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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青蛙公主与初吻 王子吻了 ...

  •   ***
      夏邵安仰头长叹,好看的一张小脸苦巴巴的,又好笑又苦难地皱着白皙的额头。今晚注定不能睡在自己的床上了,赶明儿叫除鼠大队来好好清理一下。

      两个吆喝着逗引老鼠的少年停下来时,才觉得夜色静极了。有很亮的星星出现在窗外,点缀在蓝黑色丝绒的暮色上,语文课上会比喻成什么呢?仙女遗失的一把碎钻。春夏之交的风有种美妙的温煦,闻起来很清爽。风经过窗户飞进来,一切微小的物件轻轻荡漾。书桌上敞开的书页“唰唰”翻动两页,鸡毛毽子柔软的羽毛在舞蹈,床脚的白毛巾晃晃悠悠。12岁的少女穿着白色的睡衣,四仰八叉躺在夏邵安的床上。轻轻打着酣。像……像头小猪?

      夜凉如水。

      少年微微牵动唇角,喜怒不行于色。一眨眼的功夫就能睡过去,小丫头也够神了。少年无奈摇头、叹气。

      小身板看着瘦瘦小小,却还挺重。松松迷糊着吞了口口水,皱皱眉,在某人怀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梦里是很好闻的味道,青草香,像极了在尚有村的田野里奔跑的感觉。身子暖呼呼的,像在阿娘怀里。呶呶嘴,吸了吸鼻子。

      松松的房间挨着夏邵安的,夏邵安踮着脚进门,轻轻带上门。乱糟糟的小床,乱糟糟的书桌,像猪窝。夏家的门风一向好,孩子从能自己动手收拾房间开始,家长或佣人就不再插手,由着他们自己捯饬。

      松松迷糊着,离了那个温软的怀抱,不乐意地圈了圈胳膊。少年没防备,头一低,温软的触感,似乎还……润润的,少年烫着了一般,火速跳开。心脏跳快了两拍,脸上火辣辣的,怎么回事?

      夏邵安惶惑,惊悚。竟然对顶着自己“妹妹”名头的12岁小萝莉……竟然……

      王子吻了青蛙公主是什么反应?

      尤其青蛙公主仍旧是一只青蛙。呱呱呱——

      夏邵安胡乱扯过被子,盖在夏松松身上。狂奔,刷牙。事故啊事故,不算数的——

      12岁,16岁,大脑活动频繁,常常做五彩斑斓的梦。梦里王子终于吻了睡美人,枯萎的藤条开始发芽,城堡积年的坚冰融了一条大大的裂纹。睡美人醒了,继续装睡。万物生长,青春飞扬。

      ***
      第一缕晨曦爬过窗户的时候,松松迷迷糊糊醒来,逆光中有个叫纳西萨斯的少年,微微皱着眉头,纤长浓密的眼睫像一双蛱蝶的小翅膀。这少年伏在松松的床畔,呼吸清新匀净,宛如天神之子。松松的手腕悬在半空,手指在虚空中勾画他侧颜的轮廓,这是个她从小就爱玩的游戏。

      松松轻手蹑脚下床,脑子还迷糊着,怎么也想不通夏邵安怎么会出现在自己床边,他半跪半坐在咖色的地毯上,双臂撑在床沿,半边脸枕在上面。看起来,这个极不舒服的姿势他保持了很久,而且竟然能够睡得这么香甜。真是奇迹。松松一直以为,夏邵安该是豌豆公主的属性。

      夏邵安的房门虚掩着,吱吱——昏黄的光线里,一只小白鼠正乐滋滋地啃奶酪,圆胖的小身子一晃一晃。因为啃得太过专注,丝毫没有察觉到即将到来的危机。

      哐——

      洗菜盆,从天而降。透明菜盆里小仓鼠瞪着绿豆大的小黑眼睛一脸茫然地盯着外面的世界,甚至一点逃跑的意思都没有。

      夏邵安说,靠,夏松松,你真是个捕鼠能手。

      夏松松却觉得,不是自己身手有多好,而是这只呆头呆脑的小仓鼠吃得实在太肥,反应迟钝。这些都不要紧,要紧的是夏邵安说了一个“靠”,这个俗字出自夏邵安的嘴,说不出的违和。松松恍然,16年来不食人间烟火的夏邵安竟突然跌入了俗世,而她无意间见证了这一奇观。

      夏邵安说,快把它弄出去,别让我再看到它!

      松松说,夏邵安,你不会要杀人灭口,哦不,杀鼠灭口吧?

      夏邵安小白眼一翻,说,不然还要好吃好喝供养起来?

      夏松松觉得自己以前真是高估了夏邵安的品质,叹息,阿弥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

      偷偷买了鼠沙、鼠笼、鼠粮,白鼠仓仓的家暂时安在了夏松松的房间。夏松松取名字的规则向来简洁,小仓鼠就叫仓仓。她在尚有村养的一只黑狗叫小黑,一只白色带黄色花纹的猫咪叫白花花。想起尚有村的时候,松松常常会想起这一猫一狗,因为从小养在一起,他们两个一直形影不离,小黑一直以为自己是一只猫,白花花则一直以为自己是一只狗。村子里的狗打群架的时候,白花花就跟在小黑身边为它鼓舞士气,必要的时候发发狠,猫叫几声,把几只狗吓得一愣一愣。小黑有什么好吃的常常会藏一点给白花花,白花花是一只爱干净的猫,看不惯小黑的狗习气,嫌弃地吃一半留一半。

      有很多个晚上,12岁的夏松松会从梦境里突然清醒过来。梦里的情景很清晰,她穿着肥大的麻布孝衣,走在送丧的队伍里,走啊走,一直走,像走一条没有尽头的路。田里的麦子绿油油的,风一吹,饱满的麦穗便低下头来。夏初的小风天润润的,被这样的风吹几天,再遇上烈烈的好日头,麦子没几天就能熟透。阿爹每年在收麦的时候会回来几天,麦子熟得快,必须得赶在阴雨天之前收割完。

      如果阿爹没出事,再过几天又该回来了吧。

      如果,如果,如果的事从来太少发生。

      这梦太过真切,醒过来的时候,鼻端似乎还能闻到麦子的香气。

      黑寂寂的屋子里,只有小仓鼠转动玩具轮子的声音,钝钝的,一圈一圈,仓仓不知疲倦地跑啊跑。新家很漂亮,松松为它买了超市里最贵、最漂亮的仓鼠笼子。它像是立马就适应了环境,动动这里、戳戳那里,十分的自得其乐。

      食槽里没了鼠粮,松松拿了几颗盐焗杏仁,丢进去。仓仓的两只前爪立马就抱起杏仁,咯吱咯吱啃起来。样子很招人喜欢。松松如有感慨,如果不是招人喜爱,恐怕也不会被人抓来当宠物养,一代一代,失了身为鼠的野性。松松突然有了一些物伤其类的同感。

      松松说,仓仓,你想家吗,想你的阿爹阿娘吗?你想离开这个笼子吗?

      仓仓的小眼睛无意识地瞟了她一眼,继续低头啃它的盐焗杏仁。咯吱咯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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