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稳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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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父母双亡，居无定所，寄人篱下，却从不悲天悯人，习得一身好本领的英雄少年，到处漂泊四海为家，行侠仗义锄强扶弱，百姓们有口皆碑。后来英雄少年遇到了落魄的邻国公子，邻国公子正被追杀，小小英雄便替他遮风挡雨，扫清刺客。原来邻国公子竟然是邻国皇子的身份，因朝廷专人弄权，被迫流放异国他乡。于是小英雄费尽千辛万苦，和公子一起扫尽万难，终于除清□□，让公子归国继承皇位……
光熹元年。
浅香萦绕，守宫令荀彧默然回想起少年时的孤本小说。那的确是只此一本的小说啊，记得曾在竹简上写写改改，也不知道那时公达是否真心期待。
而眼前上好的缣帛正被十四岁的小皇帝胡乱涂鸦。
“陛下，这是用来练习写诏书的。”
小皇帝根本不加理会，继续乱涂乱画。
荀彧弯腰收拾掉落在地上的笔。横七竖八，竟有十几支。
“没意思，没意思，你们都没史道人有趣。唉，真是闷死啦。母后又不让朕和协弟玩。真是闷死啦！”
“陛下……”
小皇帝手一滑，又一支毛笔落在地上，荀彧捡起后递给他。
打了个打哈欠，小皇帝摆摆手，道：“朕累了，回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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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驾崩，十四岁的小皇帝刘辩登基，新政未稳。
荀彧被举孝廉入宫任职，隐约察觉宫中似藏有暗涌。
据传先帝在确立太子前就驾崩，现在龙椅上的小皇帝是名正言顺的嫡长，继承皇位可谓是天经地义无可厚非。何太后临朝称制，大将军何进辅佐，外戚控制下的皇权看起来倒也稳固。看似一切风平浪静却说不上哪里不对劲，荀彧觉得一觉睡醒宫中发生任何变故都不足为怪。
他冠礼之后，就一直为入朝出仕做准备。即使被名士夸赞拥有“王佐之才”，宗族那边却迟迟没有消息。
荀家作为荀子后人，世代名望之族，颍川乃至洛阳，能与荀家相提并论的宗族恐怕只有袁家、陈家和司马家族。大宗族之间形成士族团体，有着共通的经济与政治利益，朝中大小机关与商界领域无不掌控，实质在暗中操控国家命脉。可以说，皇族的许多决定都受制于士族团体。各个士族内部有严密的等级管理体系，在族长的带领下对族中人员规划分配，可谓人尽其用。
荀彧要入朝出仕自然需要得到宗族的肯定，像他这样的辈分只能静候消息。据传荀攸在叔父荀衢家寄住时，曾以观人神色识破了杀人犯。族中一直相当看好荀攸，荀彧自然愈加欣赏。想到年纪比他大的公达仍在等待，自己又有什么好急躁的呢？
没想到，等荀彧得到宗族肯定，入宫做守宫令一职后，荀攸那边还是没有消息。荀攸再也耐不住，急得一边想尽各种办法打探消息，一边来信每次都嘱咐荀彧要多加小心，宦官势力猖獗，外戚与宦官之间的矛盾频现，千万不要卷入任何一派的纷争中去。荀彧对此倒是不怎么担心，只消注意待人接物，他这个官职无关痛痒，宗族一定安排好了一切，只是期盼能在朝中早日见到荀攸。
荀彧去太皇太后殿中送文房用具时，曾见到过另一位皇子。
那是冷宫旁不起眼的寝殿，没有花园楼台，没有花株鱼池。
这位皇子不似那从小在道观中长大的小皇帝，虽然小小年纪，但举止端庄，对宫中礼数十分熟悉。
小王爷勤练书法，每次荀彧见到他都会发现其进步显著。
荀彧由衷称赞，眉目清秀的小王爷微微颔首。
如果……
有什么念头闪过荀彧脑海，马上被止住。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先帝迟迟未确立太子，恐怕真正想立的是眼前这位小王爷也未尝可知。不立长，不立嫡，选择立贤，照理说也并非不可以，但想必障碍重重……
“帮本王看看，这两个字哪个更好？”
荀彧回过神，眼前摆着是两个“君王”的“君”字。
一个写得歪歪扭扭，另一个则端端正正。
一眼就能看出拙劣的两个字被放在一起比较，煞是滑稽。
“哪个字更好？”
莫非问的是字却又不是字……
“臣认为都很好。”
小王爷突然间开怀大笑。
荀彧疑惑地看着他。
笑罢，他背对着荀彧缓缓道：“皇祖母说得对，宫里的人都是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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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说过，初入宫任职，稳妥为上。从宗族的安排来看，恰恰印证这点。荀彧在宫中也是处处谨慎小心，不与宫中任何派系沾边。从皇上到仆役，对任何人的回话都在脑中斟酌过，连今日对着小王爷亦是如此。
因为他信宗族，他信父亲，他信应当稳妥为上。
不愧于人，不畏于天，自认为一切扪心无愧。
可是，日复一日，进宫其实并没几个月，他却觉得好似已历经漫长。特别是瞧见宫中白发苍苍的奴役每日来来回回地奔波。
他不知道他的“王佐之才”要之何用，要如何用。他十分清楚仅凭这样的自己无法得出结论。即便如此，他还是要继续想，想着些有的没的，想着些大事小事。
但是今天他从小王爷的寝殿出来之后，什么都没有想。
什么都没有想，不如说是什么都不能想。
他快步走了许久后站定，出神地望着西下的斜阳。
如果刚才照实回答，是其中的一个“君”字更好，又会怎样？
他在“稳妥为上”的教条下，连说句实话的勇气都丧失。更何况面对的是小王爷，一个十岁不到的孩子。
他恍惚半晌，连夕阳下有人向着他拼命挥手都浑然未察。
直到那人的身影渐渐放大，冲至他的跟前，他才缓过神来。
身着绛红色官服的来人激动万分，清清嗓子开口。
“小叔！”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稳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