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安，少安毋躁》五侯

11、英雄救美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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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论小孩子打架，人数、实力相当也就罢了，但眼前的战况显然不是如此。以黑头哥为首的四五个男生正合起伙来殴打蜷缩在地上的一个瘦小男生。被围殴的瘦小男生本能地抱着头，随着拳打脚踢在地上滚来滚去，一身白校服已经成了完全的灰色。十几岁的少年发起狠来，下手向来是没轻没重。

　　黑头哥像所有的港片老大一般，两手交叠在胸前，闲闲观望自己一手导演的好戏。

　　“小子儿，你丫别以为家里有两个臭钱就了不起！敢欺负我妹妹，揍不死你！”黑头哥恶狠狠地道。

　　“快求饶，求饶了，哥们儿就不揍了！”施暴的一个大块头男生说。众人一起狞笑，“细皮嫩肉的小公子哥，倒是挺经揍的啊！”

　　正狞笑的当口，一声闷响，黑头哥的狞笑瞬间变成了惨叫。杀猪一般的惨叫。殴击的少年们愣住了，呆呆望向带头大哥。黑头哥黑头满布的脸上，挂下两道鲜红的血痕，接着是第三道、第四道。一种狞笑和痛苦相混合的表情交织在他脸上,狞笑尚未终结、痛苦突然降临，两种表情凑到一块，说不出的滑稽。

　　黑头哥的脚边是一块断成两截的破砖头。刚刚的闷响无疑就是脑壳跟砖头撞击的响声。大哥的脑壳果然不比常人，砖头已经碎了，大哥的脑壳还囫囵着。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射向凶手——呃，凶手的形象与“凶手”惯常的定义和形象有些不符。穿粉色公主裙的夏松松在成功命中黑头哥的脑壳后，又从地上迅疾摸起块破砖头。这地方不仅安静隐蔽，凶器还随处可见，真是个打架的好地方。

　　松松的脸上此刻也透着股狰狞，恶狠狠瞪着两米之隔的黑头哥。不是所有的八岁小女童都是洋娃娃，她是葫芦娃，能杀妖魔鬼怪的娃娃。

　　在尚有村，夏松松是从来不惧打架的，她可以撒泼耍赖，可以又抓又咬，可以装模作样地做老大。事实上，阿爹走后的一年里，她将自己打架的天赋充分发扬，比她年纪大、个头高的小男孩也照打不误。现在看来，松松打架的手艺还在。而且，似乎还进步了，知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这真是门顶有用场、永不过时的手艺。

　　僵硬的僵持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动，比起暴揍一个已经不反抗了的公子哥，黑头哥的拥趸们显然更在意大哥的安危。众人停了手，一齐拥上来搀扶住在风中颤抖的黑头哥。

　　“大哥！大哥”

　　“大哥，你没事吧？!”

　　喽啰们争相表现着嘘寒问暖的忠心，一时竟忘了收拾眼前的小个子敌人。

　　“疼……啊……”黑头哥哼哼唧唧喊痛，两手抱着嗡嗡轰鸣的脑壳，孤独地对抗着脑震荡带来的恶心、耳鸣。

　　“大哥！大哥——”众人急切大喊，声音悲切，有那多愁善感的已经湿润了眼眶……

　　“吼……什么，老子还没……死呢！”黑头哥艰难地忍耐着巨大的伤痛，虚弱地吐出最后两个字，“医院……”

　　“是，是，快送大哥去医院，打110……”

　　胜利来得太突然，夏松松怔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黑头哥一行已经绝尘而去，不带走一片云彩。

　　彼时的夏邵安正在拍身上的尘土，动作还算优雅。因为护着头脸，除了额角一块淤青，脸上的其他地方还算白净。

　　夏邵安还能站起来这一点让夏松松很吃惊。刚才的群殴让她几乎以为夏邵安已经挂掉了，瞬间的悲愤促使她奋不顾身、螳臂当车。事后想来，还真有些后怕。

　　“走吧。”夏邵安面无表情地说道。

　　“哥……哥，你……你还好吗？”现在轮到夏松松结巴了。夏邵安明显不太好，走路的时候一条腿有些跛，膝盖的地方隐隐有些暗红的痕迹。

　　比起□□的伤痛，夏邵安此刻的心理创伤更为严重。让一个八岁的小姑娘给救了，想必任何一个男生连死的心都会有。小姑娘却有点没眼力见，颠颠地跑去搀扶夏邵安。像个母性泛滥的小母亲。

　　夏邵安很不配合地甩开手。方才没有还击的力气，现在倒有拒绝的力气。

　　松松撇撇嘴，默默地跟在他身后。现在去坐公共汽车回家肯定是不行了，她从小背包里拿出备用的手机，给司机小张打了个电话。

　　也不知等了多久，爱岗敬业的小张穿越层层拥堵的帝都交通，天使一般降临到他们身边。

　　夏邵安的膝盖看过医生，软组织有些挫伤，其他的没什么大碍，擦一些去瘀伤的药，卧床休息几天就可以了。

　　同一家医院，一墙之隔的黑头哥可没这么幸运，拍了脑CT后，医生诊断他的伤为轻度脑震荡，除了卧床、输液，还需要留院观察几天。

　　几个跟班对于谁留下陪夜一事互相推脱了一番，人人都说家里有规矩，不准外宿；突然间一个个好学生、乖儿子的样子。黑头哥不胜其烦，虚弱地扬扬手，让他们全部“滚”。当夜，脑海里嗡嗡盘旋着《二泉映月》的黑头哥在生理病痛和心理创伤中一个人昏昏睡去……

　　话说黑头哥一行缘何蓄谋围攻夏邵安，据夏邵安后来回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一位“奇怪”的人。这一点松松倒是信的，夏邵安走起路来从来是一个高傲、目不斜视的英国贵族。

　　那天下午，他走到事发当时的胡同口附近时，两个膀大腰圆发育过好的高中生突然冒出来，自来熟地上前拍拍他肩膀，笑嘻嘻地说：“小兄弟，我们老大要见你！”接着不由分说，两个人一人一边，架起他的小细胳膊，往胡同深处拖。

　　久候多时的黑头哥戴一副电影里港台□□老大同款墨镜，皱着苦大仇深、忧国忧民的眉头，“呵呵”笑着拍了拍巴掌。这副做派也出自某部古惑仔港片,黑头哥脸上若是再加上二十年岁月痕迹,还真有点□□老大的意思。

　　“小子，知道我们老大是谁吗？”其中一个把夏邵安劫掠过来的马仔甲一巴掌向他脑袋挥过来，夏邵安一矮身，躲过。马仔甲的手擦着夏邵安的头发甩出去。

　　“我靠你大爷，敢躲？”马仔甲很生气，接着就要抬脚踹人。

　　“算啦算啦，小孩子不懂规矩，不要太跟他一般见识！”黑头哥打圆场，拉了拉墨镜，露出一半眼睛，转向夏邵安，“小兄弟，你可以去打听打听我黑头，向来最讲的便是江湖规矩，出来混，义气是最要紧的。你说，是不？”

　　夏邵安不睬。

　　“嗯哼，大哥我有个小妹，那可是全家人的宝贝，从小便是娇生惯养着，要星星不敢给月亮的。我这个妹妹啊，本来那么活泼开朗的小姑娘，近来却一副哭哭啼啼的样子。大哥我一问才知道，是你这小子欺负了她，妹妹被人欺负，我这做哥哥的要是不管，怕是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懦夫。这事既然出了，大哥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只要你现在跟我走，向我妹妹道歉，把小丫头哄开心了，这事就算过去了，怎么样？”说最后三个字时，黑头哥眉毛上扬，眸子里精光微闪，一副不容置疑的架势。

　　“不去。”

　　夏邵安没费多大思量，简短、利落地终结了对话。当然，他连自己得罪了谁都不知道。干脆一概不理。

　　夏邵安的不屑大大激怒了一向自视甚高的黑头哥。大哥决定采用最原始、最有效的办法让他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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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松也是过了很久才知道，黑头哥的妹妹——黑头妹到底是何方神圣。

　　说起来，夏邵安挨打跟夏松松多少有点关系。但，最主要的原因跟历史上无数帝王栽倒的原因一模一样。

　　哎，所谓，红颜祸水。

　　黑头妹跟她哥哥的外形和个性都不同，这一点，很值得黑家的爹妈庆幸。坦白说，黑头妹是个挺娇羞漂亮的小姑娘，跟夏邵安临班，是众多迷恋夏邵安美貌的花痴妹中的一枚。

　　某一个夜黑风高的深夜，黑头妹辗转难眠，这种辗转难眠的感觉事实上已经持续一段时间了。黑头妹不知自己是怎么了，脑海里老是浮现一个男孩子的面容，面皮干净白皙，眉眼清清爽爽，一头浓黑的短发飘逸在风中……尤其少年身上那种寻常初中男生少有的忧郁，深深地吸引了她。班上的男生跟他一比，简直成了一群聒噪的水鸭。

　　在读了N篇□□空间恋爱金句后，黑头妹大受启发，认为获得爱情需要自我把握和努力追寻。

　　在一个有粉红色朝霞的晨读课间，一身粉红的黑头妹揣着羞涩忐忑的粉红色少女心，悄悄来到朝英中心的小学部二年级；她费了好些功夫打听到，夏邵安在小学部二年级有个妹妹，托这个小姑娘递一封情书应该很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