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9 “你要是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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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生是在开学前一天的下午到达宿舍。从行李箱里拿出周放的衣服，敲响了隔壁宿舍的门。隔了很久才开出一条缝，穿着睡衣叼着牙刷的男人从昏暗的宿舍内探出脑袋来，慵懒地问：“怎么了？”
“周放来了吗？”
“周放？”对方抓着脑袋想了一会说：“他出去租房子住了，昨天下午就把东西搬走了。”
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意外，道了声谢后回到自己宿舍，靠在窗前的桌前拨通了周放的号码。“嘟嘟”两声，那头便接通了，周放带着不可置信又愉悦地说道：“你竟然会给我打电话？”
“我听你舍友说你搬出去了。”
“就为了这个？”
顾长生摇头，“你的衣服，还你。”
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的周放，将顾长生这句话思量了许久，勾着嘴角回答：“好啊，地址一会给你发过去。”
“恩。”
顾长生应了一声，两人便再无话，也不挂断。周放听着手机那头传来的微不足道的呼吸声才肯定自己是真的想见顾长生。那一条又一条发去的短信占据了他们未见的十多天，仅仅收到一句“新年快乐”却也让他收获足矣。那一套无所谓的衣服，成了尽快见面的机会。
电话不知在何时被挂断，周放茫然地盯着渐渐黑屏的手机发去了地址。
顾长生等到了周放的消息便借了萧然的自行车出去了。
要说周放租的地方倒也好找，离学校不远，一站路的距离，随便问一个路人很快就能找到。把自行车锁在楼道下，顾长生拎着周放的衣服上了三楼，还未等他敲响门，门便自动开了，穿着运动衣裤的周放对他笑着：“来得比我预想的快啊竟然。”
“你这地挺好找。”说着，顾长生就把衣服递给了周放，自己一副要走的样子。
“你怎么来的？”周放拉住了顾长生的胳膊，碍事的那套衣服也就随意丢在了门口的鞋柜上。
顾长生看看周放，又看看抓着自己的那只手，说：“骑车。”
“外头不冷？”
“不冷，阳光挺好。”别扭地挣了一挣被抓着的胳膊，周放也没点要放手的意思。
“你不进来坐坐？”两人各自站在屋里屋外，一个动作维持了一会，顾长生刚要说话，周放的声音不经意响起。
顾长生意外地没有拒绝，随了周放的愿进到三十平米不到的小屋里。里头挺暖和，小小的厨房与小小的浴室拥挤得隔着。正方形的木桌摆在算不上是能称为客厅的小小地方，不大的冰箱立在角落。一张小小的单人床靠在卧室的床边，桌上、凳子上铺满了未整理的衣物，空荡荡打开的行李箱躺在地上，没有下脚之地，顾长生只得从里面退出来。周放在里面想理出个可以坐的地，最后只能将凳子上的衣服一并扔在床上，搬了两把椅子拿到客厅。
“昨天下午从宿舍把东西搬来还没来得急理，你坐这吧。”
顾长生点点头，坐了下来。周放打开冰箱拿出昨天刚买的啤酒，一摸，冰得冰凉，放回去打算去烧壶水，结果毛毛躁躁，顾长生看不下去，夺过电热水壶在龙头下冲洗了一遍，再放满水，插上插头。做完这个，连同周放的房间一起开始收拾，没一会儿就把房间收拾得差不多了。
周放从拔下电热水壶后，就一直抱着凳子靠背看着顾长生的一举一动，还忍不住感叹：“你娶了谁，她不就很幸福？”
顾长生停下手上动作，淡淡看了一眼身后的人，“我想大概，不会。”
周放撑着脑袋玩味地笑起来：“你要是女的我大概会娶你。”
顾长生一顿，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周放并没有注意到。“你别忘了，我还是讨厌你。”
周放了然点点头，站起来拿过门边鞋柜上的衣服，打开袋子，淡淡的洗衣粉味扑进鼻腔。“你都心甘情愿为我洗衣收拾家了，还讨厌我？”
“我做完了，地你自己拖。”对周放的话，顾长生不做回答。将拖把扔在对方手上，去厨房洗净了手，拿起自己搁在一旁的外套。
“才来多久你就走？”周放见势不对，拦在了面前，嘻皮笑脸道:“再给我炒个饭吧。”
“你别得寸进尺！”
“我不得寸进尺，就拜托你帮我炒个饭，我不会做饭。”
顾长生看着周放眼神就跟看坨狗屎一样嫌弃。“自理能力那么差，你有什么资格搬出来住？”
“这不是有你吗。”周放依旧笑着，“我同我爸说我要出来独立独立，也说了你。他觉得这样挺好就同意了。这套房子我看了好多天才选定，你觉得如何？哪天你要厌烦了那该死的宿舍，来我这我也会勉强给你空个地盘。”
“你别说了，我给你炒饭。”
最后，顾长生炒了两大碗肉丝蛋炒饭，一碗周放吃得正香，另一碗让他留做明天的晚饭。
从周放那小屋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顾长生裹紧了自己的外套，双腿快速地蹬在自行车上。未曾留意车速的转角口与逼近刺眼的车灯相融，“呯——”一声，连人带车重重摔在地上。顾长生吃痛地从地上慢慢站起来，脚裸处迅速蔓延的疼痛感不禁令他倒吸口凉气。撞人的罪魁祸首似是吓住了愣在车里，直到路过的好心人敲了那人的车窗玻璃，车里的男人才惊慌失措地钻出来。
“对不起，不好意思，我刚到这里不识路况。你不用报警，我不会跑的。”男人扶起撞坏了后轮的自行车。刺眼的车灯打在男人身后，顾长生单单瞧了一眼就不得不移开视线，模模糊糊将模样记住了大概，听着声音估摸出三十五左右的年纪。 “你有没有摔伤？需要我带你去医院吗？”
忍过脚上传来的一阵刺痛，顾长生从男人手里接过车把，失了血色的嘴唇在深冷的夜里哆嗦：“把你的手机号给我。”
男人听闻回身降下车窗拿出本记事本，又从大衣里摸出支笔，写上了号码撕下双手递上，“我姓李，是一名老师。”
“我同学的自行车被你撞坏了，修好了我会给你电话。”
男人表露出惊讶，甚至是一丝窃喜，但对于围观群众的指指点点，他还是得表现出最后的关心。“没有摔疼吗？摔伤了你也要告诉我，医药费我会一并付了。”
“你走吧。”
话是这么说，围观的群众却为这个涉世不深的男孩打抱不平，“你不能放他走啊小伙子，应该报警。让他带你去医院检查，别伤了哪自己吃亏！”
“没事，我留了他号码。”看男人一脸歉疚的样子，顾长生反倒一幅没所谓的态度，推着车一瘸一瘸地走，把众人的叹息通通抛在耳后。
回到宿舍后，疼痛感越变越剧烈，顾长生立马脱下鞋子。卷起裤腿的动作艰难地都让他疼着停了好多次。好不容易将肿起一大块的脚裸处暴露在空气里，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先前一阵一阵的疼痛感在此时密集，疼得他不得不抓紧在肿起的上方，试图用这种没用的方法来自我安慰。
“大头，你现在空吗？能扶我去楼下吗？”一整个宿舍里的人，出去约会的约会，打工的打工，就连关系最好的萧然都在一家清吧找到了工作，只剩下一个专注游戏的舍友。要不是疼得实在不行，顾长生也不会开口求人。
唯一的舍友专注于显示屏，手指迅速地在键盘与鼠标间转换，隔了一会儿时间才回了话：“怎么了？”
“被车撞了，脚现在疼。”顾长生有气无力地回答，等待的间隔中，自己也试着站起，只是摇摇晃晃的单条腿吃力不已。
“哦是这样啊。等我打完这一局我带你去医院吧。”
顾长生没有回话，他知道这一盘游戏还有很久。他穿着衣服，卷缩在床上，手还紧紧握在肿了的上方，疼得晕晕乎乎给萧然发了短信：“我被车撞了，好像脚伤了，你能回来吗？”
又是很久，久到疼痛麻木，久到他迷迷糊糊。
宿舍的门被重重拍响，他听到有人喊他。“顾长生！”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