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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仓仓 小强对酷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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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安哥,我今天坐你旁边好不好啊?!”黑肤少年双手交叠于小腹前,小内八字,忸怩,星星眼。
“不好。”简单明了,是夏邵安一贯的风格。白色的阿玛尼衬衣熨帖地呈现少年纤瘦的上身轮廓。16岁的少年个子已经将近180厘米,走起路来便是一颗挺直的白杨。
少年一脸委屈,“邵安哥,你不知道呀,夏松松她……她今天又欺负我,呜……”
白衣的少年淡哂。小子哎,记住了,只有我夏家人欺负别人的份!
不理就不理吧,还一副鄙夷的样子,小强同学没精打采地、默默地坐到夏松松旁边。黑色林肯在暮色中启动。
也不知最先是谁家家长出的主意——既然都是邻居,小孩又在同一所学校,以后就car pool吧,不仅省钱还省资源。许豪强那时刚到北京,水土不服严重,瘦瘦小小病猫一只,极大地激发了夏松松潜藏的母性,乐颠颠说,好。
夏邵安:不好。
夏爸:小子,没记错的话,那是我的车,有所有权、处分权的。
夏邵安%>_<%
许家刚来京城,虽然脚跟还没扎稳,财大气粗却是掩不住的。夏家的家族企业正谋划着上市,亟需一大笔资金强势注入,夏钟鸣便生了拉拢之意,把他家的独子小许先生招待好了,便成功了一半,呃,一小半。
所以说,夏松松从小就是个见风使舵的人精,见夏爸爸稀罕小强,她也就稀罕小强。成日里“小强小强”地叫着,那阵子家里蟑螂绝了迹。
许家很快成了夏氏的第二大股东,这几年来两家走得勤,三个小儿女吵吵嚷嚷玩得热闹。
这阵子,长期缺席父亲角色的夏爸爸回家的次数多了些,公司上了轨道,不用像之前那么辛苦了。夏松松有一次回到家,看到夏爸爸穿着莫嫂的粉红色围裙,从厨房端出一锅热气腾腾的汤,嘴里呼着烫、好烫,招呼兄妹两个开饭,先洗手。说不出的奇异。
松松吃了晚饭,进自己的房间写作业,刚摊开作业本,就听到夏邵安杀猪一般惨叫——夏松松!夏松松!!!
松松以为出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颠颠地冲刺到夏邵安房间,怎么了,怎么了?
夏邵安仿佛看到佛光闪闪的救星,立刻小鸟依人地躲进松松怀里,死死抱着她肉少骨头多的小身板。两个人高矮悬殊,所以夏松松基本上是被拎了起来。
砰、砰砰、砰——
鼻端是青草香,不得不让人怀疑夏邵安每天晚上其实是睡在草坪上的。被抱得太紧,心跳都有些不正常了呢。蓦地,脸有些火辣辣的。
喂喂,怎么了?放我下来啊。虽然有点舍不得这么好闻的拥抱。
暖色的顶灯下,一切都是老样子,宽敞、整洁,晕黄的灯光洒在洁白的床单上,有种催人入眠的魅惑。
“吱吱——”
一只乳白色的小鼠正匐在白色的地毯上,黑溜溜的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两个人类,淡定得像这房间的主人。
吱吱吱吱——
完全不怕人嘛。把祖先优良的逃生本能丢到哪里去了,还是它断定,他们不会伤害它。
是只小仓鼠,样子还蛮可爱的。真不知夏邵安鬼哭狼嚎个啥劲。
“夏松松……你……你快把它弄走,弄走啊!”夏邵安抖,颤颤巍巍地开口。形状(形容状态)像个老爷爷。
松松忍着笑,乖乖,哪家的小仓鼠偷跑了出来啊?夏家的别墅在郊区,野地里花鸟虫鱼都有,碰见只小老鼠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去,去,拿块奶酪!
猫和老鼠里,Jerry最爱奶酪,如法炮制学学Tom。夏邵安解脱一般,蹑手蹑脚溜出门。
等再进门,眼前的一幕让夏公子呆了——
有谁见过对着老鼠唱儿歌的姑娘?姑娘嗓音软软糯糯,带点娇嗔,“小老鼠,爬灯台,偷油吃,下不来……叫妈妈呀妈妈不在,咕噜咕噜滚下来……”
那小鼠似听得投入,两只后腿支着身子,缩着两只小小前爪,小黑眼睛眨巴眨巴,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
少年大彻大悟,夏松松有时候真得很神。她也许来自什么女巫村,会念咒语。
美好和谐的摇篮曲时光倏然中止,夏邵安进门的声响打扰了这对有爱的拍档,小鼠受惊一般,放下前肢,扭动肥硕的身子,逃窜了。
夏邵安泪奔,小老鼠逃窜的地方可是他的床底。让他跟老鼠一起睡,还不如死了算了……
夏邵安似乎怕一切的小动物,大到猫狗,小到昆虫,每一样都能让他退避三舍。夏家每年都要雇专门的除虫捕鼠公司进行清理,便是因着他这个怪癖。
自从无意间从莫嫂那里知道了夏邵安的这个癖好,嘿嘿——每次松松被夏邵安欺负,第二天,夏邵安的抽屉里就有条虫子做客,酷酷的甲壳虫、软乎乎的菜青虫、五彩斑斓的毛毛虫……应有尽有。
夏邵安的反应每次都是鬼哭狼嚎,势把整栋房子掀翻。她则藏在被子里,听着这悦耳的尖叫,贼忒兮兮偷笑。嘿嘿,屡试不爽。虽然夏邵安每次都要变着法的报复回去。
许家小强搬来的第二年,赶上夏邵安生日。小强对酷酷的邵安哥哥孺慕已久,颠颠地跑来问夏松松,夏邵安喜欢什么,送什么礼物为好。正赶上夏姑娘受了气,心里边扎小人偶正起兴,张口就来了句——我哥哥最喜欢昆虫了,嘻嘻……
许小强乐颠颠求老爸买了本巨厚的昆虫标本集,傻兮兮送到夏邵安手里,献宝一般翻到他最喜欢的一页,一只丑不拉几的虫子从天而降……夏邵安那一年的生日便过成了午夜凶铃版。
旧年恩怨太多。夏邵安脑海里急翻书,老鼠来的可疑——最近有没有欺压夏松松?好像没有啊,已经有好多年井水不犯河水了不是……
夏松松拿着那块奶酪,围着夏邵安的床,招魂一般吆喝。小鼠长了志气,就是不肯露面。夏邵安则光了脚,在床上哼哼呵呵跳来跳去,以期把它给逼出来。俩人折腾了半晚上——failu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