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七章：梳发姑娘 ...
-
「梳发？」无意义地重复了一句，我不知道面前的冬月姑娘在兴奋些什么。
冬月听到我略带疑惑的语气，马上大大地点着头肯定地说：「嗯，没错！今晚那位梳发姑娘会来为妳们打扮，很羡慕啊！听说这位姑娘的手可巧呢，从来没有任何人对她梳的发型有什么不满的。」
「是这样吗？」我微微一笑，算是回应她了。
说真的，对这些我实在不甚在意。或者大部份女孩对于打扮这回事很是热衷，连每天待在厨房里的冬月姑娘亦会如是，但我却比较例外吧？
不知怎的，我突然想起老妪都曾经为我这方面的「怪异」担忧过呢……
『茗风，一个姑娘不可以老用一条白色带子束起长发就算，要打扮一下嘛。有没有喜欢的饰物？拿去用吧……』
『年轻姑娘都不爱打扮吗？妳知道吗？这些小饰物是我一直替『茗风』买的。每一年她的生日我就替她买一件，所以加起来就有整盒子了。』
『茗风，最起码来选一个吧，选妳喜欢的。』
『这条发带是我最后买的。我觉得很适合现在茗风这个年龄的姑娘，妳戴起来一定很好看。』
对啊……当时那抹慈祥的笑容现在仍然历历在目。
母亲，我又突然想您了……您还好吗？在那个地方找到茗风了吗？
「风轻姑娘！水开了！」突然，冬月姑娘的一下叫声把我自思绪中叫醒。
我连忙定了定神，然后苦笑道歉：「咦？是吗？对不起……」
沏好茶，我捧起茶壶离开了厨房。刚刚我会突然走到厨房去，就是为了泡一壶茶。而原因就是因为──有人说想尝尝我的泡茶手艺。
说起来奇怪，为什么明里会突然想找我聊天呢？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手捧茶壶，我来到明里的房间门前，轻轻说道：「明里姐，我是风轻。现在方便进来吗？」
「当然可以，请进。」明里轻柔的声音在下一刻已经马上传出。
听到这个回答，我也就毫不犹豫地拉开了面前的纸门，并且迈步走进去了。
午后的阳光此刻正悄悄地透过窗户照射进房间，而此刻在窗前半倚着的明里正微笑着看我，背后的柔和光线一时似乎成了这位美丽姑娘的点缀，只听她对我说道：「午安。」
「午安。」我回道，并轻轻对她点了点头以作回应：「我泡了茶过来。」
「谢谢妳。」明里脸上的笑意依旧有增无减，她续道：「之前就听吉田先生说，妳泡的茶不错呢。所以弄得我都想喝。」
吉田吗？那么说，他每次来找我之后，还会再找明里吗？嘿，那他还真厉害呢……
「是吉田先生过奖了，我泡的根本比不上冬月姑娘泡的。不过既然明里姐想喝，那风轻只好献献丑了。」说着，我己经坐到明里对面，并且很自来熟地拿过茶杯，倒了一茶热茶递给明里。
明里双手接过杯子，并不忘对我道了句谢。只见她轻轻地品尝着，举止仍旧优雅得无可挑剔。
放下了茶杯，她对我温婉地一笑，并且说道：「这杯茶泡得不错，很香而且也很热。风轻的确很会泡茶啊。」
「是吗？谢谢，妳喜欢就好。」对此，我只是轻轻一笑，并且礼貌性地回道。
我知道明里绝对不会真的只为喝我一杯茶就突然把我叫来，既然她说是想跟我聊天，那就一定有话需要跟我聊。可是见她并没有开口的迹象，我只好先打开话题了：「对呢，明里姐。妳今天说想跟我聊天，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明里微笑着摇了摇头，却在下一刻走过来把我拉起来走向一旁的小桌前。
只见上面放着一面小镜，看来明里平时就是在这桌子前上妆打扮的。
明里把我按着，要我坐下来。紧接着，她便从一旁的一个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来。看见那个小巧的盒子，我却想起了在家中老妪的那个满是灰尘的盒子──里面装着的全都是老妪这些年来对茗风的爱及愧疚……
而此时明里已经打开了手中的盒子，内里如我所料的装着不少女孩子的饰品。不过不可否认的是，明里的眼光的确不错，看她盒子中的小饰物全都不落俗套，反倒小巧而清丽，非常适合她本人的气质。
她把其中的数支发簪拿了出来，展开在桌面，然后对我笑道：「风轻都听说了吧？今晚会有一位不错的梳发姑娘前来。我就想，平时妳没有太多饰品，这儿的发饰戴在妳头上我总觉得欠了些什么，所以特别想帮妳选几个漂亮的。我个人觉得这几支簪子跟妳的气质颇般配，妳不如选一选吧！」
呃……这个什么跟什么啊？这个明里……就是为了这样把我叫来吗？
我微一苦笑，然后说：「那个，明里姐……这些都很漂亮，不过还是留给明里姐自己用好了。发饰什么的，我一向不太在意。」现在的明里还真的让我想起老妪。我也不过不太爱打扮而已，为什么每一个人都老担心我这个呢？
「怎可以这么说呢？风轻知道吗？有时候，别人的好意还是要接受的！」明里闻言这么说道，还轻轻地拍了我的头一下。
唉……她也说到这儿的份上了，我还有不接受的道理吗？
于是我只好在桌面上的发簪中认真地选了选。款式方面，我觉得这些簪子全部都很不错，让人难以抉择。而要是之前的话，我想我一定会选一个尾部比较尖的簪子，因为愈尖便愈能把它用作武器，要是碰上不规矩的客人，我就多了一个可以自保的本钱。但现在我还比较安心，因为吉田每晚都会来找我，我不用担心这些。这样的话……
「那就这个吧。」我很是随意地选了这么一支，上面只有两朵清雅的小花和两串小巧的小珠垂挂着。
「嗯，风轻的眼光不错嘛。」明里接过簪子，然后很快地为我戴上，说道：「果然很适合妳呢。我总觉得『风轻』这个名字跟妳很相配，妳总是有种淡若清风的气息。正因为这样，那些过于艳丽的妆容和饰物反而会掩盖了妳的这种气质。」
「我……有这样的气质吗？」我望向明里，不禁问道。对于在别人眼中，自己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我从来没有深究。不过……我看起来像这样吗？
闻言，明里微笑着对我点了点头：「嗯，的确是这样啊。所以那次妳居然气得泼了吉田先生一身，我有点惊讶。因为妳好像一下子又变回刚开始那个很笨拙的妳。哈哈……」说着，她还掩嘴轻笑起来。
那次吗？那次的情况可不太同嘛……
「不过现在见妳每晚跟吉田先生相处，倒是相安无事呢。真的太好了。」明里和蔼地一笑说道。
听到明里这句话，我又突然想起吉田经常来找明里的事。而且之前明里的话让我觉得两人还是有见面。这么说法，他倒是明里的恩客吧？那每晚来找我又是做什么呢？
「听几松姐说起，明里姐以前经常接待吉田先生的吗？」我轻轻问了句。在其他人面前，我一向都把几松叫作姐姐，毕竟她是前辈。只有两人独处时，我才只叫她的名字。
明里听到我的话，倒没任何惊讶，反而又掩嘴轻笑着，道：「虽然是这样，不过最近都几乎没有见到他呢。要不是上一回在走廊中看见他跟他聊起妳，我也不知道妳泡得一手好茶。所以风轻不用担心。」
她说不用担心？咦……她不会以为我这样问是因为吃醋吧？
我苦笑，条件反射地想辩解。不过话没出口，我想想还是作罢好了。由她误会比较好，免得她以为我在好奇些什么。
『吉田先生如此沉迷于明里姑娘，我有想过可能并不只是普通的沉迷，或者有别的意义……』
桂先生曾经就这样说过，而且对于上一次明里装病的事情，我一直有点在意……这些事情或多或少令我对明里有少许警戒之心。
「好吧，晚点那位梳发姑娘就会过来了。风轻到时可以随意告诉她想要怎样的发型，不然的话她都会自己替妳打造一个合适的。」明里一边笑着说道，一边把桌上剩下的发簪收好。然后她突然回头问我道：「对呢，风轻。之前就有点担心想问问妳。上回吉田先生没有来，而我跟几松又在接客，那天妳没发生事吧？」
「还好。那位客人也只是要我弹奏一曲罢了。倒是明里姐，那天妳特别高兴的样子。是很特别的客人吗？」我微笑着轻轻带过那天与土方副长会面的事，然后反问道。
明里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的神情居然一下子变柔和了。只见她温柔地一笑，似乎在脑中想起那个人的样貌，口中答道：「嗯，是很重要的客人。这也不是什么不能告诉别人的事，那位是新撰组的贵客，叫山南先生。他一直、一直是一个很温柔、很和蔼可亲的人呢……」
看着明里嘴边挂着的那抹幸福的笑容，我不禁有点愕然。她的神情并不像是装的，看来是真的为那位善良的副长倾心了吧？
「明里姐可以遇到这样的人，真的太好了。」想起桂先生和几松，我不禁感叹似的说了一句。
而明里听到，脸上的笑意更浓，只是对我甜笑着点了点头。
「那么，明里姐。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回房去了。谢谢妳的簪子。」我微笑对明里说道。
而明里都笑着回了一句：「不用客气。」
终于，我离开房间了……
刚出房门，我便把正插在头上的簪子拿下。仔细看了看，这簪子的确做得很精美，而且很秀雅。可是这不是我选这个簪子的原因。
说真的，要说我想太多也罢了，我在明里面前始终还是会表现得小心一点。
刚刚的簪子里面，要数尾部最钝的就是我手上的那支。在选的时候，我心思乱游想到尖的簪子可以当武器。正因为这样，我才不要选尖的。在明里面前，我还是保持无害比较好一点。尤其是我今晚要接的客人都只是吉田而已，我总觉得这两个人关系不浅的样子。而且……吉田上回会问我见过什么人，一定是被人告知了什么。到底是谁告诉吉田的，这些还说不准呢。
所以，就当成是我自己杞人忧天，我还是小心为妙。
而且吉田自从答应我以后，一直都很规矩。所以是他的话……应该不需要怕。
走回房间里，我无聊地自己想办法打发时间，等待那位传说中的梳发姑娘。
***********************************************************************************
晚上，我的房门外突然传出一把女童的声音：「风轻姐，我是小花。可以进来吗？」
小花是明里的贴身待童，是一个很可爱、很机灵的小丫头。
只见她拉开了纸门，然后对我灿烂地一笑：「风轻姐，刚刚明里姐叫我来告诉妳。那位梳发姑娘已经来了，正在替明里姐梳头，然后就会轮到风轻姐妳了。如果需要准备什么的话，风轻姐就要趁现在了。有需要帮忙的吗？」
「没什么需要准备的，谢谢妳小花。」我对她微笑道谢，但不忘问出心中的疑问：「对呢，怎么跟明里姐梳头之后就来我这儿了？其他人呢？论辈份我怎也不该在明里姐之后啊。」
「好像是那位梳发姑娘的怪脾气之故呢。她不愿意随着辈份来决定该先替谁梳头，就看姐姐们的居所所在来决定先后。风轻姐的房间离明里姐很近，所以比较方便就先来妳这儿了。」小花说到这儿，突然凑近我的耳边说起悄悄话来：「妳可别告诉绘香姐啊！绘香姐可为这位姑娘的前来兴奋了一天，要是她知道风轻姐先比她享受了，以绘香姐的性格准会发疯的！」
嗯，的确……我都这样觉得。之前在那段装疯卖傻的日子里，我对于绘香那种横行霸道的性格可是领教得多了。
于是我轻笑了起来，然后学着小花那个神秘兮兮的样子在那个小女娃的耳边低声答道：「放心，风轻姐可不敢告诉她啊。」然后我们两个一起小声地笑了起来。
对于这个丫头，我还真的颇喜欢的。所以每当跟她聊天，我都总想逗一逗她。而相比起活泼的小花，明里的另一个侍童──沙夜就羞怯得可怜。由于天生不会说话，沙夜一直都是静静的、经常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不过我很喜欢沙夜那抹怯怯的、小小的笑容，笑着的沙夜甚至比小花更可爱。
想到这儿，我就突然怀念起村子里那个总爱缠着我的小女孩，小雨。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呢？总司应该还有经常找村里的孩子们玩吧？我想，小雨应该都过得不错吧？更何况她还有合娘这样温柔的母亲……
正当我还在跟小花聊着的时候，房门外突然传出了一把甜美的女声，听起来既陌生又有点熟悉：「打扰了，我是来梳发的阿泉。请问现在方便开门吗？」
原来是那位梳发的姑娘。小花闻言，转过头望向我问我的意思，于是我点了点头。见此，小花向门外喊道：「泉小姐，请进。」
泉小姐……这个名字有那么一点──
纸门拉开，映进眼帘的是一位活色生香的和服美女，此刻她正挂着一抹动人的笑容，并有礼地向我们躬身行礼：「您好，请问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小花有礼地站起身子，并弯身回礼道：「是的，请泉小姐务必替风轻姐梳一个好看的发型呢。真的有劳您了。」话毕，她又回身对我说道：「风轻姐，那我先回去明里姐那边了。」然后她就转身离开，连带把纸门关好了。
一时间，房中一片静默。只余我和眼前的梳发姑娘互相凝视着对方。
没错……这个叫「泉」的人就是新撰组的监察官──山崎烝！
看他顶着那个与步姐一般无异的样貌，我仍旧有点不适应。于是我别过脸，淡淡地开口道：「我们可以开始的了，泉小姐。」
这位泉小姐还真的马上依言坐到我身后来，但未料他却一开口就是以男声道：「妳的演技……还嫩得很。」
「那是因为我知道，在你面前我根本演不来。」我对他的突然变声倒早有心理准备，所以并没特别感到惊讶。
闻言，他却突然附在我耳边轻声道：「妳知道妳应该何时何地都保持警惕吗？要是隔墙有耳的话，妳刚刚的话已经非常足够惹人怀疑。」话毕，他终于退开身子，与我保持原有距离。然后他解开了我的发带，我感觉到有双手正游走在我的发间。
由于我是第一次有人代劳替我梳理头发，所以感到很不适应。山崎似乎都知道，所以他按着了我的身子道：「别乱动。现在有话就要一边梳发一边跟妳说，不然会令人生疑。」
「要说惹人生疑的话，你刚刚那句损我演技的话已经有足够份量了。」我不忘小小地嘲讽一句。这个人……还在说我不保持警惕！明明就是他自己先扯到这个话题来的！
「很好。」他居然答了这样一句，接着他续道：「最近怎么了？」
闻言，我有点吃惊，于是不禁回头望了望他道：「呃？你都会关心人吗？」
「别动。」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强硬地把我的头再次转回前方：「妳就不可以安安份份吗？还有，我的意思是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嗯，原来还是很尽责地打听消息中……不过，我好像听到他刚刚说那句话时，有那么一点咬牙切齿的感觉……是错觉吧？
「暂时没有。要知道我可以得到对方信任已经不会是易事了。」我轻声回答他说，终于把自己放松了一点，任由他摆弄我的头发。
「明白。」他倒是很干脆，然后再续道：「以后我会定时来找妳，以便联络。」
「嗯，那你是定时来这儿梳头还是有别的联络方式？」我轻声问道。
我感觉到他正在我的头上绑了一个小髻，只听他回答道：「我会来找妳，梳头的话都会再来，到时我会通知妳。只是妳自己要小心，回答我时要确定身边真的没有人。要是妳不方便说话，妳可以轻咳一声，总之给我一个暗号。我会懂得应变，只是妳也要机灵一点。」
「好，我会尽量。」我轻声答应，但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于是连忙低声提问：「但暗号方面……」
未料，在我尚未把话说完之时，我就听到了外面传出了一阵脚步声！有人正前来！
《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七章：梳发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