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和赤司的故事之续集》猫曰

5、我不配行了吧

　　和雪利一起在鬼门关门口遛了一圈。
　　他们很幸运，在坍塌的时候被隔绝到了安全区。是雪利突然想起来，每次在银座逛街都会听到地铁的轰轰声，所以地铁站下面应该有通往地面的通道。他们在黑暗中摸索，最终顺利从一个垂直的甬道爬了出去。
　　安全起见，两个人一直拉着手，最后还是雪利先出去再把他拉出去的。
　　自己有那么羸弱吗……
　　身边的人不是赤司。但是自己想活着出去揍他一拳的信念没有被动摇过。
　　他和雪利的友情也越来越深厚。他不再是以前那个黛了，没有朋友，疏远家人，世界中突然闯入一个红毛……
　　和雪利还有桐乡小姐回到报社，将第一手的照片和视频上交，记者们简单庆祝了安全归来的两个人就开始加班赶稿子了。
　　他们带回的资料很珍贵。一定能成为独家报道。甚至连警局都来人对他们带回的资料进行了取证，这为之后的调查和责任认定将有极大的帮助。
　　同事的电脑屏幕上播放着警厅召开的新闻发布会，媒体几乎对这次的救援速度和力度众口一词地给与称赞。矛盾集中在事故起因的调查方面。
　　“主编真厉害啊。”
　　同事们感慨。
　　“这样的人应该不会在我们报社呆很久吧。这种势头就算从政也不是没有可能。”
　　“年级这么小，不过有家庭背景在那儿摆着，吃不了亏的。”
　　黛默默地站在人群之后。赤司总是能让自己惊喜，或者惊吓。
　　几个小时的时间，他已经成为了全日本家喻户晓的人物。智勇双全的少年。在新闻发布会上也有对他的介绍，然后赤司出来发言，沉稳又彬彬有礼，再加上对这次援救的突出贡献……
　　虽然之前赤司突然消失去美国还没有给自己一个解释，虽然这几天没联系让自己气个半死还没脾气，虽然生死危机的时候他不在自己身边……
　　但是和赤司的前途比起来，感情……反而成了最微不足道的事。
　　有点不甘心啊。但是，就这么渐行渐远，也没什么不好。虽然有点难受，有点思念，但是想到赤司前途一片坦荡，内心竟然只是真诚地为他高兴。
　　就是鼻子有点酸酸的。有一种预感，赤司终将不是自己的。想起今天在现场看到的那个和赤司一样的红发女生，突然觉得他们好般配。
　　就这么结束也挺好。至少自己能想开了。

　　雪利觉得黛一个晚上都无精打采。
　　回到公寓楼层，雪利问黛是不是太累了。
　　其实不会。熬过夜的人都知道，天未明时是最亢奋的时候，而且黛明显是情绪低落。
　　会不会是因为这次的事故有点后怕？
　　雪利提议要不要一起抽根烟喝一杯。他的公寓永远储备了充足的烟酒。
　　黛不想一个人呆着，想了想就答应了。
　　但是当黛打开房门，看到微微晨光中坐在客厅小沙发上的那个人，突然有点不知所措。
　　“……赤司？”
　　黛没有想到这个时候赤司会出现在这里，一个小时前明明还活跃在电视里。这让他有种不真实感。
　　“主编好。”雪利知道主编和黛是室友，曾经发表过对黛的同情，毕竟和上司住一起、虽然不是直属上司，总归会有压力。
　　打完招呼，雪利就自行告退了。主编应该很累了，还是不要打搅人家休息为好。
　　只留下黛和赤司在没有开灯的房间里，相顾无言。

　　被赤司直勾勾地盯着不说话，黛浑身不自在，至少本能地低斥：“快睡觉去，累死了！”
　　“累还有精神带别的男人来家里玩？”
　　黛觉得电视上的那个黛和这里的一定不是一个人。人格分裂啊！
　　哦对，他本来就是人格分裂。
　　但是黛却没有和赤司开玩笑。这次的赤司不像是以前专门表现的吃醋来提出无理要求的样子。他面色阴冷，隐隐透出一丝疯狂……
　　眼睛……赤司的眼睛，颜色不一样了。
　　黛突然感受到了一种恐惧，转身就想夺门而出。
　　赤司却像是野兽一样一下子冲过来制住了黛。
　　“放开我！”
　　开玩笑，黛太清楚赤司要干什么了，怎么可能让他得逞！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有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尊严！
　　也许即便赤司今晚就这样淡出自己的生活，黛都不会恨他，在所有的文章里也会写到他的好。但是赤司猝不及防地出现了，他们就必须要面对很多问题，很多争端。
　　“你什么都不懂。”赤司明明还是衣服少年模样，霸气比起当年却不减反增，一只手控制着黛的手腕，一只手撕扯他的衣服。
　　“滚开，混蛋！”黛也动了真怒，挣扎着并狠狠揣着赤司，但是都被赤司化解了。
　　“你一点都不懂。”赤司像是说给黛听，却更像是说给自己听，像是刻意发出声音一遍一遍说服自己。
　　“我就是什么都不懂！谁能懂你这种变态！”
　　赤司的最后一根神经也绷断了，体内疯狂的声音在叫嚣。
　　他凭什么可以轻易牵动你的喜悦和恐惧，凭什么可以轻易撕碎你的心？
　　“你不配。”
　　赤司勾起一抹邪魅的微笑，在黛的耳边缓缓说道。
　　黛突然停止了动作。
　　他不懂赤司是什么意思，但是他的心被狠狠撕碎了。
　　那种情绪，像是赤司刚刚不告而别的那段日子。
　　明明刚刚拆下了所有心防，准备努力爱一个人，那个人却不告而别。
　　像是逃走了。
　　像是躲瘟疫一样躲着自己。
　　是因为自己高攀吗，让他感受到压力，或是让他不屑？
　　最后给自己一个消极的答案：你不配。你甚至不配做他的崇拜者。所以他逃走了，把你像破布一样扔在这里。
　　黛突然流泪了。
　　赤司舔舐着他的眼泪，却没有停下动作。
　　那晚的事情对于两个人都是一种煎熬。
　　黛像是自暴自弃，不反抗，但是被疼痛折磨的不时出声。
　　而赤司像是没有怜悯心的野兽，索取无度，却越来越挫败，越来越空虚。
　　他不断地吻着黛留下的眼泪，吻着他薄薄的浅色的唇，却得不到他的任何回应。

　　第二天赤司慢慢醒来，身边已经没有那个人的身影了。
　　他的瞳色恢复正常，一开始有点茫然，后来又有点惊慌失措。
　　昨天晚上的事情他记着，都记着。甚至在神智慢慢回归后，他也没有停止动作。
　　他想让黛体会自己心急如焚的心情。
　　想让黛知道自己看到他和雪利一起平安归来的无比的喜悦和一点点的酸涩。
　　想让黛体会到当自己结束工作赶回来，却意外发现了阳台上的烟灰缸，空酒瓶和两个酒杯……他能想到黛和谁一起喝酒，他们也许还彻夜长谈……然后他发现了自己的T恤被藏在了角落里。
　　见不得光的角落。
　　是担心被雪利注意到，所以避嫌吗？
　　你有别的恋人了吗，黛？
　　控制不住自己的胡思乱想，然后在看到黛和雪利一起推门而入时心灰意冷，在与黛单独相处时彻底爆发……
　　赤司觉得很懊恼，赶忙爬起来准备简单洗漱一下去报社，去见黛……
　　却发现以为会躲得离自己远远的人就在阳台上。
　　黛背对着自己，抽烟。
　　赤司走过去，他波澜不惊。
　　“不去报社吗？”赤司反而不知道要和黛说什么。
　　“本来就是周末，而且主编特意给我放假要我好好休息。”
　　“……身体感觉怎么样？”
　　“没怎么，习惯了。”
　　赤司觉得黛在脱离自己的掌控。他应该生气，应该躲着自己，应该刻意体现自己心情很差……
　　但他现在只是冷漠。
　　“怎么开始抽烟的……”赤司皱了皱眉。
　　黛连说都懒得和他说。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但是谁都没有离开。
　　“现在不看轻小说了吗？”赤司看着远处，问到。记忆中那个人抱着一堆轻小说，对所有人的接近都视作打扰。现在只是一根接一根抽着烟，不拒绝别人的靠近，却觉得怎么也走不进他的心里。
　　“不看了，”黛淡淡地说，“不相信了。世上哪有那么轻松简单的情节。”

　　之后的一个月，两个人相安无事。
　　偶尔赤司会回来住，偶尔也有身体上的接触，黛却慢慢让自己习惯，压抑自己的心痛，压久了也就不痛了。
　　他自动将自己降格为赤司大少爷的旧情人加现炮友。身边的同事有这样关系的人很多，想开了也觉得没什么不习惯。
　　想起来以前赤司说过：黛很强大，怎么打都打不死，什么都能接受都能适应的样子。当时觉得赤司在拐着弯骂自己，现在觉得这应该真的是自己的一个优点。
　　要不然怎么在这big bad world里生存。

　　赤司正式上手工作，每天忙得脚跟不沾地，却还是有条不紊，逐渐在报社给自己树立了地位。
　　领导者的地位不是个人崇拜支撑起来的。更主要的是成为组织运作不可或缺的存在，并且让所有人的长处都得以自动地发挥。
　　而这都是赤司所擅长的。
　　但是偶尔会在报社瞥见黛的身影。
　　黛有点逆来顺受，但这正是他生存能力强的原因。
　　更主要的是，他这样的性格刚好能对付自己。
　　逆来顺受，不反抗，不积极。
　　不知什么时候起，自己被他反制住了。
　　黛不拒绝两个人的□□。仿佛自己一开始就只想要他的身体，而他接受了。
　　但是不是这样的。自己对黛的情感，从来用语言无法描述或者辩驳。这阵子，身体上越贴近，就越心痛。
　　黛，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