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奇闻录》王裳兰

7、第 7 章

　　程秀家位置偏僻，小巷中人迹稀少，文贺见无人，就直接翻墙而入。但他没有注意到巷口一闪而过的灰色身影。
　　程秀家与昨夜相比没太大区别，简单的摆设，一目了然。绣架旁放着各色绣线、剪刀、绣针，仔细看去，阳光下可以看见绣架上黑红色的斑痕。文贺低头抹了一些，仔细一嗅，淡淡的腥味传入鼻中。
　　桌面上的灰尘已经有薄薄的一层，但床旁的柜子，灰尘似乎被人碰触过，留下一些痕迹。文贺发觉上面没有锁，他直接打开柜子。柜子内只有粗布衣服，摆放的有些凌乱，似乎被人翻找过什么东西。文贺伸手翻开一些衣服，衣服很普通，程秀似乎不注重衣饰，虽然善于刺绣，但没有在衣服上绣制任何繁复美丽的花纹。
　　文贺仔细翻找一番，他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也许已经被人拿走了吧，他暗想。放好衣物后，文贺朝木床看去。简陋的木床收拾的很整齐，被子枕头摆放在一起，大概也已经被人翻找过，但文贺不死心的又将床铺检查了一遍，终于，在被褥的夹缝中发现了一张诗笺。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参差荇菜，左右毛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文贺轻轻念着诗笺的诗句，这是是诗经中的最为经典的情诗。行云流水般的小楷，显示出作者深厚的书法功夫——笔势苍劲有力，力透纸背。
　　是谁写给程秀的？她的邻居似乎没有人知道她太多的情况，写信给她的人似乎不想让人知道他的存在，否则也不会有人来翻找什么。程秀家贫，从简陋的摆设即可看出，应该不会有人来此偷窃。
　　如果可以知道写信之人是谁，文贺就可以解决不少问题。只是，只有一封情书，很难查找到什么。不过倒可以从字迹入手，只是查找起来很费功夫。
　　从字迹看，应该是饱读诗书之人，也许可以找林晖帮忙，毕竟他好书法，何况林晖参加了诗社（从那日的交谈得知），应该可以提供一些信息。
　　想到林晖，文贺忽然发现，诗笺上的字倒与他的字有三分相似。林晖，他……
　　叹口气，除掉毫无意义的疑惑。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可以拿到嫁衣，不过，似乎希望渺茫，大概没人会相信他的话。
　　眉头紧皱，文贺打开门走出程秀家，出来后才发现自己是从正门出来的。幸好四周没人，否则他可就有麻烦了。
　　文贺心中烦恼，又没有一丝头绪，茫然的在小巷中缓缓踱步，左转右转，他忽然发现自己走入了一条死巷，而且迷失了回去的路。
　　真倒霉，竟然迷路了。很快，文贺发现倒霉事不止一件。
　　六个衣着破烂凶神恶煞的混混模样的男子出现在巷子里。
　　他们见文贺一身儒装，貌似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嘻嘻哈哈的笑起来，其中一人大笑道：“老大，不就是一个穷书生嘛，费得着来这么多人，我一个就可以了。”
　　“就是，小菜一碟。”
　　“少废话。”
　　“老大，不要这么凶，又不会办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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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个人没有将文贺放在眼中，粗鲁的交谈着。文贺皱了皱眉，有人跟踪这一点，他出了程秀的家没几步就已经知道了。听脚步，他知道应该只是小混混之流，没有一个练家子。
　　被这般嘲弄，文贺的脸色有些难看，不过，他不打算动手。君子动口不动手，除非万不得已，他不会出手伤人，只希望这几个人不会太固执，不听人言。
　　文贺轻咳数声，打断他们无意义的吵闹。“做什么？找死啊。“一个人大叫道，示威似地挥动拳头。
　　文贺微微一笑，“在下只是迷路误入此地，希望几位给个方便，放在下过去。”虽然文贺第一次出家门，但毕竟出身武林世家，有些话还是会说的。
　　“哈哈，放你过去也行，不过爷几个嘴馋了，犯了酒瘾。”一个横眉怒目络腮胡的人大声说道。
　　文贺摸了摸银包，还有些银两，他毫不犹豫的全都到出来，一文不留的扔出去。他好脾气的问：“在下可以离开了？”虽然觉得没这么容易，但他还是问了出来。
　　“哈哈，算你小子识相。”一个高个子一脸猥琐的人很嚣张的笑着。
　　“不过，你可不能这么过去，怎么也得再留下些东西才行。”一个脸上带疤的人接着说道。
　　文贺的脸色变了变，虽然讨厌暴力，但不代表他不会使用暴力。文贺所学颇杂，医术略通，机关在他师父的要求下也能解一些，剑法虽然比不上陆清涛，但对付几个三流剑客还是绰绰有余的，更何况眼前的几个混混。
　　他还未动，络腮胡就嚣张地说：“只要你把命留下，什么事都没有了。”
　　“这个在下恕难从命了。”文贺冷冷一笑，看来是无人肯放他出去了。又要使用暴力，真的很讨厌。
　　文贺除了与陆清涛、木木对打过，也就是在赶考路上，教训了几个趁着陆清涛不在，意图做无本买卖的人。不过，他不介意再使用一次暴力。
　　“老大，说这么多废话做什么，看我一拳打趴下他。”一个人叫嚷着，拳头狠狠的打向文贺。
　　文贺面不改色，身子微微一侧，躲过拳头，然后，一掌打在他的肩膀上。男子顿时向前冲去，倒在地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他的手臂已经脱臼了。
　　“在下不想动手，还是希望几位给个方便。”文贺重申了一遍他的意愿。
　　不过，显然他们并不想让他如愿，回应他的是随着咒骂身而来的拳打脚踢。
　　文贺躲过一人的拳头，肘向后一击，很准确的将爬起的人又打倒在地。同时飞腿踢在旁边的人身上，将他踢飞。一个拳头此时袭向文贺，文贺顺势抓住他的手向后一拉，正好将冲过来的伤疤男撞倒。
　　“可恶，”络腮胡大声叫道，迅猛的出脚，文贺一跃而起，同时一脚踢在他的胸部，人在空中一转，稳稳地落在地上。文贺这一脚很重，络腮胡口中吐出鲜血。
　　剩下的人有些呆愣在原地，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貌似软弱无力的书生，竟然可以瞬间打倒三个人。文贺不客气的欺身上前，一拳将伤疤男打倒，同时利落的伸手点了其余人的穴道。
　　“心情好多了，”文贺自语。以他的功夫，自是可以瞬间点到他们，只不过，痛快的出拳后，郁闷几乎一扫而光。
　　倒在地上几人痛得哀声连连。文贺扫了一眼，淡淡的道：“那些银子你们拿去疗伤，不过，你们要先说是谁指使你们。”
　　络腮胡忍着疼痛，恶声道：“我们几个栽到你手上，是我们倒霉。问那么多做什么。”
　　文贺露出一抹略显敦厚的笑。“我确实没法子从你们口中问出什么，但是，我朋友可没这么好说话，他的手段可一点不比酷吏差。不是我恐吓你们。据我所知，从前可是有人受不了他的逼问选择自尽。也许，你们可以挑战一下。”
　　“你别以为我们会怕，吓唬人谁不会。”一个人磕磕碰碰的说道。
　　“你们可以试一下，反正他就在城内。”
　　“老大……”
　　“我们不认识他，他给我们钱，让我们做了你，然后再付一笔钱。”
　　“模样。”
　　“他蒙着面，没看清，不过肯定是本地人，要不然不会叫的上我们兄弟的名字。”
　　文贺点点头，解开他们的穴道，说声走吧，然后头也不会的向前走去，虽然还不知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