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遇上兵》冰镇红糖水

69、69 回光返照

　　秦晴打扮得花枝招展，穿了新买的洋装，由秦铭派人开车送到福佑路。
　　车门打开，司机把一箱箱年货搬下来，在院子里堆成了小山。秦晴道过谢，欢欢喜喜地去敲杨霆珂的门。
　　明明是提前在电话里讲过的，杨霆珂却用了很久才打开门，而后脸上仓皇堆起的笑容，显出他对来客的意外。
　　“我叔……我来陪你过年，听说你不回家，一个人过年很闷的。”门外的女孩笑靥如花，恰到好处地照顾了他的情绪。
　　“唔，进来吧。”杨霆珂将里外两层门都推开，将秦晴让进去，而后看向门外堆着的东西。
　　秦晴一个学生自然买不起这些，这些东西是谁送的不言而喻。杨霆珂咬咬牙，忍着想把这些东西踹出自家院子的冲动。
　　一场不幸的婚姻就是，推不掉，忍不了，连带着所有关系人一起憎恨——虽然他们还没结婚。
　　整个司令部上下对这件事都是乐见其成，推波助澜，就连邱曼都不是站在自己这一方——虽然她也不同意自己和秦晴。
　　可是这压力，杨霆珂觉得太累了，他很努力地工作，很努力地活着，却还是把工作和生活都搞得一团糟。他只是想清静一下。
　　然而他所面临的却像是污水，一旦他放松警惕，对方就无孔不入。
　　杨霆珂长长叹一口气，而后关上门。

　　秦晴在厨房做饭，一边做饭一边叽叽喳喳地跟杨霆珂说话。杨霆珂懒得答话，却又不好撒手不管，于是一直闷着头在旁边择菜洗碗。
　　自从订婚之后，他们的关系更尴尬了。原本还能说说笑笑偶尔做些暧昧举动的朋友，现在却像仇敌一样。杨霆珂知道这事不是秦晴的错，换句话说，秦晴更像是他和秦铭博弈过程中的牺牲品，他输了，也赔上了秦晴的幸福。
　　可他就是拧不过来，心里别扭得不行，他一直以为自己不会成亲，就算是成亲，也是随便找个什么人，对方不爱自己，自己也不爱对方那种。
　　可是秦晴的热情让他如坐针毡。亲情要的东西他给不了。
　　当初和苏见琛也是如此，不过苏见琛要的东西很实际，虽然让他很不舒服，不过付出了代价，那收好处的时候也就没那么理亏。
　　可是秦晴，他太清楚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学生需要的是什么了，情爱和家庭，他一个都给不了。
　　不能结婚，一定不能结婚。我做不到……
　　“阿珂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秦晴在围裙上抹掉手上的水，手掌贴近他的额头，却吓得他一下跳开。
　　“你干什么！”
　　秦晴的手僵在那里：“我，我看你一直摇头，是头痛吗？头痛就上楼去休息一下……”
　　杨霆珂知道自己反应过激了，他的心理带着生理反应，不接受一个人的时候，精神连同身体一起都不能接受。
　　“没事，想到了一些不开心的东西。继续做饭吧。”

　　“你出去吧，我不想让你看。”秦晴用这句话把杨霆珂轰出厨房，然而厨房门刚关上，她的脸就垮了下来。
　　她也不懂那些尔虞我诈纷纷扰扰，但目前这层关系，是二伯强行逼迫得来的，她却是知晓的。
　　她明白二伯肯定是想要从杨霆珂身上得到什么，否则也不会那么殷勤地介绍他们认识，而后创造各种机会让他们约会，约会过后势必会问她当日的行程，包括杨霆珂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她这是被当成工具了，她知道。
　　可她还是舍不得离开。杨霆珂那么好，人长得英俊，气质也好，工作稳定，年轻又绅士。就算不说这么多，在他们第一次见面杨霆珂冲她无奈地笑时，她的心就化了。
　　其实杨霆珂并没有做什么呀，如果他做了，那自己就替他隐瞒好了。这样想着，秦晴就选择了保持这段关系。
　　但是杨霆珂是有抵触的，任谁都会有抵触，谁愿意自己身边安排个别人的眼线？可是，杨霆珂还是对她这么好。
　　然而这次终归挑战了他的底线，他们没有求婚，没有仪式，甚至于他的父母朋友都没有来，整个过程中，杨霆珂都笑得尴尬，谁都看得出来他是被逼迫的。
　　其实自己一开始是有些期待的，期待着杨霆珂能像以往那样，对逼迫视而不见。能让关系更进一步，她也是很开心。可是在仪式上看到人时，她就知道自己错了。
　　可又能如何呢？杨霆珂反抗不了的，她自然也是反抗不了。
　　她只能挖空心思地对杨霆珂好，希望能缓解他和二伯的关系，然而情况似乎越来越差了。
　　她开始有点怪二伯了。

　　秦晴红着眼睛做完了饭，而后吃着年夜饭，相对无言。
　　秦晴委屈得不行，饺子都不想煮了，但是在她放下碗筷准备站起来时，杨霆珂也放下碗筷说：“给你看个惊喜吧。”说完便拉着秦晴出了门。
　　之前秦晴做饭时，杨霆珂把院子里的东西搬了进来，现在那个小山的位置放了几只硕大的烟花筒。
　　杨霆珂拿打火机点燃了，而后双手捂着秦晴的耳朵往旁边跑，跑到一半烟花就升了起来，姹紫嫣红的，异常美丽。
　　“拿着这个！”杨霆珂递给秦晴两支点燃的手持烟花，“这么抡开，对的，好看吧？”
　　烟花燃烧的噼啪声中，杨霆珂的声音也不自觉大了很多，秦晴抬头去看，又见到了他久违的笑容。
　　生活总归还是有希望的。

　　秦晴并没有留宿，吃完了饺子，杨霆珂开车送她回家——秦铭在学校外面给她租了个小公馆，方便秦铭找她，也方便她和杨霆珂约会。
　　他们在门口道别，秦晴兴奋之下垫脚亲吻了杨霆珂的额头，虽然只是额头，却让她羞得满脸通红，飞奔回房。
　　杨霆珂摸摸额头，轻轻笑了笑，抬头看到二楼的灯亮了。
　　距离杨霆珂不远处的树丛阴影里，有两双眼睛死死盯着二楼的灯光，过了一会，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说：“就是她，下半夜动手，不用客气。”
　　“是，三少爷。”

　　杨霆珂是大早上被震天响的砸门声叫起来的。他顶着一脑袋睡得歪七扭八的乱毛穿着睡衣下来开门，一边走一边打算着给门外的人一拳。
　　然而他刚打开门，门外的人就给了他一拳——虽然没打着。
　　“小晴在不在你这儿？”秦铭推开他就往屋里闯，杨霆珂看着鱼贯而入的人，也没拦着。
　　秦铭转了一圈，回来抓着杨霆珂的衣服前襟，力气大得脸部肌肉都走形了：“小晴呢？小晴呢！”
　　杨霆珂拽开他的手，走到沙发边坐了下去：“我昨天晚上送她回去了，处座这大早上招魂也不该来我这儿招吧！”
　　“昨天就你跟小晴在一起，我不找你找谁！”
　　“但是我把她送回去了，小公馆，12点半。麻烦你查清楚再找我行不行？别什么脏水都往我头上扣！”
　　“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王妈！你过来，跟他说清楚怎么回事！”
　　杨霆珂看着一个老妈子战战兢兢地走过来，目光闪烁地一边扫自己一边说：“昨天晚上，是有人送小姐回来的，有汽车声，还在外面停了一会，后来小姐就自己跑进来了。”
　　杨霆珂一脸“你看吧”的表情看向秦铭，秦铭瞪了他一眼，冲着老妈子吼：“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就去睡了。大概两三点钟的时候电话响了，我听到小姐去接，我就没起来，小姐接完电话就下楼去开门，然后就没声音了，我以为小姐跟人出去了，就没理……结果早上，结果……”
　　“结果什么？”杨霆珂也意识到了不对，坐正身子问道，“小姐没换衣服，穿着睡衣出去的，而且，连拖鞋都掉在了门口……”
　　“绑架？”杨霆珂问着，确实将眼睛转向秦铭。很显然，绑架的话应该和杨霆珂无关，毕竟杨霆珂这种人是拿不出大钱来的。
　　“也有可能是复仇！”秦铭瞪他，这小子惹过的人可是比他多得多。
　　“不会是复仇，复仇的话可以当场杀掉。你觉得杀掉一个毫无防备的大小姐能有多难？一刀不中连捅几刀都来得及。”
　　“谁大年夜出来绑架？”
　　“正因为是大年夜，两点左右大家刚睡觉，被吵醒的可能性特别小。而且，看起来应该是认识的人，否则她没可能独自一人去开门的。我建议我们坐下来，把她身边可能参与绑架的人都列出来……”

　　案子一查三天，却没有任何进展。除了杨霆珂第一天追查车辆追到西郊，之后便失去踪迹，再无任何头绪。
　　没有线索，没有勒索信息，人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无影无踪。
　　杨霆珂坐立不安，越想越慌张，就在这时，他接到了一通电话。
　　电话是从星月饭店的一个空房间打出来的，声音做做过处理，不辨男女。
　　内容只有八个字：“独自一人，废弃工厂。”
　　西郊的废弃工厂，地下基地的入口。
　　杨霆珂想也没想就开车过去了。
　　果然是绑架勒索，却是因为他。对方是想要实验数据吗？
　　杨霆珂把车停在老地方，揣好枪只身走过去，工厂里果然什么都没有，他大概扫了一圈，而后从秘密入口下到地下。
　　之前走过的地方都挨个扫一圈，最后他来到了那扇隐秘的门前。其他地方没有人，那只能是这里了。他掏出枪，枪口对着门，而后一脚将门踹开。
　　门后确实有人，他本能地想要开枪，却有那么一丝异样让他迟了一步。只是一瞬间，他就失去了优势，对方一脚踢开他的枪将他扑倒在地。
　　“你来做什么？”熟悉的声音响起来。
　　“见琛？”待看清对方后，杨霆珂一阵后怕，“你怎么来了？”
　　苏见琛爬起来，顺便把杨霆珂也拽了起来：“我接了个电话，听不出来是谁，说让我来这儿。”
　　杨霆珂皱皱眉：“所以你就一个人来了？你疯了吧！”
　　“你不也是一个人。我刚转了一圈就听到外面有人，还以为是埋伏在这儿的。”
　　“里面没人吗？”
　　“似乎没有。不过地方比较大，我还没转过来。你怎么来的？”
　　杨霆珂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实说道：“秦晴失踪了。”
　　苏见琛拧起眉头：“所以他们让逆来这儿找人？”
　　“我不知道，就让我一个人来。我……”
　　“那你还真是情深义重呢！”
　　“……我，我觉得，我们应该到关押的那个地方看看……”苏见琛抬脚就走，杨霆珂跟着走了一会才说道。
　　“不早说。喏，这边……”
　　苏见琛踢踢踏踏地在前面走，杨霆珂默默跟着，两个人一路无话，各想心事。
　　苏见琛心里有小九九，杨霆珂也是盘算着对方的来意，照理说，这种地方设埋伏最好不过，到现在还没有，这是后面要埋地雷吗？
　　想到地雷，他突然出声：“小心脚……”
　　然而他还没说完，苏见琛就陡然停下了，杨霆珂没注意，一头撞到了苏见琛后背上。
　　“你干……”
　　苏见琛受了惊吓一样转过身抱住杨霆珂的头按到自己胸口，声音微微发抖：“霆珂，我们出去吧……”
　　“怎么……”
　　“霆珂，别抬头，别抬头……我们出去吧，现在就走……”
　　杨霆珂一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挣扎着脱离苏见琛的怀抱：“她怎么了？你放开，让我看看！”
　　“霆珂！”苏见琛脸上悲伤的表情特别明显，“我知道你挺喜欢她的，但是这样的女孩到处都是，我可以给你找别的，行吗？咱们走吧……”
　　“你让开！”杨霆珂暴怒得想要打人。
　　“好，我让开，”苏见琛像是哄骗三岁的孩童，“你要有心理准备，别伤心，行吗？你答应我。”
　　杨霆珂懒得听他说，一把推开他向前跨了一步。
　　屋内的场景惨不忍睹。
　　秦晴奶白色的睡衣上血迹斑斑，身上遍布凌虐的痕迹，胸口被掏开了，心脏扔在尸体不远的地方，地上墙上都是血，血液早已凝固，呈现暗红色……
　　杨霆珂腿一软，跪到了地上。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