你这是诽谤！”
　　“你不心虚着什么急？”
　　杨霆珂真是一句话也不想说了。
　　“另一个疑点，你为什么从来都没有不在场证据呢？没有亲人朋友，也没有爱人，甚至连陌生人都没有……”
　　“我家人都在苏州，我妹妹在上学。我没什么朋友也没爱人，咱们这种人，不配有家有朋友！”杨霆珂故意咬重“咱们”两个字，顺便口水喷了秦铭一脸。
　　秦铭也不介意，伸手抹了抹脸便继续说：“那我给你提供一个不介意你身份的‘不在场证明’啊，就看你敢不敢接！”

　　秦铭所谓的“不在场证据”，是一个人，也就是他的侄女秦晴。几番试探和交手后，秦铭决定豁出撕破脸也要把阴谋变为阳谋，直接把人摆到明面上来，前后施压。
　　他左右暗示，频繁施压，工作不顺再加上生活失意，杨霆珂心灰意冷之下迫于压力同意和秦晴订婚。
　　在订婚之前他去了趟杜若生的办公室，直截了当地询问杜若生的意见，然而这个曾经的老师和偶像，却顾左右而言他，摆出一副准备袖手旁边局外人的态度。杨霆珂一气之下干脆邀请杜若生出席订婚仪式，美名其曰“父母不在，师长代替”，于是杜若生莫名成了知晓杨霆珂这个决定的第一人。
　　订婚宴很小，基本由司令部的同事代为操办，谈不上正式，也没什么排场，主角之一的杨霆珂更是全程要笑不笑，表情尴尬。
　　邱曼实在看不过，将他拉到一旁：“心里难过就别强颜欢笑了，大家都看得出来。”
　　杨霆珂摸摸自己的脸：“很明显吗？”
　　“嗯。”邱曼端着小点心过来，“吃点吧，别饿得低血糖了。吃完就找个地方躲躲，别出去了。”
　　“小曼，我和他分开了。”
　　“嗯。”否则谁还能让你这么失魂落魄呢？
　　“可是好像并没有很开心。”
　　怎么会开心，你喜欢他呀！
　　邱曼没答话，过了半晌才悠悠地问：“你喜欢秦晴吗？”之后不等杨霆珂回答又自言自语道，“应该谈不上喜欢吧！喜欢的话就不会像现在这么难过了。但是你真的想好要把这么个眼线放在自己身边吗？”
　　“……我没什么选择。”
　　“……那他呢？”
　　“……”
　　他不会在乎的。

　　苏见琛并非不在乎，他只是不在上海。
　　然而苏见琪第一时间发现了刊登杨霆珂秦晴两人订婚消息的报纸，然而犹豫再三，他还是没给苏见琛打电话。
　　他们分开，苏见琛在家里大发脾气，差点把房子烧了，苏见瑛一张法国的机票把人打发出国。法国那边的人传消息过来，说苏见琛心情还算不错，每天玩乐也开始正常起来，苏见琪有点担心贸然叫他回来会让情况更糟。而且，在苏见琛是否动了真感情这件事上，他的想法和杨霆珂出奇的一致。
　　他这个弟弟，八成是把人家当成高级宠物来养了。对于宠物，主人又能动多少真感情？
　　于是在苏家人的集体忽略下，半个月后，苏见琛欢天喜地地从法国回来时，他心心念念的人早已成为别人的未婚夫。
　　苏见琛走下飞机，第一个迎接他的就是这样的消息。
　　他手里还拿着从法国带回来的糕点、糖果和巧克力——那是准备送给杨霆珂的。
　　“秦晴是吧？”苏见琛抓着头发问苏见琪，面部肌肉扭曲，“秦处长的侄女，好，很好。我不在国内没赶上，不过冲着秦处长的名头以及我和杨长官的交情，怎么着我也得送一份大礼呀！”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