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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林家登门 夏松松盯着 ...

  •   “嘘……”松松慌忙比一个噤声的手势,把夏邵安拉到楼下众人视野的盲区。

      “哥哥,你得帮我作证哦,那天的蛋糕不是我故意碰倒的啊,可可姐姐带着她妈妈来讨债了!”女孩眨巴着黑眼睛,很是慌张忙乱。

      少年看着她如临大敌的样子,觉得十分好笑,不过一时却笑不出来。女孩皱巴巴的小脸除了滑稽,倒也有点可怜巴巴。

      夏钟鸣笑:“咱们两家好久没凑在一起吃顿饭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我让莫嫂现在就准备准备。”

      林母温婉一笑:“也好,那就麻烦夏哥了,可可,还不快谢谢夏伯伯?”

      林可可听话地道:“谢谢夏伯伯,邵安哥哥在吗?”

      夏爸爸慈爱道:“邵安在他房间,乖孩子,你去找他玩吧!”

      少女雀跃着,红色的小皮鞋“噔噔噔”踏上楼梯。夏松松扭头便跑,躲回自己房间,做缩头乌龟。夏邵安觉得讪讪,在跟林可可撞面前也溜回了自己房间。明明是在自己家里,倒像在做贼。可恶,都是那笨小孩害的。

      林可可熟门熟路找到夏邵安的房间,轻敲门:“邵安哥哥,是我,可可。”

      “请进。”

      门“啪嗒”一声开了,脚步声在走廊尽头消失,门关上。松松胸中一直提着的那股气终于落下,抱着只茸茸的玩具泰迪仰天躺在床上,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她心里是知道自己应该道歉的,可是,可是,还是当了乌龟。可可姐姐那天的尖叫声那么愤怒,那么气急败坏……实在是很头疼。

      因为有客人在,夏家的晚饭比平时丰盛。松松端着自己的碗,眼观鼻,鼻观心,夹菜也只夹面前的一样,如夜间才出洞穴的小兽一般,小心翼翼地窥伺着周围敌情。

      “松松,怎么了,没胃口吗?”林妈妈微笑着望向她。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跟这位又美丽又温柔的夫人在一起的时候,并不觉得陌生。她的关切也不会让人觉得突兀。全桌人的眼光都集中过来。

      “没,哦,不,有胃口的。”松松慌里慌张扒了几口饭,以示自己很有胃口。

      “嗯,那就好,昨天的事都怪我们事先没有安排好,才让你受了惊。乖孩子,你可千万别生林阿姨和可可姐姐的气啊,以后要多来家里玩儿,好不好?”林妈妈春风化雨一般的一番话,听得可可心里那个舒服啊,忙郑重地点头:“谢谢阿姨!”

      坐在另一侧的少女也热情地说:“是啊,松松妹妹,你跟邵安哥哥常来,以后我们一起玩儿!”

      “可可姐姐……”夏松松感动得泪眼汪汪的,“我还以为,你会生我的气呢……”

      少女甜甜一笑,“怎么会呢,你长得这么可爱,喜欢你还来不及呢,我也一直想有个小妹妹的。”

      吃完饭,林家母女回到家时已经近十点钟了。林妈妈洗漱了,在房间里敷着面膜、悠闲地听音乐。

      “妈妈,我可以进来吗?”林可可敲门。

      “进来吧!”

      可可低着头,慢吞吞进了妈妈的房间。脸上明显写着“不高兴”三个字。

      林妈妈关了音乐,关切道:“小公主,怎么了?”

      可可嘟着小嘴,皱起眉头:“妈妈,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对那个来历不明的小孩那么好?”

      “既然那个小姑娘现在姓夏,自然算是夏家人。我倒觉得这孩子挺讨人喜欢的,难得的朴实、自然。”

      “不就是土嘛!我不喜欢她,从没见过这么讨厌的小孩!”可可忿忿。

      “我的小公主,妈妈知道生日宴搞砸了你不开心,要不过几天再给你补一个?”

      “不要不要!”可可一想起生日宴会上乱糟糟的场景,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再也不要过生日了——”

      ***
      夏爸爸起于微末,吃过钱的苦,也享过钱的福,知道有钱的日子总比没钱的日子好过,也知道钱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正因为此,他对于钱财一事反而有种难得的洒脱。这一点也影响到了他对自己子女的教育。

      夏家的司机会在每周五休一天假,不能去接兄妹二人放学回家。这也是夏爸为二人特意安排的公交车日,为的是让他们更“接近”广大底层劳动人民,了解这个社会如何运转,平头百姓如何生活,懂得惜福。这样做虽然有点矫情,但也不能说毫无效果。

      每周五晚上,夏邵安的衣服、头发都会在浩瀚的挤公交大军中被揉搓得有种凌乱美,夏公子玉树临风地飘过,一股公交车上各路气味组合而成的新味道直冲人鼻子。夏公子的眼睛依旧清澈,神情依旧桀骜。好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

      夏松松第一次挤地铁和公交的经历简直可怖。

      黑压压的地铁车站内,人群像巨大匆忙的蚁族,神色静穆的路人一个个目视前方、脚步匆匆,试图在最短时间内完成长距离的迁徙。铁轨在幽暗潮湿的地下空间蜿蜒,延伸到另一个蚁族群落。地下铁是咆哮而来的兽,几十秒的时间就将堆叠的人群一把把吃下肚去。拥挤、逼仄、各色气味与声音混淆,夏松松在氧气慢慢稀薄的地铁车厢内默默忍耐。

      “你丫有病是吧,你怎么就那么急呢,按着我的脑袋就上来了?”“叮叮叮”的关门声响后,两个新上来的乘客间爆发了小规模的战争,被数落的男生自知理亏,低着头道歉,半句也不反驳。通过这几天的观察,松松发现帝都的女人比男人强悍得多。处事第一原则,要紧不能得罪女性同胞!

      地下铁运行得飞快,松松手里攥着夏邵安衣服的一角,渐渐安心。

      这周五,两个人慢吞吞走出学校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天边小半轮害羞的红日在城市诸多高楼和雾霾的掩盖下愈发上不得台面。

      路两边是喧闹的小贩,正是菠萝蜜上市的季节,每走三五步就有个卖菠萝蜜的小摊。小贩边动手拨着菠萝蜜边直着脖子吆喝“菠萝蜜,甜赛蜜哦!五元一斤——”,人来人往,车来车去,空气中,口水、灰尘、汽车尾气、众声喧嚣……给暮色和城市添了许多重阴沉。

      夏松松盯着小摊上黄橙橙的菠萝蜜多看了几眼,一晃眼的功夫,夏邵安不见了。

      夏松松有点慌乱。

      虽然跟夏邵安一起回过几次夏家,但作为一个重度路痴,让她自己找到回家的路是十二分困难的。何况,跟着夏邵安回家的时候,松松最熟悉的还是夏公子的背影。

      一个小孩,如果自己都找不到回家的路,实在傻得可怜。不过,傻而不知傻,也是一种勇气。话说回来,傻和不傻的区别何在?等到像所有被庸常磨平了的人群一样小心翼翼,岂不无趣。

      马路上川流不息,帝都的晚高峰毫无犹豫地迅速到来,永无终期。私家车走走停停、停停走走,进展得像便秘的肠道。尖利的汽笛呼应司机烦躁的心情,不时集体爆发。

      所有人行色匆匆地赶着回家,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茫然的小孩。她开始努力回忆夏邵安说过的话,希望找出些线索。

      离朝英附中不远,有一片破落的待拆迁的老居民区。窄胡同里还住着几家人,苦苦坚守残破但又唯一的房产。这片房子已经拆了一大半,断壁残垣上用墨汁画出一个硕大的歪歪扭扭的“拆”字,被围进一个更大的圆圈。

      松松没头苍蝇一般乱走,不知不觉就走进了这片老房子。小胡同很窄,旧房子被拆得乱七八糟,有的只剩下几堵墙,尘土味、人畜的排泄物味道浓重。跟一街之隔的大马路不同,这里静寂得有些诡异了。

      松松觉得汗毛都竖起来了,本能得要跑。刚跑了几步,等等——胡同深处传来什么声音,她停下步子,伸长了耳朵去听。有几个骂骂咧咧的变声期男生的声音,嬉笑声,拳脚撞击□□的钝声。趋利避害本是自然选择深植于生物基因的记忆,但这种本能很多时候会出现例外情形。虽然战战兢兢,夏松松还是蹑手蹑脚地走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果不其然,胡同深处是群聚众打架的熊孩子,看他们身上的校服像是朝英附的高中生,一个个发育得人高马大,正处在荷尔蒙分泌旺盛的青春期后期,需要通过恋爱或是暴力释放过剩的荷尔蒙。

      为首的那人她见过,高中部的风云人物。因为一脸的黑头,人送绰号“黑头哥”。黑头哥其人据说是个打架不要命的主儿,靠着“威”名远播,常拦路向低年级的小学生和初中生“借”钱。自然了,借出去的钱从来没有被还回来过。迫于黑头哥的淫威,被借钱的小孩大多数只能默默吞下苦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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