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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 他生出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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叠完被子,周放悠哉悠哉优哉游哉地从房里出来,还不忘带上个房门。厨房里正忙活的周母听到动静不动声色地继续洗着菜,直到周放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笑眯眯伸在周母面前时,周母才甩甩手上的水,拎起周放的耳朵毫不客气地说道:“你个小死人,现在都几点了啊!自己起来晚了自己不会做饭啊!我等着时间给你做饭呢是吧。”
周放吃痛地一手捂着耳朵,一手抓着周母的手求饶:“妈,好妈妈,我错了。今天我哥在你就给我个面子放我一马。”
周母压根就不吃这一套,手上用劲一拧。“你哥?你哪个哥哥啊?谁来了我也得好好教育你,玩到三更半夜才回来你当我不知道?日夜颠倒,跟谁学的啊!”
“妈,我真把我哥带回来了。”
“你到底哪个哥哥?”
“顾长生。”
名字一出来,周母的神情立马变了,拧着耳朵的手也松了,愣了好一会儿才盯着周放开口,“你怎么叫他哥哥呢?”
“比我大几个月不就是哥哥?反正都你儿子。”周放揉着耳朵,打起眼色试探着他妈。
周母愣愣地拿起围裙擦去手上的水,脸上表露出的欣喜又带着些紧张,甚至有些不可置信的语气反问:“你真把他带家来了?人呢?”
“人还在我房里洗澡。”
“是吗。”周母点点头,回身进到厨房倒了浸泡蔬菜的水。“你们昨晚几点回来的?”
周放靠在门边伸长了脖子看着周母手上的动作随口说道:“一点。”
“你是当你读了大学我们就不管你了是吗?”
周母朝周放狠狠瞪了一眼才转过头抓起一旁台面上的面条放进煮沸的水中。当然周母的声音也没就此停下,周放听着,只是恍然间侧了侧脑袋余光瞥向的方向便将周母的唠叨隔在了身后。因为顾长生站在他的房间外,周放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更是凸显了身体的消瘦。周放想起了梦里的场景,想起了抱住过的真实感。上下动了动的喉结,竟没说出半个字。倒是厨房里毫不知情端着两碗面出来的周母嚎着嗓子:“你跑哪去了?我说的话你听进去了没?”
没有人啃声,只有碗底碰在玻璃桌面轻小的声音。周母愣愣地看着周放身前的顾长生。她先看了一眼他的全身,再是将视线聚焦在那张受了伤的脸上,一瞬间酸楚的情绪就涌上,“脸上是怎么了?有没有去医院看过?你爸呢?你爸他不管你吗?”
一连串的关心问话反而让顾长生不知所措,他记忆里每一次见面,周母都温柔到让他沉默无言,只剩每每夜里的思念与幻想,而现在的关心是他做梦都在想的,可是时间久了,久到了他不知该如何回应的地步。
“妈、妈,他这是摔的。”周放看看周母再看看半天都没话的顾长生,开口冲破了这道尴尬。
“你们啊!”周母痛心地锤了一击周放的肩,“你们怎么就不能体谅体谅我们当父母的心呢?一个一个这边摔的那边篮球砸的,谎话说得多溜,是不是我这些年来当妈当得还不够格?”
“妈,真的是摔的,不信你问他。”
周放拉了拉顾长生的衣袖给他使眼色,顾长生却只站在那跟哑巴了似得。他无法在这个时候喊出阿姨,更不可能喊上“妈”这个字,最后在周放的期盼下他说:“是摔的,真的。”
“就当是这样吧。”周母扶了扶额头慢慢将失控的情绪调整。“你们快吃面吧,别涨干了。放了个荷包蛋放了些牛肉,也不知道面量够不够你们吃。”她看了一眼顾长生,又默默将满是心疼的视线收回,一切要关心叮嘱的话酝酿过后是自己转了身。
“小放,记得带长生去医院看看。”
“知道了。”
周放狼吞虎咽吃着面,身旁的顾长生一点一点夹起送进嘴里。这几天他经历的了太多犹如过山车般让他天旋地转,面前的这碗热腾腾的面又将他冰冷的内心暖起来。只可惜还是有那么多无法坦言的话,有那么多次要躲避的眼神。他打算把嫉妒给放下了,留下的不过是十九年来的遗憾,总好过徒劳无功里单纯的胡思乱想。
“你快些吃,一会带你上医院。”
“……”
“你眼眶怎么红了?”
“你闭嘴。”
周放真带顾长生上了医院,一通检查下来医生先绿了脸,说着这种擦伤就不要来什么医院,配了一盒外涂药水草草了事。
顾长生趁着周放排队拿药的时间黑着脸走出医院,没多久手机上就有陌生的号码传来一条短信:“药不拿就走了这样不好吧?是我带你来的医院,我出的医药费。”
不想也知道是谁,顾长生气愤地拿着手机打上:“我没叫你带我来!”
“那你怎么不跑不反抗了?”
调侃的语气,顾长生合上手机便不再回复,然而他站在了原地,等到周放从医院出来的时候不免偷笑起来。
周放把顾长生送到了家,敲响了门半天才从里面开出一条缝,混合着烟与酒的气味让他迅速关上了门。屋内样子颓废带着胡渣的老男人斜靠在木板凳上,一手拎着酒瓶,一手往嘴里送着烟,完全没有一丝关心顾长生一夜没有回家与脸上的伤。
“爸。”顾长生收拾起地上的几个空瓶对着男人喊了一声,男人没有反应。
“我昨天没带钥匙被你锁在外面,一个晚上我去了哪里你不问问吗?”
醉醺醺的男人抬了抬眼皮瞧了他一眼烦躁地应和:“去哪了?”
“我妈那。我在她家睡了一觉,她还给我下了一碗面。”
男人没接话,眉头在此时紧皱,没多久把烟头狠狠摁灭在一旁的烟灰缸里,摇摇晃晃起身,重重的砸上了房门。
顾长生跟习惯了似得开始打扫卫生,又脱下了周放的衣服泡在水里,洗干净晾在阳台。摆在桌上的手机亮起一条短信,上面写着:“你进家里头了吧?”
“恩。”顾长生简简单单的回复。周放站在他家楼下这才放心地准备走,手机上便又传来消息:“你的衣服我洗干净了还你。”
周放咧嘴开心地笑起来,手指在小小的键盘上快速回复:“没事,你不还也可以。”
顾长生站在窗前望着楼底下的周放,握着手机没有回复,过了很久他才见周放离开。望着远去的背影,他生出了一种很莫名的感觉,只是这种感觉他隔了很久都不敢去相信。
接下的时间,顾长生每时每刻都在收到周放发来的短信,内容无非是一天做了什么或是问他做了什么,他从不回复,更不可能把钱浪费在无聊的聊天与不待见的人身上。一开始还会去看看内容,时间久了就让它们随意得丢在收件箱里。到了过年,顾长生一个人孤孤单单待在家里,吃着外头买来的速冻饺子看着春晚。寂寞地、意外地给周放刚发来的消息回了“新年快乐”。正在奶奶大吃鱼肉的周放从一堆短信里看到顾长生的消息,震惊地啤酒喷了他姐第一次带回家的男友一脸。笑呵呵道了歉,回了短信,却没下文了。如此这般,时间很快,他们开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