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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林可可回国 许豪强眉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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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松松的日常安排一般是这样的。每天放学后她上两个小时的兴趣班,周末还有其他课程。从9岁到12岁,一直像一只负重爬行的蝜蝂,4年来从不间断。并非夏爸爸有意要松松学这么多,而是她每次看到别的同学学什么,就好奇心痒,主动恳求夏爸爸让她念兴趣班。从拉丁舞到长笛,书法到国画,法语到拉丁语,每样都不精,但多少要懂一些。真奇怪那么多的功课怎么就没压垮她。松松也奇怪,怎么从来都不会觉得累。像被追赶着的羊群,边跑边啃两口堰边的豆苗,难得的怡然和愉快。她的钢琴已经弹得不错,虽然夏邵安听了她弹的曲子还是会轻蔑地摇头。
钢琴老师说,松松你乐感不错,又勤奋,进步很快。
夏松松加倍努力,有一段时间十根手指酸痛得连筷子都拿不好,也说不清为什么,但心里总有个声音,不够,还不够。
许豪强每次来夏家找松松玩,看她一个人热火朝天地忙活,完全顾不上搭理许少爷,十分不满。
“夏松松,真搞不懂你每天把自己搞得这么忙是为了什么?就不能做个安静的富二代?”彼时的许少爷半边身子斜斜倚着夏邵安那架白色的钢琴,发型梳得一丝不苟,因为摩丝上得多,估计能出现风吹不动的电视剧主角效果。
夏松松弹到第五遍,站起身来踱了几步,像个参透了什么奥妙的老学究一般语重心长:“柴可夫斯基说,音乐是上天给人类最伟大的礼物,只有音乐能够说明安静和静穆。许豪强,你真该试一试!”
许少爷忙摆手,“这玩意儿看着就麻烦,我还是不费那劳什子劲了。话说,松松啊,我有件小事想请你帮忙。那个……能不能……呃……”
松松受不了许豪强一副欲言又止的磨叽劲,皱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吞吞吐吐了?”
在北京住了几年,因为保养得宜,许豪强小时候黑黑的皮肤现在退了一点颜色,麦色,言情小说里男主角通常会拥有的一种肤色。此刻,许豪强很有光泽的麦色皮肤上堆起羞涩的笑,黑黑的瞳仁笑得弯弯,他难得有这样的表情,以及忸怩,“没有啦,好吧,求你帮我写封信啦!”
究竟是什么样金贵的信让许豪强如此低声下气。夏松松来了兴致。
“那个……就是住你家旁边小白楼的那家,那家的女儿,啧啧,真不错!大眼睛大长腿,而且……看样子怎么也得有C!”许豪强眯着细长的黑眼睛,陶醉地沉浸在自己的幻觉里。“写信,求爱信!求你了,夏松松,要是效果良好,下辈子我许豪强一定给您老人家做牛做马!”
原来如此。能让许大少情窦初开的姑娘松松倒挺想认识,巧的是,那个人她应该认识。
夏松松一副傻呵呵的样子,“什么C”
许豪强眉飞色舞地在自己胸前划了一道饱满的弧线。继而十分悯然地望了望她同样的部位,“那个,你还小,还有很大进步空间的哈!”
松松的脸烫起来,背转过身,羞窘,“许豪强,你的脑袋天天都在想什么呢?小心我告诉许叔……”
“打住打住,说个条件吧,只要我许大少能办得到的,一定给你办咯!”
“两个月卫生值日。”
“成交,deal!”
林可可回国的第二天就在小区里偶遇了许豪强。15岁的林可可在加拿大良好的空气里长得清新可人,再加上加国营养丰盛的牛排和奶酪,已经是个发育得十分优良的少女。除去让许豪强印象深刻的部位,林可可的一颦一笑也都十分惹人注目。松松可以想象许大少是怎么盯着人家姑娘上下打量半天,脸上迸出一个大大的吃吃的笑。常出没在尚有村的邻村傻子二蛋的脸上常挂着这样混沌的笑。
事实上,可可在回国的第一天就拜访了夏家。遗憾的是,夏家没有人。莫嫂自从有了孙子便很少住在夏家。夏爸爸这段时间除了忙工作还迷上了旅行,跟一群驴友跑去西藏、新疆的深山老林里,玩得不亦乐乎,夏家的两个孩子基本处于完全放养状态。夏松松自不必说,特长班要上到9点钟才回家。夏邵安也有自己的事情在忙,因为快要高考了,他经常去图书馆查升学资料什么的。
等到第二天晚上,许豪强前脚刚走,林小姐便来拜访。夏松松再见到林可可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耳朵很不够用。林小姐现在的词汇、语法已经达到了一种登峰造极的境界。让人分不清她是在英语中插播中文,还是在中文里塞进英文,Canada,Niagara Falls,Stanley Park……出现在夏小姐语句里的频次很高,她的活力是如此的具有感染力,以至于连夏邵安都听得专注,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容。
“邵安哥哥,你要是在就好了……邵安哥哥,你要是跟我一起去该有多棒!”这样的词句反复出现在林可可的语句里。
夏邵安的笑很温柔,像夏夜的一缕暖风。这笑容里透着久别重逢的欣喜,也有某种温甜的宠溺,甚至还有一层羞涩的意思。少年脸上透着薄薄一层好看的粉色,像是刚打完网球。
这样美丽的少女,所有人都会喜欢吧。夏松松的心里突然有点酸酸的,不可控的酸意。
漫长的生物进化中,好看的雌性会获得雄性更多的青睐,从而获得更充足的食物和更好的繁衍后代的机会。美丽的基因代代累积,关于美丽的竞争也深植于所有雌性的基因。
松松仰视着如此和谐的一对俊男靓女,觉得自己的存在很是多余,便悄悄去厨房煮了一壶咖啡。烧瓶里的水泡一颗一颗冒起来,越冒越多,过年赶大集一样热热闹闹的。热腾腾的咖啡雾气一圈一圈弥漫开来,正宗牙买加蓝山咖啡的味道直冲人鼻子。松松打了个小小的喷嚏,城里人真奇怪,喜欢喝这么一种东西,她却消受不了。
松松捧着煮好的咖啡到客厅的时候,可可和韶安还在聊。林小姐一眼瞥见松松手里的咖啡壶,浅浅一笑,一双精致小巧的梨涡浮现颊边:“劳驾,加奶不加糖。”
松松松了一口气,觉得四年时光倏倏一晃而过,这个林可可还是当年那个千娇百宠的小公主,说不出的熟悉和亲切。松松甜甜应了一声“好”,跑回厨房呼哧呼哧捯饬。夏韶安的口味跟林可可正相反,他要加四块糖,好一口甜腻腻的滋味。夏邵安很多饮食上的爱好,松松不能苟同。比如嗜甜如命,比如不吃饺子和鸡蛋。天底下怎么会有不爱吃饺子的人?
松松笑融融地递上咖啡,贴心得像个想得年终奖金的小女仆。明亮的客厅里,这一男一女两少年一个闲适地倚着楼梯,一个托着腮、伏在不远处的沙发上,两相默默凝睇,间或小口啜一下咖啡。
说不出的和谐怡然……
两天以后,许少爷一副要死要活的颓唐样子出现在夏松松面前。自然,这副样子早在她的预料之内。夏松松用了一晚上的时间,搜肠刮肚,联想这些年偷看的夏邵安收到的粉色系情书,替许少爷写了一封寓意含蓄又谦恭的“求爱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