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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欢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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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不过三杯，不会醉。
荀彧并没有记错。
但是，营中不同的酒度数自然也不尽相同。
他晕晕乎乎地醒过来，昨晚与曹操的夜谈他勉强忆起只字片语，瞄了眼案上的信简已全数送去，于是嘴角轻轻勾起又甜甜地睡去。
他沉沉地做了个梦，梦里他往土坑里埋下一卷荀攸写给他的信简，曹操小心翼翼地替他浇上水，之后自土壤里竟长出无数卷信简！比他写给荀攸的多上好几倍，幸福得完全舍不得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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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平三年，曹操领兖州牧。
“董贼已死！”曹操接到董卓被杀的消息，赶紧来告诉荀彧。
“我也刚知晓此事。”
荀家宗族送来消息，六叔荀爽与司徒王允共谋刺杀董卓，结果荀爽事前暴毙，王允的离间计倒是成功了！
看来荀家消息网的速度并不比自己这边的慢，但曹操注意到荀彧脸上正愁云惨淡。
“董贼逆行倒施，自有义士前赴后继诛此老贼！天下尚未太平，自当我辈奋身出力！”
志气满满的话语，再配上不输话语的坚定眼神。
荀彧点点头。
“汉室兴亡的关键，也许从现在才刚刚开始。”
前赴后继……曹操尚且不知，荀彧在想的是，为何此次刺杀董卓又有荀家人的份，宗族究竟在做怎样的安排。
“或许有稳妥的同时，也需要有激进的一派。就像棋盘上黑白子并存，才能继续下棋。”
他蓦然回忆起郭嘉的话，如果说，荀攸荀爽会参与刺杀董卓全因他们是族中激进的派系，那么关于宗族，还有多少秘密藏在他不曾触及的暗处呢？
“文若，这是在给哪位写信？”
“廷尉正钟繇。”荀彧回过神。
“钟元常？”曹操忙问。
“正是，你们认识？”
曹操心道，何止认识，这位痴迷书法的钟大人的性命还是他帮忙捡回来的。
年少时曹操曾在抱犊山求学，那时与钟繇等人一同研习书法。钟繇向同学借一本笔法书册，那位同学不肯，钟繇气得捶胸顿足，当场口吐鲜血昏厥过去。幸亏曹操反应快，赶紧取出随身携带的保命药丸。药丸乃是名贵药材制成的灵丹，曹操直灌了他五颗，他才慢慢缓过气。
荀彧果然喜欢结交古怪的朋友。
曹操下此定论，淡淡一笑，只道是故交。
诘戎治兵的生活刚刚起步，身边有荀彧相伴，曹操不由觉得往后定将是越来越精彩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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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黄巾军连破兖州数城，曹操采用荀彧与戏志才的谋划，出其不意伏击，日夜征战厮杀，终于将黄巾军尽数击败。曹操被封为镇东将军，俘获降兵三十余万，收编精锐，组成青州兵。
回兖州才停歇两三天，仆役领来一人。
曹操倒履相迎：“阁下就是……”
“正是，”来人谦和一揖，“见过曹将军。”
仔细打量一番，淡淡的眉眼，简朴的衣着。
“百闻不如一见，”曹操笑道，“你和你叔叔长得不像啊。”
来人低着头，腼腆地笑道：“我哪能跟小叔比啊。”
曹操完全想象不到，怀有胆识谋划刺杀董卓的英雄竟然是这样一位谦卑的青年。现董卓已死，他得以免罪，重获自由。
突然，门外传来心急火燎的脚步声。
曹操大笑：“来得真快！”
门“唰——”地被拉开，一路跑得气喘吁吁的荀彧冠笄微斜，鬓发散乱，兴师问罪般地冲到来人的面前。
那位一向中规中矩，端正得犹如一块精致牌匾的荀文若到哪儿去了？
曹操站在一旁，笑眯眯地不作声。
来人不慌不忙，慢吞吞地转过身，轻声招呼：“文若！”
谁知，荀彧怒气冲冲地抬手就要抽那人耳刮子，而那人却不躲不闪，直盯着荀彧要蹿出火苗的双眼。
曹操忙喊：“使不得，使不得！”
挥出的手在半空中变得柔和，瞬间怒意散至九霄云外，徒剩下满腹的委屈和疲惫。
“公达！”
荀攸条件反射地闭上眼，落在脸颊上的手掌竟然轻柔得如若无物。
再睁开眼时，荀彧已紧紧拥着他落泪不止。
既见君子，云胡不夷？既见君子，云胡不瘳？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小叔啊好歹也是长辈，可半边肩头都被弄湿了，荀攸轻拍着荀彧的背，心中无不欢喜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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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达你瘦了。”
荀攸浅浅地笑着。
“一直吃牢饭，能不瘦吗？”
“我们甚至给你立了墓碑，那时每天祭拜，就在东郡城里。”走在左边的荀彧道。
荀攸浅浅地笑着。
“得赶紧派人去拆了，多不吉利。”右边的曹操忙说。
“你回信的速度太慢了。”荀彧不满。
荀攸仍然浅浅地笑着。
“谁让你写了那么多，他一卷卷统统看完才能提笔写吧。”曹操责备道。
“就你什么都知道！”
荀彧伸手去扯曹操的袖子，被曹操一闪躲过。
三人边走边说，荀攸突然站定，面上笑意不减，道：“曹将军，多谢您这段时间对文若与我的诸多照顾！”
荀攸说完便深深鞠躬，荀彧连忙停住脚步也要对曹操施礼。
曹操忙扶住他们：“不必多礼，我们之间还客套什么呀。”
“是啊，公达，曹公开明，不必拘泥礼节。”
荀彧的笑容落在荀攸眼里，平白无故地蒙上一层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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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彧原以为荀攸会和他一起辅佐曹操，荀攸却说需要听从宗族的安排，此事便迟迟未定。
青州兵扩充了兵力，但是几十万军队就是几十万张嘴，人人都得吃饭。民以食为天，要是粮草不济，则军心民心大乱。
曹操刚要犯愁，荀彧就通知他东阿那边已经有办法了。
想不出程立能有何良策，曹操将信将疑，派夏侯惇前去收粮。
之前，夏侯惇得知董彦兴算卦很是了得，让其帮忙卜算过一卦寻找柳先生，恰巧正是东阿方向。董彦兴还说，此次定可找到柳先生，愿意随他一同前去。
荀攸闲在城中无所事事，被关押时间久了，便提出跟去东阿走动走动。
于是，夏侯惇、董彦兴、荀攸一起往东阿进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