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八章：装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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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外面渐近的脚步声，我马上意识到正有人前来。我立即住了口，并且跟身后的山崎使了个眼色。
不知怎的，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状况我却没有太大的担心，倒是在心中暗暗兴幸山崎之前一直有在帮我梳头，所以此时他依然正在替我盘着发髻，看来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我反应奇快地把桌前的一支簪子硬塞到山崎手中，并且一边自袖子中取出之前明里给我的那支簪子，一边开口装作之前一直都有在跟山崎聊天似的说：「泉小姐，虽然那支都不错，不过我觉得还是这支比较……」
而我话音未落，房间的纸门已被拉开了！
虽然一早知道有人将会进来，但我还是装出一个略微愕然的表情转头望向房门。
只见来者居然是──绘香！并且身后还跟着明里和几松！
「果然是妳这个臭丫头！」绘香站在门前一脸怒容、火气十足地直指着我骂道：「我一听说梳发的来了，还以为下一个就轮到我。怎料，等了老半天也还没来！果然是妳这个丫头跟我抢人！妳真的不要命了！」
我微愕了一下，然后不说一话只是对绘香笑了笑。她要骂就随她去吧！
倒是随之而来的明里和几松马上拉着她，明里安抚着绘香道：「好了，绘香！不要这样吧，反正也迟不了多少。」
「也总不能让这个小贱货没大没小！我也还没梳头呢，何时轮到她啊？」绘香听到，反而更加生气，咆哮着道。
闻言，我依旧不作声，只是皱了皱眉。怎也好，我都不想被骂是贱货。不过要是我反驳，恐怕她只会更加变本加厉。
倒是山崎正在为我梳头的双手突然停止了，然后我听到他开口道：「这位姑娘，可以请妳稍微安静一点吗？我正在梳头。」
听到这句话，绘香明显一呆，但下一刻她的双颊马上气得发红，并且开口骂道：「哼，妳以为妳自己是谁？不就一个梳发的！妳自以为了不起吗？！」
我瞄了瞄身后的山崎，怎料他却没有理会绘香，反倒以略为不满的语气对我说：「姑娘，请妳不要转头，妳一动我就梳不好。还有，妳说想用哪一支簪子？」
听到山崎突然把矛头指向我，还真的有点儿反应不过来。幸好我及时回神，然后把手中的簪子递给他，答道：「呃……就这支……」
他接过，然后放下了我之前硬塞给他的另一支簪子，不说一话地继续摆弄着我的头发。
看见山崎跟我都没有理会她的意思，绘香明显气得不轻，一时只懂指着我俩，喘着粗气地说着：「妳……妳……！」
倒是善解人意的几松，马上轻拍着绘香的肩膀，安慰着说：「好了好了，绘香不要气。大家一场姐妹，无谓为这种小事伤了和气。妳是姐姐嘛，就当是风轻这个后辈不懂规矩，放过她这么一次嘛！」
但这些话看来对绘香没有多大的用处。只见她依旧气得说不上话，愤愤地哼了一声，然后就甩开了明里和几松，拂袖而去。
「呃……风轻妹妹不用害怕，绘香虽然脾气是大了一点，不过很快就不气的了。」几松略带尴尬地对我说。
我点了点头道：「嗯……对不起，为各位姐姐添麻烦了。我都不知道会惹绘香姐这么生气的。」
「不要紧的。」几松对我微微一笑，然后转向明里说：「我去看看绘香。」话毕，她就退出了房间。
明里看来暂时没有离开的意思，只是站在一旁望着我，脸上还挂着一个恬静的微笑，说道：「风轻打扮起来果然漂亮多了。待会妳梳完头以后便过来找我吧！我那边有一些不错的和服，今天妳就好好地美一回吧！」
「呃？但是……」听到这句话，我又出于自然反应地回头望向明里。
可是这个动作却马上惹得我身后那位「姑娘」不满起来，只听他说：「风轻姑娘，我好像说过请不要转头吧？」
「是，不好意思。」听他这么一说，我只好马上依言把头转回去，并且道歉。
不过……这个家伙至于这么大脾气吗？他不害怕自己的脾气弄得自己丢了梳头这份工作吗？他还要靠这个身份到处打听消息不是吗？真是的……
「呵呵……」明里见状轻笑了两声，然后再续道：「风轻，妳就不要推却了。不是说了吗？别人的好意有时候还是要接受的。」
说罢，她把身子退出了房间，接着对山崎微一躬身说：「那么，我先走了。不打扰泉小姐了。」
然后，纸门被关上了。房间回归平静。
「幸好，妳还算会变通。」在明里的脚步声完全走远了，山崎这才轻声在我耳边道。这个家伙又变回男声了……
不习惯有人这样贴近我说话，我不禁微微一颤，口中却不在意似地答道：「还好吧。」
话毕，房间又再次只余静默。
许久，打破沉默的再次是他：「那个女人……」
「嗯？」我这次不敢回头。
「很吵……」他续道。只是说这两个字时，我分明听出他的语气中的不耐烦。
明白他指的是绘香，我轻笑两声道：「呵……对。那我们的梳发姑娘待会儿还会为她梳头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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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事实证明，最后山崎还是为绘香梳头了。不知怎的，我在后来听到小花告诉我的这个消息，居然有点想笑。嗯……看来我还颇会幸灾乐祸的……
不过，恐怕以后我的好日子都不会长了吧？这回居然又开罪了绘香……就不知道她会不会做些什么来报复呢……女人的记恨之心可是很恐怖的，我很清楚。(紫藤插话：嗯，因为妳都是女人。)
但是对此我暂时都无法多想，因为……
「风轻，妳看这件和服怎样呢？」明里在她的衣物中挑选了好几件特别美丽的和服，然后铺展在我面前供我挑选，表情很是热心地说着：「吶，这件都不错的样子呢。风轻妳觉得呢？」
「呃……」我一时语塞，只有无奈地望着眼前一地的衣物。
这些和服的衣料都很是上乘、手工也很精致，平时妈妈桑给我的和服都不会有这么好的质料。很明显，还是艺妓中的「阶级」所致吧？
不过，为什么明里最近都很热衷于为我打扮的样子呢？
虽然原本我是很想推却明里的好意，尤其当我看见她所拿出来的衣服大多是露肩和服之后……
但使我感到最无奈的是……
「吶，风轻妹妹。不如选这件吧！我觉得这件和服跟妳今天的妆容很配呢！」几松不知道为什么也来凑热闹，还兴奋得像一个小孩子般，拿着一件又一件的衣服在我身上比划，绕着圈子转。
没错……就是因为几松。为什么几松都要在凑热闹，还不断在鼓励我穿这些衣服呢？唉……
我盯着几松手上的衣服看，一时更是语言不能。那是一件淡紫色的和服，上面绣有一朵朵精致的碎花，从其手工的细致可以轻易看出做这件衣服的人双手是如何的巧，整件和服的色彩和图案都配合得天衣无缝，衬托出一种淡淡的、温柔的美感……但是……
「几松，这个是……低胸和服吧？」我微一苦笑并望着几松，心中感到哭笑不得。
而几松似乎对我脸上明显写着的无奈视若无睹，反而挨近过来在我耳边小声说：「吶，医师姑娘就穿这件看看嘛！我有预感一定会穿得很好看。」
我依然对这件衣服不太看好：「但是……」这件是低胸和服……
「不要但是了！」明里这时走过来插话道：「风轻不可以太拘束啊！妳看我们不是每天都穿这种和服吗？还是妳觉得这样穿不好看？」
「不是……只是我不太习惯而已。」我苦笑答道。的确，我这辈子也还没尝过穿这种和服……
明里闻言，呵呵地轻笑起来道：「所谓习惯，也是培养出来而已。以往我都很不习惯穿着这个，但现在还不是每天在穿着？」
「就是啊，风轻妹妹就穿这一次嘛！」一旁的几松听到后，也加入了劝说行列，说道：「我可一直都很期待看到妳盛装打扮的样子呢！」
我开始在心中暗叹交友不慎，并且无奈地微瞪着几松道：「这个才是主要原因吧，几‧松‧姐‧姐？」
「呵呵……」几松只是掩嘴笑着，却不答话。
而明里却不知死活地加了一句：「哎呀，我们的好妹妹。妳就不要揭穿我们嘛！哈哈……」
老天啊……
我无奈地一拍头，作势要昏掉。结果就是我被身旁的两位女子所谓扶着，然后……就这样被她们俩半强迫地穿上了那件我真的没有半点好感的和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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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在，我真的不太懂处理眼前的状况。
嗯……吉田来了。然后都如常地坐在我的对面。但是……
不知道是我的问题还是他的问题。今天晚上，我们都显得比平时更要沉默多了……
我的话，那是因为现在穿在身上的衣服让我感到很不自在。
而他的话，那就是因为自他进来以来，他就只是默不作声地盯着我看。我想，任何人被人看得太久也会感到尴尬吧？现在我的情况就是了。
于是由于那种被人盯得浑身不对劲的尴尬，我一直在旁努力想要找一个话题打破沉默。但是……我并不是一个擅于与人相处的人，所以一时也找不到话说。
但突然……我眼尖地发觉吉田的衣袖居然穿了一个洞。嗯……看他那个破口的情况，似乎比较像是被剑刺穿的。
对呢……在路上遇到敌方对他来说是经常发生的事情吧？但就算是这样也好，总不可以就这样由着自己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吧？
就这样，由于我慢慢由刚刚的着急变成现在专心看着他的衣袖思索，我们俩在本人毫不自觉的情况下，已经演变成互相盯着对方看了。
「妳在看什么？」倒是意想不到，吉田居然变成了先开口的人。
他的问话使我回过神来，我迎向他的目光不答反问：「那吉田先生刚刚又在看什么？」
「妳。」吉田居然异常干脆地回答说。
这个回答倒令我有点不知所措。虽然任谁都知道他刚刚在看我，而且还是用好像正在看怪物的目光呢……
见我没说话，吉田再开口说道：「妳还没回答我。」
看不出来他颇固执的……我心中这样想道，然后也诚实地坦白说：「嗯，我刚刚都在看你。」既然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回答说在看我，那我当然也可以毫无隐瞒地回答正在看他。
「我没有什么不同，有什么好看的？」吉田说道。哦？潜台词是说我今天很不同吗？嗯……这个我也知道。
「衣袖……」我指了指他右边的袖子，说道：「破了。」
闻言，他抬手看了看袖子，然后道：「经常是这样，没什么大不了。」
果然呢……
我叹了口气，然后自顾自地在一旁的柜子里取出针线。望了望他衣服的颜色，我特意选了与其相同的黑色丝线。
黑色吗？还是与吉田颇配衬的颜色嘛。不过黑色，好像葬礼一样的颜色呢……相比之下，白色比较……白色？
我摇了摇头无奈苦笑，刚刚怎么想起总司来了？不过白色穿在男子身上倒不太好看，恐怕都只有那个像午后阳光般的少年才可以穿得如此配衬吧？
拿着针线，我坐到吉田旁边。而他却有点莫名地望着我问道：「做什么？」
「看不到吗？」我瞪了他一眼，然后开始拿起他的衣袖穿针引线地缝补起来，说道：「当然是替你补衣服啊。既然我看到了，就替你缝补一下。就算经常这样也不可以任由自己穿在身上的衣服破烂着。」
说到这儿，我突然想起了父亲。他以前总是到山上采药，然后很多时候也会被山上的树枝划破了衣服。每一次他都说不要紧，叫我不用忙。可是看到了我怎会不管呢？难道我学习针织不是为了替他补衣服吗？
我察觉到吉田突然又变回沉默，于是抬头看了看他，怎料却发现他正别过脸看着窗外的月色，看也不看正在劳动的我一眼。这个家伙……倒蛮会享受嘛……
「妳……」他突然又开口道：「还是不要穿这种衣服比较好。」
听到他这句话，我出于自然反应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可恶，原本就知道这件衣服会露出双肩，但我这才发现自己低头缝补衣服的动作会让人看到更多……
我暂且停止了手上的活，然后稍微整理了自己的衣服。我这下子是明白吉田为什么要别过脸了……
不过……
「为什么不要这样穿？不好看吗？」我特意问道。
要知道，我可从没尝过这样打扮的──头戴发饰、难得地梳着一个复杂却又不失优雅的发型，脸上被几松和明里为我化上了淡妆，身上穿着一件衣料明贵的露肩和服。嘿，不知道被父亲他们知道我也有这样打扮的一天，会有多惊讶呢……
「很好看。」吉田却这样答道：「但还是不要这样穿的好。」
闻言，我微微一笑：「因为不适合我吧？」
吉田没答话，只是点了点头。突然觉得，这个人意想不到地了解我的脾性呢……
「以后衣服要是破了，我可以帮你缝补啊。」我微笑淡淡地说道：「怎也要注意仪容吧，吉田稔磨先生？」这下子，我是把他衣袖上的洞给补好了。
吉田看了看他的衣袖，然后再定定地望向我。
我笑了笑，然后问道：「怎么了？我的针织你还满意吧？」
「很好……」他点头道：「谢谢。」
听到这句话，我又笑了。嗯……下次还是不要再穿这种衣服的好。
《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八章：装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