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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风过残月 言豫津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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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豫津这天将自己整理完毕后,又准备前去长公主府找景睿。不过这次,他刚走到前院,便看见早朝回来的父亲。
“爹,您刚早朝回来啊?”言豫津做出一个自认为很乖巧的表情寻问着言阙,不料想言阙不但没有给面子,还轻轻“哼”了一声,略带怒气地道:
“你有几日没随我前去早朝了?成天往外跑,干什么去了?”
“嘿嘿,这不是景睿好不容易回来,也不知道待多久,我去陪他玩!”
言阙看着他儿子的样子,心里生出一种奇怪地想法,不再继续想下去,便道:
“你今天不用出去了,陛下召你进宫,大概过不了多久宣旨的公公就来了。你给我在家里好好待着,别到处乱跑!”
“啊?爹,陛下叫我进宫,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大概是高升被杀一案吧,整个京兆府乱成一团,没有主事的不成体统…”言阙正打算继续跟言豫津讲高升被杀的一些细节,就被言豫津的大叫声给打断了
“什么?!高升被杀了!”
言阙看着自己不成器的儿子此时目瞪口呆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看你这个样子,一件案子就激动成这样,能成大事吗?”转念向言豫津解释道:“不过高升被杀,确实是很令人胆寒啊,眼下失踪案不但没有告破还在持续发生,主理案子的人又被杀了,怕是此时的京城人人自危啊!”
言豫津闻言思索了一会,又小心翼翼地向言阙求证:
“那陛下召我进宫,是…”由于怕自己想错又落父亲一顿骂,便没敢继续往下说,只见言阙轻轻一笑:“你去了,不就知道了吗?”
此时萧景琰端坐在议政殿的中间,眉头紧锁地看着眼前杂乱地文书,这些,都是最近京城失踪案呈上来的奏折。年事已高的高公公在一旁佝偻着背,悄悄地观察这这位君主的神色,大气都不敢喘。而堂下有一身着官袍的人一直低着头看着地板,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就这样过了一会儿,终于有一个小太监缓缓走进殿匍伏在地道:
“启禀陛下,言候之子言豫津求见!”
“快让他进来!”
“是!”一旁的高公公应了一声之后一甩拂尘,尖声高喊:
“宣,言候之子言豫津觐见!”
言豫津虽未着官服,但打扮的很是庄重,进殿之后行的是跪拜礼,平时散漫的模样一扫而光,让看着豫津长大的高湛都有些欣赏。而此时站在一旁的人也将目光从地板转移到言豫津的身上,直直的钉在言豫津,直到言豫津礼毕起身,才缓缓收回。
“豫津,京兆府尹的事,你应该听言候说了吧?”此时的萧景琰眉头依旧无法放松,语气里不只是严肃还带着刺骨的寒冷
“是,臣已经听家父说过了!”
“此案的贼人甚是猖狂,现下京兆府无人主事,而这些案子不可能没人主理。豫津,如果我朕要你暂代京兆府尹之职,接手调查人口失踪一案,你可愿意?”萧景琰虽然已是九五之尊,但是对于这些从小跟着自己玩的弟弟妹妹,还是会遵从他们的意愿,不愿用身份压着他们,这一点,也是祁王对他的教导。
虽然萧景琰用的是询问的语气,但言豫津知道萧景琰现在不仅仅是他的景琰哥哥,更是他的主君,他可以亲切不代表自己可以胡来,于是端正的伏身跪拜,答道:
“如今乃多事之秋,臣怎能独善其身,承蒙陛下信任,豫津自当竭尽全力,为君分忧!”
“好了,你先起来吧!”萧景琰很欣慰的看着自己弟弟的成长,紧锁的眉头终于微微松开,转身吩咐高湛:“一会儿去让中书省拟旨。”
待言豫津起身之后,萧景琰回到位子上坐下,继而缓缓道:
“虽然京兆府的事已经交给豫津了,不过高升被杀案,严卿还是要抓紧调查才是!”
话音刚落,站在一旁沉默许久的严音朝终于开口,道:
“朝中大臣被杀,刑部责无旁贷,只是微臣势单力薄,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还希望言大人能给点薄面。”说着严音朝转向言豫津微微拱手行礼,言豫津也注意到了这个面如冠玉的陌生面孔,连忙回礼:
“严大人客气了,大家以后都是同僚,为君分忧在下也是责无旁贷,哪里需要帮忙的,直说即可,不必客气!”
萧景琰看着堂下两人赞赏的点了点头,道:
“如此一来,你们分两头调查,朕就不信凶手有多大本事,能连一点踪迹都寻不到!”
言豫津和严音朝两人从殿内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到午膳时分了。言豫津在一路上跟严音朝攀谈了许久,便觉得此人才华横溢,对时事见解独特,想人之所不敢想,而且跟自己还是同辈,以后在金陵城中,自己又多了一个好玩伴,心里十分高兴。以至于在宫城外等了许久的萧景睿,老远就看见言豫津满面笑容的走了出来,一起出来的还有一个年纪跟自己相差不远的年轻人,不过见到那人身着官服,萧景睿心里大概也明白了几分。
“豫津!”萧景睿看见自己等了许久的好友光顾着和人交谈,都忽略了自己的存在了,忍不住喊住他
“诶?景睿,你怎么来了?”言豫津有些惊讶的看着萧景睿,顿了一下,连忙跑了过去。
“我去你府上找你,言伯伯说你被陛下召进宫了,所以才在这里等你出来…”萧景睿简单的向言豫津解释了几句,转身指向站在一旁的人问言豫津:“豫津,这位是…?”
言豫津突然伸出手臂揽住严音朝的肩,脸上颇为得意的答道:
“这位,就是我找了许久的大状元,严音朝严公子。他现在担任刑部主司,主审高大人被杀一案,我是协助,怎么样?我厉害吧?”
“原来是严大人,在下萧景睿,幸会幸会!”萧景睿没有理会言豫津的炫耀,拱手向严音朝行了礼,严音朝也回礼道:
“原来是萧公子,久仰大名。看起来我们都是同辈,就不要那么拘束了,叫我音朝就好!”
“就是,就是,客气什么呀!我觉得我们现在呢,应该找个地方吃吃饭聊聊天,景睿,你吃饭了吗?”还没等萧景睿回话,言豫津就已经抢过话头,嚷嚷着肚子饿,萧景睿和严音朝相视一笑,都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这不是等着言公子一起吃呢?豫津,你这样,也不怕吓到严公子?”
“萧公子不必客气,叫我音朝就好!”
“好,音朝,那你也叫我景睿吧…”萧景睿正欲说点什么,就听到言豫津撅起嘴揉着肚子在一旁抱怨:
“好了好了,你俩就别客气来客气去了,景睿,我都快饿死了!”
“好好好,吃饭吃饭,音朝,请!”
“请!”
言豫津吃过午饭之后回到府里,就接到了中书省传来的圣旨,算是正式暂代府尹之位。接旨之后,他也不做停留,直接到京兆府查看了一下失踪案的卷宗资料,盘问了最后见过高升的人,问道老仵作的时候,得知高升去过四阴山。
“四阴山?金陵周围有那么一座山吗?我为何没去过?”
“那座山十分隐蔽,也不是什么游玩的好去处,大人没去过也是正常的!”老仵作略微向言豫津解释道
“这样啊…你是说,高大人是去了四阴山回来后才闭门不出的?”
“是!自从高大人去了四阴山之后,就一直待在书房不出门,后来有人去送饭,发现上一顿饭还原封不动的放在门外,就推门进去看,没想到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看来,我有必要去一趟四阴山了!”说罢起身便要离开,老仵作连忙拦住言豫津
“大人稍安勿躁,那山的瘴气很重,您这样直接去不妥,我去给你那抵挡瘴气的药包,您带上再去!”
“哦,这样啊,那就有劳您了!”
言豫津来到四阴山的时候已近黄昏,抬头看了看漫天云霞,虽然很美,却让言豫津蹙起了秀眉,撇撇嘴道:
“怎么这么晚了,早知道叫景睿陪我一块来了…算了,来都来了,在天黑之前赶回去就行!”
于是言豫津便在四阴山内搜寻这线索,过了许久,言豫津感到自己周围的瘴气越来越重,前路的视线也越来越模糊,想要抬头看看天色,除了黑压压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言豫津的心里开始打起了鼓,这个时候再不回去,怕是今晚就回不去了…
“这什么破地方啊…那么阴森,唉…怎么出去啊…”言豫津看着越来越黑的四周,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给自己以慰藉。但是此时,天生夜盲眼的他已经看不清四周的环境了,一不小心一脚踩空,顺着山路滚了下去。好在有棵粗壮的榕树拦住了他,不然这会儿还不知道要滚到哪里去。虽然言豫津被榕树拦住了,但是与树干猛烈的碰撞还是疼得他大叫起来:
“哎哟!…唔?”言豫津惊叫一声后正想抱怨几句,就发现树上突然跳下来一个人捂住了他的鼻孔,轻声道:
“嘘!别出声…”
言豫津正想挣扎,那人用手指指着榕树的后方,又道:
“你听!”
言豫津便凝神听了一会,发现身后确实是有草木浮动的声响,像是有十几个人经过,于是他也配合着屏住了气息,直到这群人离去。捂着言豫津口鼻的人似乎也觉得自己暂时安全了,于是慢慢松开自己的手,转身警戒着周围。言豫津在夜色中看不清那人的样子,只能出声问道:
“喂…你是谁啊?那些人干嘛要追你?”
“你问这么多干嘛,跟你有关系吗?”那人冷冷地声音在一旁响起,本来心情就不好的言豫津一听,顿时怒气便升了上来。
“我就问问怎么了,再说了,那些人追你,一定是你得罪他们了,万一连累我怎么办啊!”
“我没想过要跟你一起走,我们各走各的,不会连累到你…不过,你要是被他们找到了,就不关我的事了!”说罢那人抬脚准备离开,言豫津一听那人准备离开就慌了,现在自己看不见,如果真让自己一个人走,走不走得出去不说,万一落在那些人手里,怕是没有好下场。情急之下,便提高了音调:
“喂!你这人怎么这么不仗义啊,我…”过高的话语声惊的那人连忙跑过来再一次捂住他的嘴,说话的语调也更加阴沉:
“小声点,想把他们叫回来啊!”得到言豫津肯定的回答后,那人方才慢慢放下手
“哦….要我不喊也可以,不过你得送我回家,我晚上看不清楚…”
“看不清楚大晚上的还在山里瞎跑?”
“这不是迷路了,又一不小心摔了下来嘛!总之,你不送我回家,我现在就把他们喊过来!”说着言豫津便拉住人的手不放,作势正要放声大喊
“好好…你安静,我送你回去!”
“嘿嘿,这还差不多。对了,我脚扭了,你得背我下山…”
“你怎么那么多事啊?”言豫津看着那人又不乐意的样子,作势又要喊叫,那人连忙回道:
“行行行,我背你下去…”那人说完便蹲下身,示意言豫津上来。
言豫津一边得逞地笑着爬上人的背,一边问道:
“喂!我叫言豫津,你叫什么名字啊?来这里做什么?那些人为什么追你啊?”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那人驮着言豫津起身,两人便开始往山下走。
“问问而已嘛…那你告诉我名字总可以吧?
“岳谦”
“原来你叫岳谦啊…诶?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你还想不想回家了?”
“好好好,不问就不问,小气!”
岳谦和言豫津走了许久,终于走出了四阴山,借着月色,言豫津略微看见了岳谦的样子,疑惑道:
“诶?岳兄,你为什么带着面具啊?”
“我乐意!”
“你这人…说话怎么那么不客气呢!”言豫津话锋一转“你呢,算是救了我一命,我欠你一个人情,就不和你计较了,不然…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揭了你的面具!”
“哼,你要是敢拿掉我的面具,我就把你扔在这不管了!”
“你….好了好了,不开你玩笑了,真无趣!赶紧送我回家!”
“你家住哪啊?”
“言侯府!”言豫津这厢得意的讲,却不知道前面的人此时面具之下是怎样的一副表情。