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遇上兵》冰镇红糖水

67、67 怕什么？一身煞气吗？

　　杨霆珂待得很不耐烦。跳舞的时候手忙脚乱总是踩到别人的脚，那个姑娘又一直在自己身上摸，杨霆珂不敢搂住对方，一旦动作大一点，姑娘就险些被甩出去。
　　他连惊带吓，最后索性坐在一旁不肯起身了。
　　楚美晴自从进来眼睛就一直盯着杨霆珂，这确实是个亮眼的货色，也不枉费苏见琛这么上心。
　　一首歌唱完，楚美晴把话筒交给了请来的另一个歌星，自己则走下台去，从桌上随便拿了一杯酒来到杨霆珂身边。
　　杨霆珂低着头无聊地数着凳子腿，然而精致的凳子腿突然就被一双雪白笔直的大腿挡住了。
　　杨霆珂抬起头，一个微笑的漂亮女人进入视野。
　　“杨长官是吧？可否请你跳支舞？”

　　根据苏见琛的吩咐，楚美晴今天打扮得稍微有些清汤寡水，脸上妆很淡，长卷发披散着放在一侧肩头，素花的旗袍开到大腿根部，白色高跟鞋，这副模样对于杨霆珂来说还是太浓烈了，但是久经风月场所的老油条们觉得这样子实在是太无趣。对此宋老板不太满意，不过反正这次也不是来讨那个老秃顶满意的。
　　杨霆珂有点惊讶，不过什么都没说就被拉起来了。
　　“我不会跳，会踩到你。”
　　“那是小倩水平不行，我的话，绝对不是让你踩到的……手放在这儿，搂紧了，万一把我甩出去你可要负责哦~~~”
　　跟楚美晴跳舞要舒服很多，虽然依旧是别扭，但不踩脚不贴身体，杨霆珂觉得自在了不少。
　　“久仰大名，但百闻不如一见……左转。”
　　“你听过我？”
　　“岂止是听过呀……苏少爷让人迷得神魂颠倒的，连仙乐斯都少来了呢，姐妹们都说想要见见这是哪路神仙，可苏少爷愣是捂着不说，我是问了很多次才问出来的。不过今天见到，我就明白了，也难怪苏少爷会栽，换了谁都会一头栽进去。”
　　他才不是栽进去呢，他只是觉得好玩。
　　不过杨霆珂明智地没提这茬，而是换了个话题：“你不怕我？”
　　“怕什么？一身煞气吗？怎么可能不怕，不过我这种人，各式各样的角色都见得多了，总不见得你说害怕，这个客人就不陪了吧？仙乐斯还经常会来日本人呢，我们也恨，也怕，可一介歌女又能怎么样？总不能拿血肉之躯上去死磕吧？到不了面前就会被打成肉酱。所以呀，该说说该笑笑，该陪酒就陪酒，该唱歌就唱歌。都说‘商女不知亡国恨’，商女岂是不知啊，我家就是东北的，我爹妈和弟弟死在日本人的枪口下，我一路逃难来到上海，没有亲人没有家，沦落到如今的样子，我又怎会不知呢？可是知道又有什么用呢？人总还得要活下去。与其做些徒劳的事，不如好好活着，等着看到日本人被打跑了那天，唱着歌给你们这些英雄庆功。”
　　杨霆珂被说得有点傻，片刻之后才微微低下头去，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楚美晴笑起来：“你说什么对不起呀，国土沦陷又不是你一个人能力挽狂澜的。”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知道。我这个人，可是‘阅人无数’的。”
　　杨霆珂看向她，楚美晴却咯咯地笑起来。

　　杨霆珂没接触过这样的女人，风情和纯情交织在一起，现实和奢靡矛盾又融合，比他大，知道得多，能一眼看透他的心，却又能摒弃掉背后所有不堪回首天真地笑得开心。
　　杨霆珂不想承认，但他确实被楚美晴吸引了。他迫不及待地想了解更多，虽然他心里很清楚，这些都是楚美晴引诱自己去问去做的。
　　知道得更多，他就又是心疼又是佩服，抓着楚美晴细瘦的肩膀，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有点想为这个看似强大其实弱不禁风的女人遮风挡雨了。
　　“聊得挺热闹的嘛！”苏见琛端着酒过来，杨霆珂闻声忙把手从楚美晴肩头撤回来，佯装镇定却又一脸心虚。
　　苏见琛心里觉得好笑，自己又不瞎，满屋子的人都看到了，还指望自己看不到吗？
　　“楚小姐，怎么样？”苏见琛把手里的酒递给杨霆珂和楚美晴，自己又拿了一杯，高高举起。
　　“苏少爷眼光一向不错，此次更是更外出色。”
　　“楚小姐也看上了？”
　　“看上了又能如何？我何德何能可以和苏少爷抢人呢？”
　　他俩在那举着酒杯斗嘴，杨霆珂却羞得脸通红。他觉得自己这是被捉奸在床了，虽然苏见琛没有再提，但他还是全身不自在。
　　“碰一个吧，你们俩不会之前喝过不带我了吧？”苏见琛说着，嘴里喷出的酒气恨不得熏人一跟头，他之前已然喝了不少。
　　“怎么会，不过我今天不太舒服，刚刚已经喝了很多，现在就……”楚美晴脸色难看地端着酒杯，那是个红酒杯，里面却是满满的一杯白色液体，还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你喝什么了呀？宋老板敬酒你就喝，我敬酒你就不喝，哪有这样的道理？别以为我不知道啊，楚小姐的酒量可是……”他伸出大拇指在楚美晴面前晃晃，“是不是看不起我？”
　　“不是的，这酒分怎么喝，您看大家喝得都是红酒，只有我这杯是白酒……”
　　“你想说我欺负人？呵，我就欺负你了怎么的？你赚的就是这个钱……”
　　杨霆珂听不下去了，苏见琛这人发起酒疯来特别夸张，再加上他这种小少爷也确实不把歌女当人。他伸长胳膊把楚美晴手里的白酒拿过来，又把自己的酒杯塞给她，闷闷地说了句：“喝这个吧。”
　　“诶？你这是……”苏见琛说话有点大着舌头，但还是不依不饶。
　　“这杯我喝。”杨霆珂端起酒杯和苏见琛碰了一下，仰头将一整杯洋酒都灌进嘴里。
　　苏见琛呆呆地看着，沉默了一会才转向楚美晴：“行……那你把这杯喝了……”

　　一杯酒下肚，意料之中的有点晕，楚美晴扶着他上楼休息，然而刚走到一半，他就觉得有种莫名熟悉的灼烧感，从内之外。
　　他下意识地回头，刚巧看到醉醺醺的苏见琛扒着宋老板的肩膀在劝酒。
　　腹部有一团火，向上向下蔓延，烧得他特别难受。他很想问问苏见琛那是什么酒，这个效果正常吗，可苏见琛距离他那么远，甚至连楚美晴拖走他都没有回头。
　　是生气了吗？
　　很快他就被烧得失去了意识，有一些感觉无限放大，而其他的逐渐消失。
　　苏见琛敲开门，朝里面看了一眼，杨霆珂在床上蜷缩着，皱着眉头很不安稳。
　　苏见琛把楚美晴拉出来，忽略掉女人兴奋得发红的脸，严肃地问：“你别瞒我，实话跟我说，你干净吗？”
　　女人笑得有些难看：“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他第一次，我不能不负责任。”
　　“负责人的结果就是给他下了药把他交到陌生人手上？”
　　“……我这么做是因为有些东西我给不了他。不过你听好了，这是你自己要上的，你他妈不干净趁早给我滚蛋！”
　　楚美晴从苏见琛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放心，老娘干净得不能再干净了。”
　　“那就好，”苏见琛把烟抢过来，“他不喜欢烟味。”
　　杨霆珂难受得不行，倒不至于全身瘫软，但是意识混乱下，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他不自觉叫着苏见琛的名字。这个世上，只有苏见琛曾让他这么难受，也只有苏见琛能帮他纾解掉身体的燥热不适，这件事即便杨霆珂不说，他的潜意识也已经记住了。
　　门外的两人呆愣了一下，随后苏见琛脸色难看地推搡楚美晴：“进去吧。你温柔点，他没什么经验。”
　　楚美晴抬抬眉毛，什么都没说。

　　杨霆珂睡到日上三竿才醒，身体说不清的舒适。然而这种舒适只维持了十几秒，因为很快他就发现自己身边睡了个温香软玉的女人。女人的四肢缠在他身上，骨架很小，身体软软的，自己的胳膊还顶在一处更加柔软的所在。
　　杨霆珂惊坐起来，而后发现自己也是□□，瞬间脑子就是一片空白。
　　昨天发生了什么事？他一动也不敢动，只是维持着现状回想昨晚的情景。
　　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意识，只是意识里的自己不太受控制，那些荒唐的画面和极致的感觉碎成了无序的碎片保存在他的脑子里，让他一边回味一边恐慌。
　　是假的吧？该怎么办？
　　楚美晴也醒了过来，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起床穿衣服。这小孩是被吓着了，看来真的是个雏儿啊，想想也不枉自己昨天费半天力气。不过这样的孩子放到苏见琛手里可真是浪费了。而且这小子，喜欢女人的吧？
　　“见，见琛呢？”杨霆珂结结巴巴地开口，一张嘴才发现自己嗓子干干的。
　　楚美晴倒了一杯热水给他：“喝点水吧。”
　　杨霆珂不甘心：“他呢？”
　　楚美晴笑起来：“你这个保镖做得还真是尽职尽责。不过昨天我扶你上来以后你就把我扑倒了，而后咱们两个一直在一起，你没看到苏见琛，我也没看到呀……”
　　杨霆珂低下头，有点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苏见琛撞破咱俩的奸*情，生气走了。他不要你了。”
　　杨霆珂猛地抬起头，有些震惊地看着楚美晴，却见后者轻笑起来：“刚刚那两个说法，你更喜欢哪个？”
　　杨霆珂脑子都乱了，他想到苏见琛带他去医院，陪他吃饭，照顾他，三番五次地救他，说爱他，在不久之前苏见琛还说他们是一家人，可现在……
　　他从来不觉得苏见琛动了真感情，但是他也从没想到他们有一天分手是因为自己的过失。他总觉得，苏见琛贪图他的身体，转过来又对他好，如果有一天苏见琛厌烦了，自然就会离开。这桩买卖，谁也不吃亏。
　　可谁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楚美晴本来想逗逗他，可眼看着他脸色和眼神越来越不对，竟有生生把自己逼死的架势，才赶紧说：“骗你的，是苏见琛安排的，虽然我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是应该没有恶意。”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