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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变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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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彧浅笑道：“错了！”
“……文若。”荀攸的脸不由微微泛红。
“公达，官服很合身。”荀彧问，“怎么不先来信告诉我？所任何职？”
“黄门侍郎。”
荀彧皱起眉头：“官属大将军何进？”
“正是。”荀攸似未察言观色，继续展颜道，“多亏了大将军征集海内名人贤士，我才有此机会得偿所愿。”
终于才有此机会前来洛阳与小叔你相会啊。荀攸硬生生地吞下这句，顿时看小叔的眼神更多几分微妙。
荀彧一脸担忧：“是族里的安排？”
荀攸继续盯着荀彧的脸庞，笑而不语。
按照宗族稳妥为上的安排原则，应该不会让初涉官场的族人参与任何一派……
“你！”荀彧怒道，“公达你怎会这么糊涂！”
“文若勿忧，”荀攸从容道，“先前募集时我与荀祈一同去试，未料到会如此顺利。我们已经把结果告知叔父，他会帮我们与族里商议。”
但荀彧的怒气并未消去半分。
“你每次来信都劝我小心，而你自己却踏上险路。”荀彧压低声音，“现在朝中的情况你应该清楚。”
“险与不险，还很不好说呐。”
“这么长时间你都等了，又何必逞一时之快？”
眼见小叔尚在纠结，荀攸只想快速扯开话题。
“小……文若，与其为还没发生的危险担忧，不如眼下先帮我备些上好的文房用品来得实际些。”
“不归我管，自个儿去将军府领吧。”
荀彧怒气冲冲拂袖而去。
荀攸赶紧跟上，几年不见，小叔的脾气竟然这么大，这在来信中完全读不出啊。
未见君子，忧心忡忡。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降。
果然，为了见小叔，做任何事都是值得的。荀攸看着近在咫尺的小叔心想。
可惜近在咫尺的小叔狠狠地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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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变化在瞬息间。
外戚与宦官之间的矛盾频现，双方均已不择手段，大将军何进密令董卓率西凉军进京“逐君侧之恶”。这条拙计无疑于引狼入室，荀攸反对无果，只得静待其变。
谁知董卓尚未到洛阳，何进竟被以张让为首的宦官们杀死。
不出荀彧所料，宫中之变、天下之劫正式拉开序幕。
消息传出后，手握兵权者纷纷奋起，冲入宫中追杀十常侍。霎时刀光剑影，一片大乱。虎贲中郎将袁术在追杀之余，放火烧毁南宫。
荀彧在发生动乱之前，已被族人接出宫。他火急火燎地抵达族人安排的住处，在混乱的人群中急切地寻找。来来回回找了几遍，一张张惊慌失措的脸不断在眼前重复，完全乱了方寸，失了礼仪。
小小的黄门侍郎根本没有资格陪着大将军何进出入宫中……
不经意瞧见皇宫方向腾起的黑烟。
荀彧额头的汗慢慢滑下。
他想到平日看似性格温顺的荀攸其实并非是个事事顺从的人，长年来往的书信令他知晓荀攸的谋略与胆识。从荀攸此次出仕的冒进做法来看，俨然是不拘泥于宗族安排的条条框框。所以如果再干出些什么不安分的事也不是不可能的。
顷刻间，皇宫方向火光冲天。
突然，他随便拉住身边的人，慌张问道：“可曾、可曾见到……”
“文若，你是在找我吗？”
面前的人淡淡地笑，似乎正欣赏着他此刻的怔忡。
未见君子，我心伤悲。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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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让等人劫持皇上和小王爷刘协连夜出逃至黄河渡口，被董卓率军先于他人追上，张让投河自尽，董卓迎奉皇上回宫，从此一切彻底改变。
董卓放纵士兵在洛阳城中大肆剽虏财物，淫掠妇女。为人残忍嗜杀，倒行逆施，一时人心惶惶，朝不保夕。
“作何打算？”
不同于荀彧的忧虑重重，荀攸倒是一派闲适。
“千里草，何青青，十里卜，不得生。”
荀彧立刻听懂歌谣所指。
“事已至此，真乃驱狼引虎。”
荀彧一声叹息。
“引来的是一只纸老虎。”
“纸老虎终归还是老虎。”
“纸老虎做了很多证明自己是老虎的事。而真正的老虎却不需要。”
荀彧反应过来，问道：“西凉军每隔三四天入京一批，这只老虎岂是纸做的？”
荀攸笑道：“就是因为每隔三四天就有兵士自偏远的陇西而来，旌旗招展，战鼓震天，我才道他是纸做的。”
荀彧会意，眼底闪过一丝光亮。
以董卓首批入驻京师的队伍来看，充其量不过三千人。因为董卓虽然利用清君侧的名号对朝廷虎视眈眈，但绝对无法料到运气会好到直接挟持天子。洛阳内外，手握兵权的诸侯将军们定是无法善罢甘休。要想控制朝廷，军事威慑是必须手段，于是每隔四五天便命令所有兵士悄悄溜出城，待早晨所有人再浩浩荡荡地进城，好似千军万马源源不断。令诸侯将军们不敢轻举妄动，官员们与所有洛阳城的百姓皆被董卓强大的势力吓倒。
荀攸接着说：“打纸老虎并不难，联军正在暗中形成。”
谁料荀彧苦笑着摇头：“说难不难，但是恐怕不会这么容易。”
“挟天子”的这块肥肉见者眼红，料不准董卓究竟有多少兵力，即使组成联军，试问谁又会真正把力气花在讨伐董卓这件事上？人人都争做最后的赢家才是实话。而董卓正好趁此统收兵力，时间一久，恐怕这只老虎就不再是纸做的。
荀彧接着说：“事出突然，容不得从长计议。在我看来，除此贼应当机立断，趁其根基未稳，铲草除根。”
荀攸眼眸转暗，思忖片刻，随即又恢复先前轻松摸样。
“文若放心，残暴之人定不得善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